阿蛮听到四儿叫阮锦,也抬头朝他看了过来,一双干净的眼睛突然有了亮晶晶的神色,仿佛在说:我做哒!我腻害不!
阮锦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重重的点头道:“阿蛮真厉害!怎么想起来给我重新做一个新的了?”
阿蛮走了过来,垂眸对他道:“那个……木头,不好,水一冲就散了。这个,结实的,用多久都坏不了!”
阮锦感动的鼻子微酸,他握住阿蛮的手,却发现他手指上被割了好几道伤口,瞬间心疼坏了。
他皱了皱眉道:“是不是着急做好给我这个惊喜,把手都割破了?”
阿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了摸头道:“我……想让阿锦开心。”
阮锦的鼻子更酸了,为了掩饰自己快哭了的表情,他拉着阿蛮一边往房间走一边道:“我去给你包扎一下,以后不许再这么赶工了。你这手得好好养养,这几天不可以沾水,听到没有?”
阿蛮很乖,跟在他身后应了一句:“不……不疼,阿锦……不担心。”
阮锦心想阿蛮也太好了,他怎么这么好,如果有一天他恢复了记忆要离开,自己一定会舍不得,一定会躲进房间哇哇大哭的。
可是,恢复了记忆的阿蛮还是阿蛮吗?
他的阿蛮,只是此时这个满心满眼里都是他的小傻瓜呀!
第19章
阿蛮抬眼看着他喜欢的阿锦,问道:“阿锦,开心吗?”
阮锦重重的点头,应道:“开心,特别特别开心,有整间屋子那么开心。”
阿蛮笑了,笑得十分明朗,就像春天里突然盛开的连绵山花,烂漫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其实阮锦难以想象,阿蛮那么帅气的一个世家公子,身上是怎么弄出那么多伤来的,他的家人又怎么舍得让他上战场的。
他长得这么好看,如果是他,定会好好呵护这个孩子,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难道,家族里是为了让他建功立业,所以才把他送去战场上的吗?
阮锦试探着问道:“阿蛮还记得自己的家人吗?”
阿蛮迷茫的摇着头,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阮锦又道:“那阿蛮记得什么?”
阿蛮继续摇头,答道:“只记得阿锦,阿锦……好,只喜欢阿锦。想和阿锦玩小泥鳅钻洞洞的游戏,喜欢……阿锦的……脚踝……”
阮锦的脸刷就红了,他当即捂住了阿蛮的嘴,心虚的朝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阿蛮,这是我们的私房话,不能让别人听到,记住了吗?”
阿蛮的大眼睛转了转,捂住阮锦的手背重重的点头,还唔了一声。
那表情,一副仿佛做错了事情,又坏坏的得逞一般。
阮锦被他可爱到了,心想谁说我们阿蛮是个傻子,我们只是单纯罢了。
他失去了所有记忆,相当于一台机器被格式化,恢复了出厂设置,所有的应用程序都由自己来重新填写,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阮锦拿了这几天换下来的衣服,趁着天光还亮,打算试试阿蛮给他做的洗衣机。
阿蛮兴冲冲的拉着阮锦来到了他重新做的洗衣机前,发现这小小洗衣机竟然也是内有乾坤。
他上前拉开几个机关,就把洗衣机的门打开了,衣服可以从门里装进去。
由于洗衣机的孔洞比较大,皂角没办法直接扔进去,阿蛮还做了两个皂角盒,木质镂空的,打开里面就可以放好几枚皂角。
阮锦越看越惊喜,对那精致的皂角盒都有些爱不释手起来。
他拿了几枚皂角放到了里面,扔进了洗衣机里,关上洗衣机门后,阿蛮又用另一个机关把水车放回了溪水里。
水车随着水流的冲刷而转动着,里面的衣服也跟着转动着。
随着哗啦哗啦的水流声,里面的泡沫裹挟着脏污从水车洗衣机里流了出来,而那些脏了的衣服肉眼可见的变得干净了起来。
又由于水车的表面被打磨的十分光滑,水流也没有特别大,对衣服衣料的揉搓也没那么强,倒也不怎么会伤衣料。
不远处三儿和四儿围拢过来,纷纷感兴趣的看着那水车洗衣机,三儿道:“这可真是少了不少麻烦,如果以后我们的衣服都能这么洗,那岂不是不用专门洗衣服了?”
四儿也道:“是啊是啊!我想起来了,我那儿也有不少脏衣服要洗呢,待会儿也拿过来扔进去。”
阮锦叮嘱道:“要视情况而定,如果是特别细软的丝绸或者缎面儿不能这么洗,很容易勾丝。像这种质地较硬的,麻织的葛织的则随便怎么洗。厚一点的绸缎也可以洗,不过洗的时间不能过长,不要超过半个时辰。洗干净了把皂角拿出来,再淘洗上几分钟……呃……一盏茶的时间!”
四儿明白了,说道:“好好好,交给我!三儿,要不咱们也做一个吧!”
阮锦道:“这怎么说的?一起用啊!”
三儿和四儿却拒绝了,三儿指了指不远处淘汰下来的那个水车道:“少爷做的那个就挺好,咱们的衣服都是麻和葛的,用不着这么精贵的水车。走走走,四儿,咱们把那个抬过来。”
说着他俩就抬了那辆被阮锦淘汰掉的水车洗衣机,放到了溪水的下游,同样把脏了的衣服扔了进去。
看着随着水车的转动,越来越干净的衣服,三儿和四儿捂着嘴巴惊叫:“我的天哪,这简直了,太神奇了!洗的好干净啊!”
“这要是咱们自己手搓,那不得搓上半天?”
“可不是,一般要专门拿出一天来洗衣服。咱们现在要做生意,怕是没这个时间了。”
说起做生意,四儿又有些不解的问阮锦:“少爷,咱们自己的生意也是刚赚钱,为什么还要收阿丙这个学徒啊?你真的要把咱们的摊子让给他吗?”
阮锦轻轻笑了笑,问道:“四儿,你觉得……如果天底下全是穷人,咱们想要做大生意,东西卖给谁?”
四儿不是很懂,他才不到十五岁,只知道自己的东西是自己的,如果给了别人自家少爷岂不是吃亏了?
三儿却垂眸想了想,说道:“阮少爷的意思是,如果大家都有钱了,那咱们如果想做更大的生意,是不是就可以卖给他们了?”
阮锦打了个响指,夸赞道:“三儿真是聪明,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当然可以垄断这些生意,不让任何人染指,只让咱们自己做。可是,百姓本来就是凄苦的。咱们这些小生意暂时还能赚些,可是如果生意做大了,卖的东西越来越值钱了,百姓的购买力却没上来,咱们的生意不就做不下去了?”
不远处的阿蛮眼神微微露出几分思索,总觉得这番话对他受益良多,却又一脸迷茫的觉得听不懂。
四儿却道:“可是……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呢?再说了,让百姓有钱,不是官府该做的吗?”
阮锦又想了想,问道:“那你们知道打窝儿吗?”
两人同时摇头。
阮锦解释道:“想钓更多的鱼,就要扔很多鱼食下去。有利可图,鱼群才能过来,到时候才能一网打尽。虽然,咱们不会把别人一网打尽,但大概是这个意思。他们来我这里有利可图,我也能从他们身上得到利益。我们终究没有那么多人,一条一条的抓,那太费力气了。不如撒点小利,让他们聚过来,为我们所用。”
四儿的眼睛瞬间亮了亮,点头道:“哦哦,我明白了少爷。意思是,让他们帮咱们把生意做大呗?”
阮锦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刚刚我不是说了,他们只出人,成本和摊位都有我们提供。而且所赚的钱,都要装进钱箱里。到时候,咱们扣掉成本,拿四分利,这不是白赚的吗?”
其实这就是后世最最流行的加盟商,但阮锦不收加盟费,至少前期不收,后期的话贫苦百姓也不收。
四儿和三儿都明白了,但说实话,还是阿丙占了便宜的。
他只是出个人,就能拿六分利,照四儿的想法,少爷至少得拿五成!
不过阮锦有自己的想法,他只要四分利,算是收个知识搬运的专利费。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阿大和阿丙一脸高兴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先跑去井边一人拿瓢灌了一肚子水,阿大喝完水才开口道:“少爷,铺子找到了!就在咱们摆摊子的地方,在那片柴剁的后面。不过咱们得先把柴草清理掉,我和阿丙阿二今天晚上连夜就清理出来。我们本来挺看不上的,但是那屋主带我们去看了一下里面,竟然非常干净整洁,价格还便宜。说是家中老人的旧居,老人亡故以后就没人住过了。”
阿丙也喝完了水,平息了片刻后说道:“而且前面那一大片空地,也可以给咱们用,那是他们家的院子,只是后来篱笆被拆了。后面还有很大一个后院儿,能放不少东西呢!加起来足足得有大几百平,一个月的租金只要一千五百文。”
阮锦十分意外,问道:“这么便宜的吗?为什么?”
阿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少爷,我不知道您会不会嫌晦气。那家的两个老人……是去女儿家探亲,意外去世的。他们都觉得虽然算不得凶宅,却也不算吉利。而且是老宅子了,除了地方大,宽敞,没有别的优点。”
阮锦却并不在意,他摆了摆手道:“何处不死人,这有什么好在意的。这价格确实很便宜了,今天晚上我也去给你们帮忙。”
那几个人赶紧阻止,阿丙道:“不用不用,咱们三个大老爷们儿就行了!就一些乱柴堆,找个地方一堆就可以。哥儿和姑娘就在家待着吧!哪能让你们费力。”
阿大也道:“就是就是,咱们有的是力气。就是阿丙哥,你老娘一个人在家,要不要先回去看看?”
阿丙答:“不防事,隔壁是俺二姨家,我不回去俺老娘自会去俺二姨家住。”
阮锦点了点头,心想倒是有个照应,也不错。
三人回来只是喝了个水,便去收拾那堆乱柴了。
阮锦想了想,招呼着三儿和四儿道:“咱们也别闲着了,杀两只鸡,两只鸭,给他们准备些吃的。再去集市上多买些肉回来,最好是五花肉,我再给你们做些好吃的让你们尝尝鲜!”
第20章
一听阮锦又要亲自下厨,三儿和四儿都兴奋了,恨不得少爷天天亲自下厨,天天都有好吃的。
那么问题来了,谁来杀鸡?
村子里的鸡鸭都带回来了,现在被关在后院儿靠墙的笼子里。
三儿四儿阮锦三个人看着那些鸡面面相觑,三儿道:“四儿,你来,你……你说什么也是男人啊!”
四儿摇着头:“少爷了解我的,我连蚂蚁都不敢杀,别说杀鸡了。”
阮锦撸起袖子,嗤笑一声道:“看你们这点儿胆儿,我来!”
结果还没等他去开鸡笼,就被一只大手拎着手脖梗子拽到了后面,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利落的打开了鸡笼,从里面拿出了一只鸡。
右手上是他用来雕木头的刻刀,左手利落的举起鸡,精准的对准鸡脖子,噗嗤一声割喉放血,鸡只挣扎了一下,就这么寄了。
接着是第二只鸡,第一只鸭,第二只鸭。
三儿、四儿、阮锦三脸懵逼,阿蛮杀完后却一句话也没说,利落的转身走了。
他走后身前多了两盆血,一盆鸡血,一盆鸭血,而他的身上却连个血点子都没沾上。
三儿和四儿同时拍了拍手,异口同声道:“姑爷真帅!”
嗯,真帅这个词儿是和阮锦学的。
阮锦双手捂脸捧心,心想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杀个鸡鸭都杀出了上阵杀敌的气场!
不过阮锦表示自己杀鸡杀鸭也是不错的,毕竟他家可是开餐馆的,鸡鸭鱼这些东西是基本工。
阮锦上前拎起两只鸡道:“好了,别愣着了,开干!”
三人利落的烧开水烫鸡鸭拔毛,拔完后开膛破肚,把内脏取出来。
鸭肠是可以留着吃的,鸭血也是最新鲜的,今天晚上必须要做一个鸭血炖汤。
其实他一看到鸭血就想给他们炖火锅,可是今天有四只鸡鸭,也只能改天再说了。
想想便让四儿去买了个冰筒回来,放到地窖里,把吃不上的鸭肠先放里头冰了。
古代没有冰箱,普通人家也没有冰窖,只能买个冰筒,放到菜窖里,也算是短效冰箱了。
四儿问:“少爷,剁块还是像上次一样把腿和翅膀都切下来?”
阮锦今天的菜谱是一道老鸭汤,一道酱鸭子,一道鲜汤卤鸡,一道荷叶包全鸡,也叫叫花鸡。
他吩咐四儿:“剁一只鸡,一只鸭,剁成小块。一只整鸡一只整鸭洗干净了备用!三儿去捞一只我之前腌的酸萝卜,再去采几枚荷叶。”
之前腌制八宝酱菜的时候,阮锦还腌了不少酸萝卜和白菜,这些都是非常好腌制的。
三儿和四儿行动起来,阮锦则开始准备所需要的各种调料。
他许久没做老鸭汤了,在他们家原本的小餐馆里,这道菜也是点菜率超高的一道菜了。
做法也并不难,只是这个时代没有料酒,只能用黄酒来代替。
四儿已经处理好了鸭子,那鸭子肥得很,正是三年左右的老鸭子,这样的鸭子炖烫喝正是滋补。
他先将鸭子焯水去腥,捞出后备用,锅里放入清水、姜片、葱段、料酒,大火煮开后再撇去浮沫。
阮锦吩咐切点酸萝卜放进去,又加了些桂皮枸杞,更加滋补。
这边小火炖着,那边就开始做别的了。
另一只鸭子要做酱鸭子,这个做法相对又简单了不少,除了各种香料,还要加入酱料和冰糖,仍是大火煮开,小火慢炖。
两个火眼都炖上了鸭子,四儿负责看火,阮锦又开始做第三道菜。
鲜卤鸡块属于比较川系的做法,需要用上辣椒,可是辣椒这个东西是明朝才传入中国的,那是开拓丝绸之路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没有辣椒,倒是有胡椒,可以做一下平替。
这时三儿也采了茶叶回来,阮锦把一旁腌制好的整鸡包裹起来,埋进了灶堂里,鸭子和鸡要炖上一个多小时,刚好可以把叫花鸡烤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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