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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王宫内,渊夜昙终于昏死过去,而在他的身下,竟有一摊触目惊心的鲜血。
为了扛过这次的瘾症期,他三天三夜未进食水,钢针在他身上扎了一针又一针,若非知道刺入心头有损寿元,可能那根又粗又长的钢针便会直直的扎入心头。
反正他用心头血,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倒也不怕什么。
反倒是每次钢针刺入心头,他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
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他在血尸山时所经历的筋骨寸断以及血脉被撕裂的感觉,那才是人生至痛。
饶是渊夜昙削骨剜肉,死生不计的这种性子,每每想到当时的遭遇也是心有余悸。
那是胎骨重塑的痛,那是筋脉刺入骨血的重生,更是万千阴灵吞噬血肉的梦魇。
如今也只是忍受这望不到边际的瘾症罢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年他深埋在血尸山万骨窟,蛆虫爬满了他的全身,钻入他的血脉,若非他锻筋洗脉够快,怕是也已成为那万千血尸当中的一具了。
渊夜昙缓缓睁开了眼睛,由于失血过多,让他的面色看上去仿佛一具僵尸一般无二。
他扶着牢笼的栏杆站了起来,伸手按下机关,踉踉跄跄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每次瘾症发作,所有宫女太监都会被他赶出去,除了曾经有一名宫女发觉了他的秘密,产生了邪念想爬床外,倒是没有无辜的宫女太监因为他的瘾症而丧命。
但所有人都知道,王上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靠近的,因为上次那名宫女死状极其惨烈,让所有宫人都产生了阴影。
渊夜昙推开宫门,守在门外的黑羽卫朝他行了个礼,他吩咐道:“去,给孤准备一套干净的衣衫。”
黑羽卫听令去了,很快便拿了一套干净的黑色衣衫过来。
渊夜昙换好了衣衫,长公主才从宫外走了进来,眼中透着关切,身后还带着一名御医。
御医赶紧上前为他把了脉,先是一惊,接着看向了长公主。
长公主皱眉问道:“徐太医,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徐太医叹息道:“王上的元阳上亢之症,本来是得到了缓解的。但不知为何,缺了那缓解之因,如今来势反倒是更为汹涌。怕是往后……每月月阴,至少要有三日的折磨,才能缓过来。”
长公主的眉心蹙得更紧了,她问:“可有什么缓解之法?”
徐太医摇了摇头,如果真有办法,那他之前就拿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长公主没办法,只得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待到徐太医离开,长公主又问渊夜昙:“阿弟,你……你在桃花县时,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人?他……他是否帮你缓解过元阳上亢之症?”
渊夜昙却只是摇了摇头,说了三个字:“不记得。阿姐,无碍,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长公主有些生气了,说道:“小事,小事,于你来说是小事,于我们这些骨肉至亲来说可并不是小事!在意你的人,日日心如刀割!你我一母同胞,我身为你的长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
可能是刚从瘾症里抽离,渊夜昙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飘忽,说话声音和语气也透着森然的冷意:“让阿姐忧心了,但……真的无碍。”
说完他转身,吩咐进来的宫女:“孤要沐浴。”
宫女们去准备了热水,渊王宽衣进了浴桶中,长公主在屏风外仍未离开,她眉心紧锁道:“我想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哥儿做你的王后。我知你不原娶一女子,怕无辜女子丧命。若是习武的哥儿,身强体壮些的,应无大碍吧?”
渊夜昙的脑袋有些飘忽,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躺在浴桶里沉沉的睡去。
醒来后,渊夜昙简单的喝了一些粥,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当天晚上便坐到书案前批起奏章来。
长公主可能是会错了意,当天晚上便让花鸟使开始去寻找身强体壮的哥儿。
恢复了体力的阮锦却已经开始寻摸着做点别的事儿了,他晚上画图纸,白天就让尉迟融给他找各种工匠和木料。
甚至离了庄子,离了东南郡,去了隔壁的东郡,在一处海边停了下来。
尉迟融接了九大无留给他的任务,只说不论师父想去哪儿都让他陪着,千万不要让他有什么想不开的。
尉迟融也十分尽职尽责,天天守着他,不论他有任何需求都满足。
结果不出月余的时间,阮锦就带着数十名工匠鼓捣出了一艘大趸船。
那船似与普通船只不同,不但大出数十倍出来,上面还盖了个三层小楼。
看着那艘大船,尉迟融叹为观止,问道:“师父,您造船干什么?”
阮锦根据他的记忆,画了一幅世界地图出来,指着上面其中一处说道:“这里是东南亚……应该有很多的香蕉椰子和橡胶!你帮我找些懂水性的人,我想带人去东南亚那一块儿转转。”
尉迟融:???
他缓缓打出几个问号,心想东南亚又是什么地方,师父您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阮锦心想这个时期,东南亚那边应该还挺荒凉的,大概率还多有蛇虫鼠蚁出没,应该做好万全之策才是。
不如招一些岭南的异士,再招一些水性极好的渔民,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结果尉迟融不干了,他张口就是一个:“不行!别的事儿我都能依您,但这件事绝对不行!您想带人跑去那种不毛之地,我是绝对不答应的。您现在和师爹又不是完全分开了,万一他哪天想起来了,跑来找我要人,我交不出人来,那不得被他给千刀万剐了?”
不用怀疑,渊王陛下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不论阮锦怎么闹,尉迟融就是不同意,最后阮锦只能妥协:“我不去,我让别人带着去。你给我找一个靠谱的领队,我跟他们说要搜集的物资。这回总行了吧?”
尉迟融终于松了口,四处去帮他找寻能人异士。
其实阮锦也是不太敢去的,他现在挺着四五个月的孕肚,总不好带着孩子去冒险,万一海上遇到风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在能人异士不难找,找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凑齐了一个三十人的小分队。
尉迟融派了自己的侍卫队队长跟了过去,让他务必认真完成阮锦吩咐的任务。
他们都知道,阮锦的脑子里都是些奇思妙想,既然让他们找东西,那东西肯定是有大用处的。
就这样,大趸船在众人的期盼中远行,阮锦则又开始琢磨研究别的了。
他一个人无聊,无聊就想整点东西出来,突然想玩手机,打游戏,还想吹空调。
但是不可能,凭他一个人,就算有天大的能力,也不可能搞出高科技了。
但他可以试试发电,如果他能弄出电来,说不定别的东西也有机会。
这虽是个异想天开,但不要小瞧无聊之人的行动能力,尤其他挺着个大肚子,总觉得多做点手工,对肚子里的阮豆包来说也是很好的胎教。
第97章
所以阮锦怀孕这个阶段,也是他创造力最为丰富,创造出来的东西最多的一个阶段。
奇货巷几乎每天都在上新,什么蛋糕、龙须酥、蛋黄派、核桃酥、粉丝粉条、土豆粉、挂面、甚至还有各种油纸包装的速食螺蛳粉、方便面、方便粉丝、后面这些深受行军打仗者的喜爱,甚至收到了许多的军粮单。
阮锦听说自己做的速食被军粮盯上了,就在想这些东西阿蛮会不会吃上。
他不是喜欢御驾亲征吗?
如果能吃上……那吃死他算了!
狗男人,呵呵!
狗男人这段时间却并不好过,他本打算一次性把周边几个小国扫荡一下,虽然构不成什么威胁,可他们各怀鬼胎,有的亲幽,有的亲北越。
在渊国攻打其他国家城池的时候,经常遇到这些周边小国的背刺。
结果还没出门,就看到长公主给他带了十几名身强体健的哥儿进来,一个儿个儿非常不符合当下哥儿的审美,黑壮黑壮的不说,一个个肌肉爆发一脸横肉还跟座小山包似的。
见了这些哥儿,狗男人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点评到:“能找到如此多的能人异士,也真是辛苦阿姐了。”
长公主只当自家弟弟是在夸她,勾唇道:“阿弟觉得怎么样?这些哥儿身强体壮,你是绝对不会伤到他们的。”
这时,恰逢大太监传膳,皇帝拿起筷子,又看了一眼那些“壮士”,半天后又缓缓放下了筷子,开口道:“阿姐,要不你让他们下去吧?我……吃不下。”
隐隐有些反胃,并没有冒犯他们的意思。
长公主有些傻眼,心想确实是自己考虑的不周了,阿弟也是个正常男人,他的审美应当不会如此……猎奇。
挥手让人下去后,长公主又开口道:“那我再想办法找些合你眼缘的,这些确实有些……过了些。怪我,只考虑到了身强体壮,没考虑到容貌上的问题。”
那些壮士们出去后,渊夜昙开始吃饭,他想了想还是说道:“阿姐,要不还是算了吧!三天也无妨,也只是三天而已。”
若是娶了那些哥儿,折磨的可就不仅仅是三天了……
长公主心想什么叫也只是三天而已,三天的时间,他就把自己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若是后面,时间再长了,他该如何忍受?
长公主不愿意看着他受苦,还是想给他找一名合适的王后。
虽然端阳公主没再说什么,心里却仍然没有放弃,这时殿外有太监来传话,说是长兴侯求见。
渊夜昙让人撤下了膳食,低低道:“让他进来吧!”
这些时日不见,长兴侯已经恢复了精气神儿,全然不见了前些时日受到惊吓时的萎靡。
长兴侯朝渊夜昙行了个礼,脸上有些为难的说道:“王上,臣……有事要表。”
大太监递上了茶,渊夜昙抿了一口,问道:“王叔有事直说,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听渊夜昙这温和的说话态度,长兴侯却半点也不敢放松,这个侄子是个什么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了。
就凭他刚刚进到王宫,到处都是坐在轿子上的傀儡替身,害他磕了至少十个头就知道,这位王上病得更重了。
长兴侯的态度仍是恭恭敬敬,说道:“王上,臣……是想给我的小儿子,求一个无干紧要的爵位。”
渊夜昙有些意外,问道:“小儿子?……王叔有几个儿子?”
长兴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臣……有四个儿子,小儿子乃是有着天下第一哥儿和佛子之名的齐颂声。”
渊夜昙想了想,似是没什么印象,又问道:“给一个哥儿求爵位?你这个当父亲的倒是挺宠爱小儿子。”
长兴侯笑了笑,说道:“王上您有所不知,我这小儿子,本是我表妹所生。我那表妹,与我阴差阳错生生错过了。为了生声儿,又难产而亡,我也只能把他抱回身边养。他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只是我每每想来,总觉得对不起他的生身母亲,所以一直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给他。王上,臣为他求爵位也不是为别的,只是想让他活得轻松自在些。这孩子心思单纯,从不会为自己争抢。若是他能在我的庇护下过一世便罢了,可下臣这把年纪,也不知还能护他几天啊……”
渊夜昙不耐烦听他这些废话,只问了一句:“不知王叔想给你这小儿子求什么爵位呢?”
长兴侯应道:“县男即可。”
县男已经是大渊最低的爵位了,食邑三百户,从前本还有个乡男,渊夜昙觉得这些乡男为祸乡里又没有什么贡献,便全都革掉了。
渊夜昙想了想,嗯了一声道:“县男,着实低了些,不如就封为县子吧!食邑五百户,赐良田百亩。”
长兴侯一听,高兴极了,当即跪下谢恩。
待到长兴侯离开,端阳公子的眉心略微皱了皱,说道:“也不知道这位郡侯大人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竟然在这个时候给他儿子求爵位。”
渊夜昙却不甚在意,只说道:“不重要,他想要什么,便给他什么。不但要满足他,还要多多的满足。胃口养大了,才知道索求更多。别说是给他儿子求一个小小县男,哪怕是他的爵位想再进一步,都没有任何问题。”
当初夜王夺嫡,兄弟死了大半,活着的也都夹着尾巴做人。
那只是表面上,实际上虎视眈眈的多了,他却并不宠爱他的兄弟们,除了封了一个郡王王,其余的封号全是郡伯,足足低了长兴侯这个郡侯一等。
而这个郡王却是个残废,坐在轮椅上十几年了,可以说这个封号就是个摆设。
端阳公主问道:“阿弟这样做,就不怕姑息养奸,让他产生什么不臣之心?”
渊夜昙却轻轻笑了:“那又如何?这大渊王室,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没有一个无辜之人。”
端阳公主知道阿弟不喜欢大渊,也不想当这个王,他之所以回来,为的就是将那些曾经践踏欺辱过他们的人狠狠的踩在脚下玩弄。
只是当了这个王,便会有诸多无奈,在其位谋其政,这两年阿弟想的明显的多了许多。
他知道天下四分不稳,唯一的目的就是将这天下一统,天下一统便可少许多战乱。
但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治理这天下,他以心头血养顶级傀儡,不光损健康,更会损寿元。
如果他想一统天下,便要将这天下的灵脉尽数毁掉,这样才不会再有各国傀儡师矩阵,想再分裂,便会难上加难。
到时候哪怕集权者争得再狠,下面的百姓总能免遭战乱之苦。
至于别的,他管不了那么多,众生皆苦,他又何偿不是,只能尽自己所能罢了。
就这样,远在东郡海边的阮锦收到两个消息,一个是渊都城内在选秀,一个是齐颂声被封为青书县子。
听到这两个消息的时候,阮锦倒是没什么想法,倒是把大老远跑来探望阮锦的四儿给气了个够呛。
他一进门就开始骂,一直骂到中午吃饭,骂到阮锦给他炸了小麻花和油条,骂到一顿午饭吃完,把碗一放继续骂:“这个阿蛮,真不是个东西,亏得少爷对他这么好,一回渊都就把少爷给忘了!哼!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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