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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小八哄睡了,萧宴宁把他身边最近服侍的人都给杖责了一遍,然后全部换掉了。
小孩子心思单纯,就跟一张白纸一样,画上什么颜色,他就会染上什么颜色。
那话跟挑拨离间有什么区别,幸好小八聪慧,知道告状,要不然时间长了,肯定会受影响。言语的力量是很可怕的,在这些言语之下,小八心里一旦形成太上皇和秦太后只喜欢萧宴宁不喜欢他,又或者是他不如萧宴宁挑人喜欢这种思想,那日后想改变他的想法就很难了。
然后等杨太后停灵七日后,明雀也把事情查探清楚了,萧宴宁直接下旨到各位王公大臣府上斥责那些在宫里刻意挑拨者,他还顺势换一批官员。
被换下来的官员心里也是无语了,他们当时随口谈论这些时都是刻意避开人的,没想到竟然还是被皇帝知道了。
依他们看,皇帝根本不相信他们,故意借着这点事儿罢他们的官。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是小八的视角~
第200章
小八,也就是萧宴知,从小被自家双亲和皇帝哥哥呵护着长大。
小八根本不记得四岁落水的事情,不过出于本能的恐惧,他很不喜欢池塘这些地方,一直避着走。而且他打记事起萧宴宁就陪在他身边,所以他很黏萧宴宁,甚至在秦太后身边每天也得盼着萧宴宁来看他。
小八除了喜欢缠着萧宴宁,还喜欢缠着安王。
每当安王从通州回京,小八就特别开心,小八觉得安王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他很喜欢。
太上皇曾和秦太后私下里嘀咕,小八这从小看脸的毛病和萧宴宁简直一模一样。
秦太后看着愁眉苦脸的太上皇默不作声,她觉得真要说这俩孩子有看脸的毛病,那源头出在太上皇身上,最看脸的就是他。
安王离京后,小八找不到人会生气,不过还好,他气一会儿萧宴宁就会来哄他了,小八也很喜欢萧宴宁身上的气味,被萧宴宁抱着,他就咯吱咯吱地笑。
小八也是个极聪明的人,记事之后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他年纪小,可他辈分高啊。他那些哥哥们年龄都要比他大很多,可萧珩这些年龄比他大的人都要喊他小皇叔。
不过小八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认知,甚至因为年龄和世界观的局限性,小八刚刚会嘟囔话时看到比他大的人,无论是谁,就只会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哥哥哥哥,连对着萧珩等人也是如此,可能在他幼小的想法中,比他高比他大的人都应该叫哥哥。
虽然小八每次一开口,萧珩这些人都诚惶诚恐地喊他小皇叔。
这情况被被太上皇和秦太后纠正几次都没纠正过来,不让小八这么喊,他根本听不懂原因,想捂着他的嘴,就会把他给气哭。委屈巴巴的金豆豆一掉,太上皇和秦太后对此也很无奈,又不能对着孩子劈头盖脸揍一顿,关键是骂一顿也解决不了问题,最后还是萧宴宁开口道:“不必强求,等他再大一些,自己就懂了。”
所以那段时间,萧珩等人都不大敢进宫了。
毕竟一进宫就出现那种混乱、滑稽且诡异的循环中来,他们战战兢兢地尊称“小皇叔”,而他们的小皇叔则欢快地喊着他们“哥哥”。
直到小八年龄又大了些,对事物的认知又强了些,开始观察周围的人和事。那时,他经常见到萧宴宁和萧珩等人相处的场面。慢慢的,小八纳闷起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都是哥哥,称呼却不一样,所以他就跟个腿部挂件一样缠着萧宴宁好奇地询问:“皇兄,为什么哥哥不喊哥哥?”
他那话没头没尾,一般人听到只会觉得莫名其妙。萧宴宁也没给他纠正,而是一边看着折子,一边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腿捣乱:“因为哥哥和你一样是他们的皇叔,所以要叫他们的名字。”
小八满眼疑惑,他坐在地上拧着眉头一脸苦恼地想啊想,最后猛然抬起头,兴奋道:“我,小皇叔,也叫名字,和哥哥一样。”最重要的是后面那句,他要和萧宴宁一样。
萧宴宁点头:“你本来和哥哥一样。”
小八高兴了,从那之后就彻底改了口。小孩子对某件事感兴趣时,很长一段时间就会经常做这件事,小八也是这样。
所以又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特别喜欢萧珩等人入宫,然后在这些人喊他小皇叔时,他端着小皇叔的架子,脆生脆气一本正经地喊他们的名字。
他大概把这些当做了游戏,每天乐此不疲,萧珩等人能怎么办,何况这又是事实,只能由着他来。
于是在萧宴宁的抚养下,小八的性情在不知不觉间也染上了萧宴宁骨子里冷情的底色,不过比起萧宴宁,小八还要多出一点被娇惯出来的傲气。
太上皇和秦太后有时也说萧宴宁太放纵小八了,萧宴宁却不觉得。
在他看来,小八虽天生富贵,但本性又不坏,加上他从在一旁看着,自然不会长歪。再者生在这皇宫,只要不越过那条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线,能有几分自在随性自在也挺好。
这样一来,也可以说,整个大齐皇帝之下,就属小八最横。
不过小八横归横,他怕萧宴宁,那是打心眼里害怕。
萧宴宁对他好,但萧宴宁对他也很严格,萧宴宁对他很宠爱,但并不溺爱。
读书这块就不说了,不想读是不可能的。
小八有时也会闹气,不愿意读书。
萧宴宁哪会惯着他,让教导他学习的老师该怎么揍怎么揍。
小八被打了两次板子,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他跑去给太上皇和秦太后告状,只可惜双亲并不认同他。
尤其是太上皇,他觉得,他们萧家出一个萧宴宁这种写字跟狗爬的一样,从小到大就只会背诵三字,最终还当上了皇帝的奇葩就行了,要是再出一个,再过几年他下去了,他怕没脸见列祖列宗。
秦太后虽然有点心疼小八年纪一点点大就要读书学习,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在这方面对小八远不如对萧宴宁宽容。她心里很清楚,萧宴宁小时候和小八的处境完全不同,当年的萧宴宁可以任性点,可以不想读书,但是小八绝对不行。
最重要的是秦太后觉得,当年自己年轻有精力又对生活充满激情,萧宴宁就算书没读过几本,可在她的言传身教下,完全没长成歪脖子树。现在她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很多时候都没办法亲自教导小八,萧宴宁又是皇帝,天天大大小小的朝事不断,要想小八不长歪,那还是得靠读书明事理。
于是在这种众人比较有默契的情况下,小八很快认清了现实,哭了一鼻子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到书房继续读书。
后来小八无意中听说了萧宴宁小时候的事,知道萧宴宁是全天下最不喜欢读书的皇子后,他有点生气了。
他怒气冲冲地找到萧宴宁,伤心地问,为什么自己不喜欢读书还要逼迫他读,他也不喜欢读书。
萧宴宁看着他道:“读书可以明事理,我小时候不爱读书那是我天生聪明,你不读不行,要不然日后就会变得又蠢又笨,还容易被人骗。”
为了展现自己的聪明,萧宴宁还给他当场背诵了些高难度的四书五经。
表面的确如此,实际上萧宴宁也就是上辈子背太多了,有些东西刻在了骨子里,多年都没忘。
在那里瞎瘠薄背了一通,然后他看着小八气定神闲道:“我行,你能吗?”甭管有没有背窜吧,反正他把小八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小八抽抽噎噎表示自己不行。
萧宴宁语重心长道:“不行就去好好学,学会了就行了。你是我弟弟,你一定比我还厉害。”
对此,小八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吭哧吭哧地表示,他原谅萧宴宁让人揍他了,他会好好读书的。
而萧宴宁觉得他比较识相,要不然就等着挨揍。
听说这件事后,太上皇无语望天,他对月叹气,但凡小八多读几本书,也不至于被萧宴宁忽悠瘸成这样。
小八不懂,小八很用心。
小八还喜欢跟着萧宴宁出宫。
宫外可比宫里热闹多了,好玩的也多。
每次出宫,萧宴宁看到梁靖后就把小八拎起来放到他怀里。
小八一开始认生,他和梁靖不熟,自然不想和梁靖待在一起。梁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孩子,他从小被兄长哄着,入宫当伴读时被萧宴宁哄,第一次看着小八,梁靖那是一个心惊胆战,小八太小太脆弱了,梁靖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把他的胳膊给拧断了。
萧宴宁看他那局促的模样无语了,他对着梁靖道:“他是人,没那么脆弱。”
梁靖在萧宴宁的再三鼓舞下,这才放开手脚和小八接触。
小孩子其实很容易被新鲜事物影响,尤其是萧宴宁一直在一旁的情况下。
梁靖会耍枪,还能让小八站在自己手上,给他举高,他还会用草做小蚂蚱,做好了还能跳上一跳,家里还有各种木制小车,骑在上面跑得很快,这都是宫里没有的东西,小八一点一点被吸引,渐渐和梁靖就熟悉了。
等梁靖数次把他驮在脖子里看大街上耍大刀、心口碎大石等表演时,小八觉得梁靖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虽然比不过萧宴宁,可小八很愿意和他一起玩。
萧宴宁其实有点刻意在培养小八和梁靖的感情,并不是想小八和梁靖感情好,以后能对梁靖或者梁家宽容之类的。他主要是觉得,如果不出意外,小八未来会坐上那个位置,那时他已身死,很多事就不受控制了。
自打在来到这个世界,萧宴宁一直在很好地养自己,现在也一样,朝中无大事时,他天天按时吃饭,尽量早睡早起,有病就召太医,而且他也是这般叮嘱梁靖的,他希望和梁靖长长久久,两人最好同生共死。
只是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若梁靖走在他前面还好,他是皇帝,做一些疯狂的事谁也拦不住。
要是梁靖走在他后面,萧宴宁担心新皇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万一容下不梁靖怎么办。
人死灯灭,留圣旨给梁靖护身又能如何,在那种时候,圣旨也没用。
什么都不如感情好使。
萧宴宁想的很好,事情办得也很漂亮,小八对梁靖又崇拜又喜欢。
只是他也是万万没想到,也是小八,无意中在太上皇和秦太后面前戳破了他和梁靖之间的关系。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隐瞒,从未被人发觉的关系。
结果被一个小孩子就那么无意中给戳破了。
第201章
那天,京城飘雪,萧宴宁再次撇开小八和梁靖在宋宅胡闹了半天。
当时屋外白雪纷飞,房内炭火烧得通红,人和人在一起,暧昧之声响在房内。
萧宴宁简直是喜欢极了梁靖动情的样子,这人越是坦然直白,萧宴宁越想欺负人。
这次,萧宴宁愣是哄着梁靖自己想要自己拿,他自下而上地看着梁靖扶着他的腰身自己起伏,四目相对时,梁靖目光澄清,耳垂泛红,而人越是紧张身体崩得越紧……萧宴宁呼吸骤乱,屡屡难以自持,最后干脆翻身占据主动。
梁靖的双眸因他的失控而泛起笑意,然后更加主动地缠着他。
在这方寸之间,他们什么都不想,天地之间,目光所及,只有他们自己。
这原本是很寻常的一天,如果不出意外,往后数年,萧宴宁和梁靖都会这么度过荒唐且闲适的一天。
做完畅快淋漓的情事,他们相互拥抱着看窗外的冬雪,都是很小很小的事,但两人在一起并不觉得无聊,甚至很想就这么一直下去。
萧宴宁回宫时,心情颇为愉快,他心想,下次再来宋宅窗外的梅花就完全盛开了。
不过他刚到宫门,就被太上皇身边的人给截住了,说太上皇急召他前去景安宫一趟。
萧宴宁还以为天气变冷,太上皇又病了,所以立刻拔腿就往景安宫走,毕竟太上皇的风寒之症前几天才有所缓和。
眼下天气只会越来越冷,御医也曾交代说,太上皇年纪大了,需要精心养护着。
到了景安宫,还没见到人,侍卫就把砚喜给拿下了。
萧宴宁眉头刚刚皱起,侍卫就跪下请罪说自己也是奉了太上皇之命,要砚喜好好反省一番。
萧宴宁看到这一幕心思飞转,看得出太上皇正处在盛怒之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这股怒火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这里,他快步走进殿内,殿内并无宫人,只有太上皇和秦太后,而且两人神色都不大好看。
萧宴宁心头一紧,还未理清情况,只听太上皇沉着脸厉声喝道:“跪下!”
按照规矩,他不说这两个字,萧宴宁也会给他请安,可见他是气急了。
秦太后眼中神色也十分复杂,不过她还是伸手轻轻扯了扯太上皇的衣袖,太上皇见萧宴宁一时傻在那里没了动作,一脸怒气腾腾却又压低了声音:“你给我跪下。”
萧宴宁从善如流地跪了下去,看到太上皇气的连连咳嗽,他忙道:“父皇息怒,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气坏了身体。”
太上皇指着他,手指发抖,差点没被气晕过去,秦太后瞪了萧宴宁一眼:“你好好回话,别再惹你父皇生气。”这是生平第一次,秦太后罕见地偏袒太上皇而不是向着他。
萧宴宁心眼多的跟筛子一样,刚才一时可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眼下他大抵能猜测出几分,真要细说,他身上能让太上皇大动肝火的事也没几件,最紧要的那件左右不过是他和梁靖的关系。砚喜受罚,多半也源于此,毕竟在太上皇看来,砚喜是在助纣为虐。
萧宴宁正思忖着,太上皇的语气带雷霆之势逼问道:“你和梁靖……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萧宴宁垂下眼,第一时间选择装疯卖傻,他道:“儿臣,儿臣不知父皇所指何事……”
太上皇怒了,他猛然拍了下桌子:“还敢装糊涂!你还要瞒我们到几时?”
萧宴宁看了皇帝一眼暂时沉默以对,太上皇看着他,心里那是一个气啊。他曾经想过萧宴宁坚持不立后的种种缘由,可能是年少时受了惊吓,他甚至都想过萧宴宁身体有隐疾,人不行,所以没办法强求。
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好儿子竟然有龙阳之好,是个断袖。
一想到这些年他和梁靖公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腻歪,太上皇更是胸闷气结。
怪不得当年梁靖随父兄刚回京,他就梦到被两只鹰啄瞎了眼,他可不就是被萧宴宁和梁靖这两只鹰蒙骗,活活瞎了双眼,没看出两人之间有这样的事。
“朕会为梁靖赐一门体面婚事,然后便命他携家眷镇守南境,永不还朝。”太上皇压下怒火,冷声道,此事万一传出去,那对帝王对梁靖都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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