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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锦哦了一声,说道:“二婶竟然对我如此用心?”
二婶掩唇笑着,拍着他的手背道:“唉,你这孩子啊!我们做长辈的,还能跟你一个小辈计较不成?”
心里却有着自己的成算,只要拿住了你,往那荣府里一送,波儿的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也不能怪我们心狠,做荣府的妾室,总好过给傻子当媳妇。
第48章
阮锦知道二婶有自己的算计,三婶又没什么主见,经常跟在二婶屁股后头一起占些小便宜。
他淡淡对她们笑了笑,说道:“也好,二位婶子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二婶和三婶见他答应了,当即眉开眼笑,又对他奉承了两句,便转头打算回自己家。
直到阮锦四人进了门,二婶才拉住三婶道:“这次的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听说阮锦不光把盐井重修了,还经营了一家食肆,日入斗金!我跟你说,如果这次他真的嫁进荣家当妾室,不光盐井是咱们的,那食肆也是咱们的!”
三婶的眼睛亮了亮,说道:“他……他能给吗?”
二婶啧了一声:“你傻呀!到时候他都嫁给荣府了,你当荣府是什么地方,他还能随便的出入抛头露面?怕是只能待在后宅,好好的侍侯荣大公子了。阮家的东西,哪能让他带去别家?再说了,那荣家还能看上这点东西不成?”
三婶笑了,连连点头道:“对对对,二嫂说得在理儿!”
阮锦不知道二婶和三婶的算计,却也知道这两家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他也知道阮波找他回来的意图,他读了十几年的书,眼看着就满十八了,该找个正儿八经的差事了,想必科考这条路是不好走的,就他读的那半吊子水平,怕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中,也只能从荣安良舅舅的荐信上下手。
想要投诚,他总得做出点什么,要么是阿蛮的命,要么就是自己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哥儿。
又或者,他两者都想要。
阮锦冷笑一声,心想在这场局里,真正的恶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荣安良,那个在最高阶级里压榨底层的大少爷。
其余的,都是人性里最常见的自私自利,以及逐利的本性罢了。
只是有些人做得出来,有些人做不出来。
在这个时代,人类的阶级分化还十分明显,有王权,有贵族,有官员,有富商,最后才是平民和奴隶。
平民和奴隶被几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然而平民里也有一些人会磨刀霍霍向奴隶和更穷苦的人,人类的本性就是欺软怕硬,这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直到人类通过教化和文明,渐渐意识到了平等的重要性,但阶级这种东西,却也只是相对消失,而不是绝对消失。
所以,哪怕是阮锦所穿越来的那个时代,也只是相对平等,而不是绝对平等。
但那个时代,对于平民来说已经是个乌托邦了。
阮锦很想回到自己的乌托邦,像这样的时代,平民的命之于贵族来说就仿佛一只蚂蚁,随时都能碾死。
阮锦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可他也有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想法。
阿蛮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对他来说最最重要,也是会舍命救自己的人,他一定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第二天,阮锦去取了石匠连夜赶制好的墓碑,那墓碑比从前的大了数倍,记录了关于阮大的人物小传。
他又请了专门的人员重修了阮大的坟,既然自己占用了原主的身体,那该尽的孝道,他必然是要替他尽一下的。
修完坟后,阮锦又在坟前郑重的朝阮大嗑了个头,向他保证道:“一定会保重自己的身体,也会守住自己能守住的一切。”
四儿为阮大烧了纸,眼睛哭得红红的,仪式结束后才扶着阮锦回了村子。
阿蛮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应该是和尉迟融在一起,自从来到了阮家村,阿蛮和尉迟融就带着阿五满山跑,仿佛撒野一般。
尉迟融还做了鱼网去捞鱼,想让阮锦给他做点不一样的鱼吃。
阿蛮则想借着山地的机会,带阮子放多做些野外实战,操控傀儡不能只限于平地,许多山地溪流湖泊也是非常重要的实战场景。
阿五非常兴奋,骑着马和阿蛮在山坡上狂奔,开心的都不想回家了。
相较于他们的放松,阮锦却已经开始紧张了,他和四儿去自家的桃林里摘了不少桃子,打算做成桃脯,回头放到酥山里售卖。
切完桃子,天色还是暗了下来,三婶过来叫他和阿蛮去吃饭。
阿蛮还没回来,阮锦说再等等,三婶却十分贴心的说道:“我让阮渟去找他,他们可能在后山捉鱼呢。”
阮渟是三叔家的儿子,比阮锦小三岁,除此之外,三叔家还有个六岁的小女儿叫阮铃。
阮锦想了想,便点头道:“也好,那等我换身衣裳吧!”
他深吸一口气,心想是福是祸,今天是避不过去的。
他就不信,二叔三叔这些人还敢杀人。
至于原主在那位县令那里被折磨至死,那和他们是没关系的,是的,他们惯常会给自己甩锅,但也仅仅是自我安慰。
原主后来的结局,就是他们造成的。
阮锦跟着三婶去了二婶家,也是难为他们了,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足有十二道之多,这可以说是回门宴里的最高规格。
虽然乡下没什么珍贵的,只是些乡野小菜,水里自己捞的鱼,自己养的鸡鸭,还有一道酱猪肘,菜硬的不能再硬了。
阮锦看着那满桌子的菜轻笑:“二婶真是破费了啊!”
这时二叔从内间迎了出来,乐呵呵道:“哎,这叫什么破费。我早就跟她说过,一家人就得和和美美的,哪能整个吵吵嚷嚷的,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这次我也正式的替你二婶朝你陪个不是,以前都是她的错,你也别跟她一个女人计较。好不好啊锦哥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十分和蔼可亲,俨然一副温和长者的模样。
如果不是这位二叔是背后出谋划策的主力,阮锦就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二婶在外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其实全是这位看上去温文随和的二叔在出谋划策。
当然,二婶也不是无辜的,他们一家可以说是机关算尽。
阮锦收起眼底的厌恶,十分懂礼貌的说道:“二叔您说的哪里话,我觉得您说得对,咱们都是一家人,是我该和婶子说声对不起才是。婶子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赔不是的?”
二叔当即笑了起来,上前拍着阮锦的肩膀道:“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现在结婚了,咱们一家人更不该再说两家话。你父母都不在了,不论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还是有什么难处,都一定要告诉二叔和三叔,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阮锦笑眯眯的应着,和阮二一起坐到了桌前。
新妇或新郎回门,都是要奉为坐上宾的,阮锦坐在了二叔身旁。
不一会儿三叔也来了,三叔相较于二叔,是个十分木讷的人,天生惧内,一般都听三婶的。
而三婶又和二婶玩到一起,二婶又听二叔的,于是内循环了。
三叔来了只是朝阮锦说了一句:“锦哥儿回来了。”
阮锦朝他点了点头,礼貌的喊了一声:“三叔。”
这一句交流后,阮三就没再说话。
后面阮渟叫来了阿蛮,阿蛮牵着阿五的手进来,两人不知道是去哪里玩儿了,弄得一身灰头土脸,简直像两只小土狗。
阮锦没眼看,问道:“阿蛮,你带着阿五去哪儿了?”
阿蛮傻笑一声,应道:“我……我们去……去后山爬……爬山了!”
阿五高兴道:“师爹,师父教了我很多,我……我全都学会了!回去以后就展示给师爹看!”
阮锦说过,他跟着阿蛮学习傀儡术的事不要告诉别人,以免节外生枝。
阿五时时记得,说话的时候也十分注意分寸。
阮锦点了点头道:“好,你们俩去洗个手吃饭吧!”
两人一前一后去院子里洗后,是阮渟带着他们去的,那小子看着倒也不是特别讨人厌,只是性子随三叔,老实木讷。
这时二婶拽了拽三婶的胳膊,一脸嫌弃的说道:“你看他那个傻子样儿,也不知道锦哥儿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傻子。就是为了和咱们作对?你说咱们给他找的那些人家,哪个不是咱们周围镇子说出来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为什么非得找个傻子?”
三婶的努了努嘴:“他不就是相中那大傻个子的漂亮脸蛋儿了!说实话,那脸蛋儿能当饭吃?也就一个鼻子还挺大的,不过我听说,大鼻子的男的,那个…………”
“哈哈哈哈哈哈……”
阮锦皱眉看向二婶和三婶,也不知道她们在笑些什么。
这时阿蛮和阿五回来了,两人没再嬉皮笑脸,而是收起了笑意,端起了长辈的架子来。
二婶开口道:“今日锦哥儿回门,我这个做二婶的也多说两句。锦哥儿家的,你这也太不像话了。你也是个大男人了,怎么能弄得一身脏?像什么样子?”
阮锦的眉心皱了起来,当即心里开始不爽。
今天如果不是为了大局着想,你以为我想来吃你这顿饭,我是差你这顿饭了?
想到这里,阮锦便不悦的起身,拉起阿蛮的手道:“阿蛮,走,我们回家吃!”
见阮锦要走,二叔赶紧起身,拉住他的胳膊道:“锦哥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说走就走?这……这不太合适吧?”
阮锦冷笑一声,说道:“二叔二婶是不知道我家阿蛮是什么样的人吗?他小孩子性子,贪玩了些。我也没指望二婶能入眼,无视便好。您这一通说教,倒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二叔闻言,转头瞪了二婶一眼,骂道:“愚昧妇人!”
他心想波儿的事,成败就在今晚这一举,若是因为她这三言两语搅了局,那可是得不偿失的!
第49章
二婶被二叔骂了一顿,臊眉耷眼朝阮锦说对不住:“婶子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你别往心里去。咱们锦哥儿家的长得这么俊,旁人看了还羡慕的不行呢。”
阮锦的气消了些,他不想因为阿蛮的问题而被旁人说嘴,他们说自己也就算了,但是说阿蛮就是不行!
阿蛮仿佛看出他生气了,半拥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阿锦,没……事的,我知道……你的想法。乖,我们……继续吃饭。”
虽然阿蛮的状态多数时候人机感特别重,但他却很会拿捏阮锦的状态。
只是这么两句话,阮锦的气便消了大半,坐回了席位上。
二叔耐心的哄着他,说道:“来来来,先喝杯酒,你看看你二婶子,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她向来这样,你千万别跟她一样。”
阮锦又想到了原主从前受了委屈,也都是二叔出来打圆场,二婶在前面冲锋陷阵,男人得了好处,又得了好名声,简直是诡计多端。
阮锦冷笑了一声,说道:“对不住了二叔,我在备孕,不能喝酒。”
二叔当即换了茶,说道:“那没事,咱喝茶,喝茶好了,哈哈哈哈……”
说完,他给阮锦倒了一杯茶,阮锦接过茶,只是顿了顿,便低头抿了抿。
二叔见他喝了茶,随即高兴了起来:“唉,这就对了,一家人,咱不吵架。来来来,尝尝这个鲜鱼,刚刚从溪里捞出来的,肥美的很,一点土腥味儿都没有。”
鱼是清蒸的,但火候没掌握好,蒸过头了,肉都是散的。
阮锦尝了一口,山泉溪水里养的鱼,味道确实不错,只是这个火候,简直暴殄天物。
尝了两口,阮锦就吃不下去了,阿蛮也一样,五儿也只是坐在那里,见师父不吃自己也没吃。
餐桌上一阵尴尬,二叔又给阿蛮倒了一杯酒,说道:“阿锦家的,你要不也陪二叔喝一杯酒?”
阿蛮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继续雕自己的木头了。
二叔尴尬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餐桌上又恢复了安静。
阮锦注意到了,阮波没来,按道理说,这么重要的事,阮渟都来了,阮波却没来,那十有八九是办别的事去了。
如阮锦所料,此时的阮波正在带着荣安良来阮家村的路上,荣安良一脸的春心荡漾,问阮波:“都准备好了?没骗我?”
阮波笑得一脸谄媚:“绝对没有骗您!荣公子,我对您是多么的忠心耿耿,您是知道的。这次,我们可是全家齐上阵,一定让您一饱口福。”
荣安良满意了,冷哼道:“那个傻子呢?能处理好吗?”
阮波答:“阮锦那是我弟弟,我弟弟在我家睡一晚,那傻子他能干涉得来吗?到时候,公子您要是真心喜欢,就把他带走。我们全家,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荣安良大声笑了起来,拍着阮波的肩膀道:“好好好,你是会办事儿的。我的家里啊!还真是缺那么一个哥儿做妾室。青楼里的那些,品相着实不怎么样。而且一个个的,都被人给玩儿烂了。你堂弟,长得着实是不错。咱们整个桃花县,也挑不出更好看的来了。可惜,你说他怎么就想不通,嫁给个傻子了呢?”
阮波惯会讨好,说道:“这不是……没早点遇到荣公子您吗?如果早点遇上荣公子了,我堂弟他肯定会跟您走的。唉,只是,我堂弟现在属于是二婚了,您别嫌弃他就行。”
荣安良道:“那都好说,只要他乖乖听话,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
阮波也跟着笑了起来,而后有些谨慎的说道:“那……那……荣公子,事成之后荐信的事?”
荣安良骑在马上,一脸洋洋得意的说道:“你放心,只要这件事办得漂亮,我舅舅那里都好说。不光是荐信,你那姐夫的差事,我也一并给你办了。还有,阮锦小哥儿的彩礼,我也会一分不少的给。这下你满意了吧?”
阮波高兴的嘴巴快咧到了耳根,连连应道:“好的,好的,谢谢荣公子!荣公子安心,床啊什么的都给您铺好了,绝对包您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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