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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做什么木的木匠？是血龙木吗？”楼然又凑了过去，隔着卫嘉问这个护卫。
护卫愣了一下，他可是绕了好久的路，才找到林子那边的猎户问到的，这小子居然已经知道了？
“是的，名字就是血龙木，那片林场也确实是林家的木料场，专门运往皇城卖给清居阁做家具的，场子距离这片矿场不远，不过属下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血龙木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卫嘉低头看向这个一直以来什么都知道一点的少年。
楼然摸了摸鼻子，把想好措辞的说出来，“咳，那是我闻到的，只不过不太确定，血龙木隐隐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灯光下呈现赤红色，我那天刚好在那堆碎屑里发现一点。”
卫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吩咐旁边的侍卫，“去查查清居阁背后是哪家的，另外通知那些查账的，让他们去找林场三仙山的所有木料运输册子。”
“是。”
......
“我说，你们两个唠完了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册子呢？你们是想累死本官吗？”李溟扔下手里的账本，幽怨看着亭子外那两个靠到一起去的男人。
楼然听到他的声音，扭过头去打算去帮他，却被人拽住了后衣领，楼然扑腾了两下，有点恼火，这人也太没有边界感了，大庭广众之下把他的男子气概都拽没了。
“大人，之前我们从尸体上搜到的碎屑已经确认就是矿渣，那些矿料现在都堆在一处废弃的矿洞，不如您先去看看那矿洞？账本之后再看？”卫嘉朝李溟拱手示意了一下。
李溟扔下手里的账本，看向他，扯起嘴角看着他，“本官去看矿洞，你俩去看什么？”
“属下带人去查看附近的木料场。”李溟不耐烦的皱了下眉，也不问为什么他要去看木料，挥了挥手，“行吧，你们去吧。”
.......
楼然跟着他走在山里的小路上，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他总觉得卫嘉吩咐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好像老早就知道这里的铁矿会有问题一样。
“我说，卫大夫，你来这凉山县该不会本来就是奔着查铁矿来的吧？”楼然快步走到前面男人的身边问道。
“算是，不过这些事本不该把你卷进来的，你只要快点长大，快点.....成家就好了。”卫嘉拍了拍身边少年的脑袋，神色有点复杂。
“啊？你要走就走呗，再说你催我什么不好，催我快点成家？成家有什么好的，我又没钱又没本事，霍霍那些姑娘干什么！”楼然听到他让自己成家，下意识就回怼起他来了。
“真没良心。”卫嘉没想到他对成家会这么反感，就像是被说了千百遍后下意识的反应一样，不过听到他利落的拒绝，他嘴角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
“大人，到了，就是这里了。”侍卫在前面带着他们在林子里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地方，说是林场，条件却很是简陋，不过是几个茅草屋子和木板棚子，里面堆放着一些刮好地木料，空气中隐隐有一股木料地清香味。
楼然四处打量了一下，走进棚子里，摸着棚子下被刮掉皮的白色木料，木料还有点湿润，白色的树皮还没有没氧化，应该也就两三天的时间。
他转身间忽然被不远处一阵闪眼的光泽给吸引住了，等他朝高处走了几步后才发现，那是一条蜿蜒的长河。
此时，午时的阳光下，那片宽阔的河面正被太阳照得波光粼粼，隐隐似乎有金光闪过，“这是下龙河，这里的水会最直接流向坪洲，通向皇城，不过水流过急，每年夏季南边的几个州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水灾。”
楼然：......他有时候真觉得卫嘉好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总是知道自己要问什么。
“大人，属下找到矿石碎屑了，角落里还有一瓶桐油。”一个侍卫激动的小跑了过来，把手里帕子打开，露出里面几块泛着绿光的几块碎屑。
这个看似不大的屋子，内部被连着打通了两间，房间里放了一排简陋的木板床，床上只有几个破布单，一览无余，楼然抱着侥幸思想，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自己要藏东西的话，那估计是.....
想到这，他直接趴下身子钻到床底下，朝上看，果然看到一块灰色的布料，他勾起嘴角，扣住床边，把那块布料拿出来，打开发现是一个银质点翠耳环，很普通简单的款式，但有点眼熟.....
他又翻了翻这块不大的轻薄布料，发现上面居然绣的好像有字，但屋内光线又太暗，他打算拿着布料出去认，结果一个大手就伸了过来，点着一张白色帕子把他手里的布料连同耳环全扔到了侍卫手上。
“脏，擦干净。”楼然看着落到自己手上的白帕子，看着眉眼间满是嫌弃的卫嘉，觉得莫名其妙，“这应该是新藏进去的，哪里脏了。”
他刚说完，就听到身后侍卫在偷笑，“你们笑什么呢？”
侍卫马上一本正经，收住笑容，还是低下头绷直嘴角，“大人，这应该是哪个汉子把自家婆娘的衣服偷拿出来了。”
楼然：......糟糕，有点尴尬....
他装作自己没听到那些人的嘲笑声，翻了白眼，有什么好笑的，他不认识证明他是个三好青年。
“哦，那就麻烦你们认一下字，我看着像是一个名字，应该可以和王家村的某个村民认对的上。”
侍卫听他说王家村，立刻收回笑容拿着东西马上跑了出去。
“这就是桐油吗？”楼然拿着那罐红色的液体，有点疑惑。
“是的，楼公子，照理说这桐油出现在这也很奇怪，这里的木料都是刚砍下来就送走的，涂了桐油内里会发霉的。”一个守在他身边的侍卫说道。
“那就有意思了。”他拿着这罐油走出房间，趁着没人注意把手指头伸进去了一点。
“全知，检测”
【桐油，物理压榨】
【用途：可用作防水油灯，润滑剂；古船‘水密隔舱’与石灰混合填缝防水；涂刷家具，装裱防水】
【注：与周围血龙木情况不符，不建议此时使用。】
......
“走吧，去周围看看。”卫嘉走出来，就看他一直转着脑袋，就猜到他是又发现了什么。
终于，楼然看到周围树下的白色痕迹，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戳了戳旁边的男人，问道，“你知道这一片山林会有地方和那条河离得很近的地方吗？”
卫嘉垂下眼睑，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一定要用最快的方法把这些东西处理掉，是我的话，我就会走水路，晚上把这些装着铁矿的木头扔下去，顺着水流送到下游，派人在那等着，既不用被人发现，还能省路费。”
卫嘉看着他那双闪着狡黠亮光的漂亮眼睛，忍不住勾起唇角，“想法不错，不过山上两天的暴雨，加上塌方，有些河道的走向已经被更改，想找位置已经很难了。”
“那不如下去看看？如果林家只是个单纯的中转站，从他那突破怕是找不到被运走的矿料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这一步做文章，如果真猜对了，找到被偷运走的矿料就容易多了，怎么样？”
“可以，那就先回去，不过你是用什么来判断的呢？又是哪本杂记？”卫嘉看他一直勾着自己要去河边，逗弄起他来。
楼然的脸皮此时出乎意料的厚，朝他扯起嘴角直接顺坡下驴，“对啊，我真是太感谢我那早去的老父亲了，那卫大夫你到底要不要听？”
“洗耳恭听。”卫嘉识相的低下头等他讲解。
楼然轻哼一声，也给他现学现卖起来，“先不说那桐油....就那些石灰粉现在用就不太对，一般都是在秋末冬初，哪有大夏天涂的，那树上的痕迹还那么新鲜，只能说明这些石灰粉之前是另作他用的。”
“所以我觉得那些碎铁矿应该是被弄碎塞到木料里被丢下去了，为了防水又用石灰，桐油给封上了，你们再慢几天，估计人家把仓库木料都搬空了，你们想找到矿料可就难喽！”
“是吗？那就开始找吧，顺着河岸下游的渡口找。”
卫嘉话刚说完，楼然突然觉得身边有点冷，一阵冷风，头顶的树叶好像被什么东西踩踏过去，摇摇晃晃的不断发出呼啦啦的响声，他抬起头，发现风已经刮过去了，身边又恢复了平静。
“起风了？”
“是啊，起风了。”
.......
“你们还知道回来！知不知道大人我差点就被行刺成功了？幸好我武力高超，你还好意思笑？？！”李溟坐在椅子上指着忍不住站在他前面，低头闷笑的楼然，羞耻大怒。
就在楼然两人走后没多久，李溟就去了放所谓残次品的废弃矿洞，谁知道，而本来该有的矿料，在那个洞里居然不翼而飞了，吓得那个矮小男人赶紧给他跪下了，就在李溟一堆堆检查的时候，伪装称矿农的刺客终于忍不住了，打算把李溟斩杀在这。
但这幕后之人，唯一错估的就是李溟虽说是个纨绔子弟，但他确实跟着他大哥去了边疆战场吃过好几年的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楼然抬眼看到李溟肿起来的一只熊猫眼就又受不了，他最后干脆躲到卫嘉的身后扑哧扑哧的笑。
李溟看站在自己前面盯着自己的卫嘉，本来要生气的，忽然想到什么就又闲散的躺了回去，“行吧，就再让你小子高兴两天，反正你的卫大夫啊，很快就要随本官一起回京城了。”
躲在卫嘉身后的楼然对他这话不以为意，他早就猜到卫嘉要走了，就他那副麻烦劲一直待在这破镇子才奇怪呢。
“既然李大人没什么大碍就准备一下去搜河吧，别坐在这等了，届时人跑了可没人担的了这个责任。”
李溟不仅没有从卫嘉面上看出现任何情绪，反而又要被他使唤着去干活，气的他站起身又踢了一脚旁边被捆住的刺客。
......
楼然本来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河岸去搜寻痕迹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坐在马车里，一会困了，抱着卫嘉的腿，睡得昏天黑地。
卫嘉感受到放在自己腿上的温度在升高，不禁皱起眉头，看向坐在对面四仰八叉的李溟，“我先把人先带回去，你先去找。”
“啧啧，知道了。”李溟这次终于看清这男人眼中的神色了，笑得意味深长。
卫嘉人放到床上，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给楼然塞进去，坐在床边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床上少年脸色恢复才走出房门。
“把人看好。”
“是。”一个灰衣小厮从柱子后走出来，弯腰恭送他离开。
第30章 箭雨，芦苇从中
楼然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轻松，他看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驿站的房间里，他挠了挠脑袋，觉得奇怪，难不成自己睡着了以后被人给送回来了？
他刚打开房门，走廊上就走过来了一个灰衣小厮，“楼公子，您醒了，卫大夫吩咐说等您醒了要把风寒的药再喝一次。”
楼然看向他手里托盘上那碗冒着热气的苦药，皱起一张脸，“.....行吧，那你把药给我吧。”回到房间，楼然捏着鼻子把碗里的药一饮而尽，还是一样的苦.....
喝完药他又隐隐听到外面又啪嗒啪嗒的雨声，推开木窗，外面已经天色已经黑了，微凉的风把雨滴一下子呼到了他的脸上。
“雨好像还挺大的，也不知道卫嘉那边找的怎么样了，河里想找到痕迹，恐怕会很麻烦哦。”楼然想着问题，一边下楼准备找饭吃。
“哥哥，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路南苏正坐在大堂里朝他挥手，“你怎么来了？”
鹿南苏把碗筷给他摆好，有点委屈的样子，“哥哥，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呆在客栈里多无聊，我来了以后，我昨天一天都等着你去找我呢。”
楼然干笑两声，“抱歉抱歉，我昨天跑了一天，把你给忘了，不过你这好几天不回家能行吗？”
鹿南苏塞到嘴里一块糕点，鼓鼓囊囊的说着话，“当然行啦，我家里兄弟姐妹可不希望我回去那么早，他们巴不得我一直在外面呢，反正我打算就在这凉山县扎根了，什么时候赚到大钱了什么时候回去。”
“以你花钱的架势，想有生之年赚到所谓的大钱怕是只能去翻大顺朝的法典了吧？”
“欸？有道理欸。”鹿南苏咬着筷子点了点头，脸上居然出现了向往的神色。
楼然：.....？你小子有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小步跑进来一个身穿黑色捕快服的男人他看到坐在大堂里的楼然，面露喜色，“楼公子！你在这里啊？县令大人命我来告知林家账目里的线索，可是我们去王家村找了好久也没见李大人，李大人他不在这吗？”
“李大人今天应该是在下龙河那边吧，不过这会也该回来了，不如你在这里等一等？”楼然嗅着空气中的雨腥气，给这个肩上满是水渍的捕快指了指自己旁边。
男人立刻摆手拒绝，“不必了，我还要赶紧回去给大人复命呢，告辞告辞。”
他拱了拱手就急忙从驿站离开，楼然看着他快步走出大堂的身影，摸了摸下巴，他转向正在奋力扒饭的鹿南苏，问道，“今天这雨什么时候下的？”
鹿南苏抬起一张脸，脸上还沾着饭粒，“啊？雨早就下了吧，有一个多时辰了。”
听到这个答案，楼然咬起下唇，下了一个多时辰，那就不应该了，搞不好.....不行！他要赶紧去找卫嘉他们，如果他们还在下龙河附近，搞不好要遭！
“鹿南苏，快别吃了！你先带我去距离这里最近的河岸，我得去找卫嘉他们。”楼然把他从桌子前拽了起来，把他往大堂外拽。
“可是....河岸这么多，我们去了也不一定找的到啊，现在又是下雨，如果他们去了山上，还是挺危险的。”鹿南苏咽下嘴里的糕点，被他拉的一个蹴咧，转过身子不满的抱怨起来。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去了再说啊.....”
“楼公子，您若是想找卫医师，或许小的会有办法。”楼然回过头去看，是之前给自己端药的那个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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