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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风没想到皇帝的话这般直白,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如实翻译。
砚喜看向他,眉头紧锁:“你行不行,能不能准确表达皇上的意思?要是不行,换个人来。”
许轻风连忙将这番话转译过去,罗文克听闻,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又不敢反驳。
砚喜见状,又恶狠狠地补上一句:“告诉你们东丽王,若再胡说八道,白日做梦,我大齐的战船定会让他明白——东海的水不仅能伤脑子,还能要人命!”
罗文克:“……”
他脸色变了,变得恭敬不少,又说了一堆话。
许轻风道:“他说那些话是他醉酒之后胡说的,他对安王一心敬佩,所以醉酒之后就胡说八道了一通,和东丽王没有关系,都是他的错。”
“这么容易醉酒还当什么使臣。”砚喜代表皇帝,姿态极傲,他道:“皇上因你们藐视安王盛怒,回去和你们的王上好好说说要怎么平息皇上的怒火吧。”
随即,砚喜收起脸上的倨傲一脸笑意绵绵地看向安王:“王爷,皇上说,您不管在哪里万万不能委屈自己。要是再遇到这些挑拨离间的混账玩意儿,不用给他们脸面,该杀杀,该打打。东丽那边敢有所动作,王爷尽管动手。”
说完这话,砚喜还让人拿来一把剑恭敬地递给安王:“皇上说,此乃天子剑,王爷拿着此剑,如皇上亲临。藐视王爷,就是藐视皇上,当斩。”
话音落,他又看向许轻风冷声道:“说给他听。”
许轻风:“……”
这皇帝身边的太监,都是学变脸出身的吗。
罗文克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说大齐的皇帝稍微挑拨几句就如同把一根刺儿刺进了心里,怎么不一样了。而且大齐的皇帝不是向来满腹经纶,这新皇说话怎么这么直白且刺耳,还这么难听。
一言不合就要揍他们是什么心思。
安王接过天子剑,他缓缓抽出剑身,寒光凛冽的剑刃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
这把剑,代表着萧宴宁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请砚喜公公转告皇上,”安王沉声道,“臣定不负皇恩,必当守护好大齐疆土,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妄想。”
砚喜恭敬道:“王爷放心,奴才一定将您的话带到。皇上还说,通州风大,你要保重身体。”
安王点了点头,嘴角上扬。
一旁的许轻风看着这一幕,他心情颇为激动,他原以为皇帝派砚喜前来,是表达信任也是敲打,他没想到,皇帝派砚喜前来是给安王撑腰。
皇帝果然如安王所说,同其他人不一样。
第185章
砚喜在通州呆了三天,这期间并未见单独见其他通州官员,而是跟在安王身边,全方位监督安王的饮食起居,嘴里念叨着皇帝对安王的挂念,怕安王在通州不习惯等等。
看到安王有点咳嗽又自觉不严重而没有吃药,砚喜跟唱戏似的,他拍着大腿皱着眉头苦着脸道:“王爷,你这不吃药怎么能行,皇上要是知道你刚来通州这么点时间咳疾就犯了,那还不得担心的睡不着。王爷,你也别看奴才了,您也知道皇上那性子,奴才要是敢隐瞒不报,那皇上不剥了我的皮。”
安王:“……”
安王深吸一口气,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无奈,他道:“砚喜公公别说笑了,皇上哪会这样对待身边的人,这药本王吃就是了。”不就是想让他吃药早点康复,干嘛把皇帝说的这么凶残。
砚喜听出安王话里的意思,他心头一哽,心道,他这也是为了安王好,安王倒是护起皇帝了。
不过这话也的确不该说,传出去难免会让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觉得皇帝过于残忍,于是砚喜笑道:“王爷要是早点吃药,把咳疾治好,奴才哪敢拿皇上吓唬王爷。”
安王的咳疾之症在砚喜的监督下很开就康复了。
砚喜害怕安王骗他,大夫为安王把脉时都在旁边听着,亲耳听到大夫说没什么大碍了,他才彻底放心。
安王身体没什么事儿了,砚喜便准备回京。
安王挽留道:“天寒地冻,砚喜公公不如过几日再走吧。”
砚喜忙道:“奴才也想留在通州多看看,只是奴才自打跟在皇上身边伺候,从未离开过这么长时间。说句托大的话,要不是皇上听说王爷受了东丽人的欺负,怕王爷把委屈,皇上肯定不会让奴才离京这么久。”
这话言下之意,自己是皇帝身边最值得信任的内监,皇帝平日里根本离不开,但因为皇上担心安王,所以愣是把人给派来了。这话是在说砚喜对皇帝也重要,更是在说,皇帝看重相信安王远胜别人所想。
安王神色一凛,他道:“既如此,那本王也不留公公了,公公一路小心。”
砚喜点了点头,骑马离去。
等看不到人影了,安王带人回府。
许轻风等人心下大安,他们又不傻,自然知道砚喜这三天不关注通州事务,而天天关注安王身体,自然是在用实际行动告知众人,通州一切事务以安王为主。
将在外,最怕长时间脱离朝堂,受人攻歼时无人开口辩护,安王能得帝王这般信任,他们自然欢喜。
那厢京中,砚喜还未回来,秦昭入京了。
萧宴宁第一时间把人召到宫里,看到风姿依旧的秦昭,萧宴宁脸上浮起几许真诚的笑意,秦昭站在那里,还是郎朗如日月般的人物,不过板着脸的那股沉稳气质越发像秦追了。
萧宴宁没让秦昭行礼,自己上前把人扶起来道:“不是说年前就能回京吗?你多年未回京,朕原本还想着除夕夜能和你一起多喝几杯呢。”
秦昭双眸微动,星辰闪烁,听到这毫无隔阂的话,笑意打破了脸上的稳重,他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本是年前就能入京,只是臣这身体不争气,还未动身就感染了风寒,耽搁了回京的时日。”
萧宴宁带着他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说道:“身体没事就好,今天回京正好,陪朕一起用晚膳,这酒今天喝也不晚。”
秦昭本来还想着君臣之间的礼仪,被萧宴宁这般摁在椅子上,也只能无奈地坐着,他抬眸看着萧宴宁,神色温和:“多年不见,皇上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以前萧宴宁在他面前就是这样,没有皇子的身份做派,拿他当亲哥哥看,如今萧宴宁成了皇帝,还是一样。
萧宴宁则摇头:“还是有很大变化的。”
秦昭扬眉,神色似有不解,萧宴宁得意地眨眼道:“朕长高了也长胖了。”
秦昭:“……”心情有些复杂,他就说萧宴宁还是和以前一样,连性格都没什么变化。
萧宴宁又道:“朕还没见过泽儿和硕儿呢,今日入宫,怎么没带他们一起带来?”
秦昭比他大六岁,早就成亲了,有两个儿子,秦泽和秦硕。
听皇帝提起自家两个儿子,秦昭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额头,他道:“正是调皮混沌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臣是不敢带他们入宫。”
萧宴宁笑出声,他道:“朕不怕,下次把他们带入宫,朕帮你哄孩子。”
秦昭看着他,下意识想问,皇帝既然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还不成亲,若有自己的子嗣,哄起来不是更好吗?
不过话到嘴边,秦昭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如果连他父亲秦追都没办法,那他更不用开口了。
秦昭入第一时间入宫,也要给太上皇请安,君臣说了几句话,他便准备去见太上皇。
萧宴宁招来明雀:“同父皇说一声,今日朕留秦卿在宫里用膳。”
明雀:“是,皇上。”
前往景安宫的路上,秦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明雀。
在萧宴宁成为皇帝的那场无声无息地争夺中,秦家没出什么力,明雀却在其中表现不俗。
让秦昭没想到的是,明雀在那件事上瞒着太上皇,算是捅了太上皇一刀,然而事情结束,明雀依旧能在太上皇身边伺候而且同时深得皇帝信任。
太上皇如今还安在,萧宴宁并未动司礼监,不过也是早晚的事。
司礼监掌印之位,到时必然会从砚喜和明雀中间选出来。
司礼监和前朝,有时相互制约,有时相互合作,秦昭也不像有些人,打心眼里看不惯太监,他只希望未来司礼监的人没太多心思,和前朝大臣的关系能够平和一些。
一路上明雀都安安静静,快到景安宫时,他开口道:“秦大人,太上皇前几日吹了冷风,头有些疼,心情有些躁。”并不是什么大事,这般开口,是在示好,也是在表态,自己不管自己处在什么位置,肯定不会为难秦昭。
当然,谁也不敢保证未来的事,眼下,大家至少能和平相处。
秦昭接受了这份好意,他神色郑重:“多谢明雀公公提醒。”
入了景安宫,秦太后也在,看到秦昭,秦太后腾一下子站起身,随即又顾及到自己的身份,又缓缓坐下,只是脸上的笑意根本落不下。
太上皇看着这样的秦太后不自觉地摇了摇头,秦太后见到自家人,激动一点也属人之常情。
秦昭给太上皇和秦太后请安,太上皇让他起身,问了些官场上的事,秦昭小心地回答着。
等太上皇不开口了,秦太后问了他这些年身体如何,在外适不适应等等。
秦昭心下有些感动,一一说了,还问询了秦太后的身体情况,表达了自己的思念之情。
明雀瞅了个空隙,说了萧宴宁的意思。
秦太后道:“皇上和你多年未见,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今日你就陪皇上喝个尽兴。”
秦昭能怎么样,只能说好。
等秦昭离开后,太上皇在那里哼唧:“小七怎么回事?是怕朕把秦昭给吃了吗?还眼巴巴地让明雀带话。”
秦太后忙道:“小七从小就爱黏着秦昭,这期间秦昭一直在外,两人多年未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太上皇还是不满地哼唧着,秦太后能怎么样,只能顺毛安抚着他。
秦昭再次去见萧宴宁时,梁靖也入宫了。
对于梁靖,秦昭心情有些复杂,当年梁家出事,秦家还曾暗中照看过梁家。想到那些日子,秦昭心中感慨不已,好在黑暗已过去,如今梁靖也成了梁家的顶梁柱,也是萧宴宁最信任的人。
萧宴宁看着秦昭和梁靖,朝堂之上,一文一武,私下一个是自己的表哥,一个是自己的心上人,最最关键的是,都是清朗如月之辈,真要说,也是他这个做皇帝的幸运。
萧宴宁开口说要好好喝上一顿,那真是抱着把人给灌醉的心态。
秦昭几次推脱说有些醉意,萧宴宁只管把酒满上,说自己还未尽兴,秦昭无奈,只能陪他继续。
梁靖也一样,他酒量本来就很好,这次作陪,只比秦昭喝得多,不比秦昭喝得少。
等萧宴宁真的尽兴,秦昭和梁靖都醉了。
梁靖怎么回去的秦昭不知道,他只知道,第二天自己头疼欲裂的醒来,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被父亲秦追臭骂一顿,说他刚回京,竟然在宫中醉酒。
知道秦追这是怕有人弹劾他不守臣子本分,秦昭表示自己也很无辜,皇帝要灌他酒,他能怎么办。
秦追看着秦昭还未彻底清醒过来的样子,心底火气散去后,他道:“这也是皇上对你的信任,以后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这般喝醉。”经此一次,朝中官员也就看出皇帝对秦家的态度了,日后只要秦昭不犯浑,秦家定然如今日。
秦昭忙道:“父亲放心,孩儿都明白。”
迟疑了下,他又道:“梁侍郎……”
秦追眉头一皱,刻薄道:“就你和梁侍郎,宫内醉酒,一个被皇上身边的墨海公公送回来,一个被皇上身边的砚喜公公送回去,那史书上以后不得给你们两个留下一笔。”
秦昭:“……”
他知道了,以后定然不会喝醉。
而宋宅的萧宴宁看着怀中的人,则想,以后还是要找机会灌梁靖酒。
喝醉的梁靖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让他做什么,他做什么,予取予求,还很胆大。
第186章
梁靖的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先是从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针扎般刺痛的太阳穴,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角,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随着意识逐渐回笼,梁靖浑身肌肉猛地绷紧。醉酒后的记忆像被打翻的墨汁,在他脑海中晕染开来——昨天,萧宴宁很高兴,他基本上没喝多少酒,当天的主角是秦昭和梁靖,两人一杯接着一杯,萧宴宁在一旁看着。
最后梁靖喝得烂醉如泥,萧宴宁让墨海送秦昭出宫后,便亲自送他出宫,梁靖在马车里就像是一块膏药一样贴在萧宴宁身上,哼哼唧唧地说头晕,说不要回家,还凶巴巴地抓着萧宴宁不让他离开。
萧宴宁可能被他闹腾的没办法了,只好把他带到宋宅,又让人去梁府送了消息。
在宋宅,萧宴宁哄着蛮不讲理的他给他洗了澡,把他安顿在床上,一开始萧宴宁只是搂着他什么都没做。喝了太多酒,梁靖的脑袋昏昏沉沉,可他就是不愿意睡,非要拉着萧宴宁说话,最后还翻身趴在萧宴宁身上问他喜不喜欢自己,会不会一辈子喜欢。
萧宴宁好脾气地回应他,说喜欢,会喜欢一辈子。
梁靖还是不满意这个回答,他表情很凶狠,他想让萧宴宁证明会喜欢自己一辈子。
萧宴宁大概没见过这模样的他,一脸笑意,他温声询问:“那要我怎么证明?”
梁靖想了下一下,因醉意太浓脑子都成了浆糊,想了许久也没想出答案,最后他死死抓着萧宴宁的衣服,表情有些委屈:“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证明,反正就要喜欢一辈子才行。”
萧宴宁含笑:“喜欢一辈子。”
梁靖应该很满意这个回答,随后他开始撕萧宴宁的衣服,脑子里的想法无非是融为一体才能体现出两人关系亲密。
萧宴宁至下而上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只能说同喝醉酒的人讲道理完全没用。
看着神色凛然的梁靖,萧宴宁心想,酒精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能让人发掘出自己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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