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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有线索,楼然的心神立刻就被后面吸走了,明狐看着自己空了的手臂,眉头微挑,又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进那瘦到皮包骨的山民身边,就闻到了一股腥臭的怪味,楼然掩住口鼻看着男人手心那道已经溃烂到发黑发紫的伤口,忍不住皱起眉头。
“都这样了,怎么不用伤药?”
皮肤黝黑的山民缩了缩手,“用了,那大夫开了伤药,但是这伤还没好,也没钱买药,时间久了就这样了……”
“你这个伤口是搬运尸体前就有的还是搬运以后有的?”
老山民回忆了一下,有点犹豫,“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当时我看那位大人手缝里金闪闪的颜色,我就....好奇掰开看了看,之后手就开始痛了,也不太确定……”
“那你打开手心后,里面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老远是看到闪金光,可是掰开了都是血,根本没什么金疙瘩…”他说着脸上还露出些遗憾。
“老大爷,你可想好了,确定没有别的东西?如果你说谎,被我们搜出来什么,你怕是就回不去了。”明狐把腰上的剑拍在桌子上,嗓音中奇妙的力量慢慢渗进这个眼神有些闪躲的男人耳中。
老山民被声音刺的脑中晕眩,单手抱住头,哆嗦着,“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我就说拿了一点那位大人衣服上的金珠子,我要是说谎,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楼然:…这种誓一点用都没有,要不然渣男也不会这么多了…
“楼兄,你不相信他吗?”明狐余光扫到楼然脸上的不屑,低头询问。
“不是不信他,是不信这个誓,那我给他看看,如果不行就找郡王大人看吧。”楼然握住这老山民的另一只手,假装把脉。
“系统,快检查一下,我觉得这人快不行了。”
【万大福】
【职业:猎户,采金人】
【状态:伤口感染,氯化亚铜腐蚀,雾金蛾幼虫寄生体】
【推测:三日后死亡,幼蛾破体】
【注:幼卵有伤口传染风险,救治需要金蛇蛊,南疆蛊人实施】
“雾金蛾的成长条件是什么”
【雾金蛾】
【喜寒,一般生活在宿主以北的辽古国,幼虫嗜血,需要寄生体】
【食物:成蛾主吸食花蜜,如野菊,山茶,鹅掌柴】
【注:成蛾需要在5℃左右环境生存】
“为什么不行了就要找郡王看呢?郡王这次来有带随行的医师吗?如果有的话,不如……”徐文宴看旁边楼然还在诊脉,扭头找卫阳问。
“没有,他哪用的着医师……额,我的意思是他一看就武艺高强,应该不需要医师,而且传闻,怀阳王幼时就和神药谷的人学过一段时间医术。”卫阳话说到一半,发现其他人眼神不对,赶紧改口。
楼然睁开眼,收回手,看向这个很忐忑的老山民,再次询问,“你确定看到的只有血?他手里是什么样的伤口?”
老山民眯起眼,用力拍了拍头,“大人,我真的记不清了,只记得红的,金的……”
楼然叹了口气,也不逼他了,“你最近是不是耳鸣,眼花,浑身痒,也不怎么饿?”
“对对对!大人,您真是神了,我最近都不会饿,别人吃两顿,我吃一顿就行,就是没什么力气。”老山民听他都说准了,想到自己能得救眼里直放光。
“如果给你药方,让你像以前一样恢复吃两顿,你愿意吗?”
老山民立刻垂下头去,犹豫了起来,“……大人,我没什么钱买药了,有没有让我吃的少,还花的少的药啊?”
“切!做什么梦呢?别管他了,先说他那手什么情况,我们好去查案。”卫阳轻嘲一声,着急的催促起楼然来,让他把线索说了。
“那这个事我们还是要去找郡王一趟,其它人不一定能行……而且,这个老山民怕是不能走了。”
……
“……郡王和李大人去监牢了,不在别院里,你们几个到了地方直接进去就行,如今的山阳县已经没有主人了。”这次别院外的两个侍卫进去通报的很迅迅速,出来的还是那个青衫侍卫。
几个人走进山阳县监牢,脸色难看,这牢房都没什么人,牢门破的都要烂了,也没有衙役值班,总之是相当糟糕了。
“这山阳县的治安真是不错,这种时节,连个犯人都没有。”明狐一把拽掉前面已经腐朽一段的木柱,嘲讽了几句。
“可能没粮了吧,毕竟犯人也得吃饭。”
几个人走到牢房深处,光线逐渐昏暗,举着火把的侍卫带着他们走进弥漫着血腥味的牢房,里面刺耳的哀嚎声让楼然听的直皱眉。
在里面审讯的侍卫看到郡王的手势,立刻停下了逼问,空旷房间里循环的惨叫声逐渐停了下来,“你们来,是那具尸骨查到线索了?”
几个人立刻扭头看向正到处摸索的楼然,卫阳杵了杵他,“问你话呢。”
楼然瞪了他一眼,抿住嘴不说话,最后卷起自己的外衫,打算割掉自己的一块里衣,其他人觉得莫名其妙,坐在主位上一直注意着他的男人看他要当众脱衣服,闭上眼平息了一下心情。
“接着,别脱了。”
楼然精准接住那边飞来的手帕,赶紧系在脑袋后面,嗅到那熟悉的香味才好了很多,“…不好意思,我有点受不了血腥味……呕…”
“我尽快说一下那位李大人的尸身问题,他……呕,尸骨干净光洁,无青黑色,但骨面过于光洁,有山民曾看到他手掌有血迹和金光……”
“还有,那山民手上的伤口可能遇到青铜锈所以无法愈合,这个应该也和李玉大人被幼虫寄生有关。”
“所以,需要您查一下这坪洲山阳县附近哪家里有冰窖,同时还种了菊花,山茶,枣木,椴木这一类耐寒花树…”
楼然把话快速说完,冲出刑房干呕了起来,没办法,他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闻不了这些腥气,会反胃想吐…
刑房里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听着外面的干呕声都有点沉默,卫阳靠在徐文宴身边嘀咕,“怪不得他以前每次刑讯都往外跑,我还以为他真是有菩萨心呢。”
“你还有闲心想这些?不觉得这个东西很奇怪吗?不需要毒药就能杀人的金娥,被人从外域寒地一路送到中原,还放在这干旱大热的地方养着,这背后得要多大的财力,之前又有多少人死在这上面。”
“管他呢,查出来宰了不就行了.....”
卫筱远听着外面那揪心的咳嗽声,轻叹了一声,敲了敲桌子,“出去问问他,有没有办法证实那幼虫的存在。”
一直隐身在他身后的黑衣侍卫露出气息,走出去找人,很快就走了回来,“楼捕快说把人带这来就可以。”
“嗯,人带来以后,李大人你就立刻去找坪洲知府,让他配合寻查,找到所有符合条件的直接都带回来,不要停留。”
李溟听到他点自己立刻合上手里的扇子,“是,那下官的赈灾,还有分合灾民队伍一事不如先缓缓…”
“照做。”
李溟:…你等着!…
这个时候,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捕快上前询问,“可是,郡王大人,万一楼捕快这没说对,要怎么办呢?”
卫筱远眼神一暗,斜看向他,“你们都是死人吗?指望他一个人赈灾破案?”
男人被他冷冷语气的吓浑身一颤,赶紧退回去,不敢再做其他心思。
……
“大人,人带来了。”黑衣侍卫拎着脑子发懵的老山民走进刑房,本来等着领赏钱的男人被莫名其妙带到一个昏暗阴森还有血腥气的房间,直接吓得都要都要尿出来了。
“楼捕快,下一步呢?”卫筱远看向自己身旁捂着帕子深呼吸的少年,心底病态的愉悦了起来。
带着自己气息的帕子成了少年此时唯一的解药,一想到这里就让他忍不住想对这少年做出更多更过分的事情……
原本正和系统沟通的楼然突然察觉到手心被人轻触,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在昏暗中瞪了一眼这个没素质的男人,真是离谱,装都不装了。
“麻烦你们,把他放在刑架上那位旁边,尽量让他脸朝上。”楼然捂着鼻子,朝边上的几个同僚打手势。
很快,原本就阴暗的房间,刑架下方又多了一个姿势诡异,消瘦如骨的男人。
一群人开始耐心等待着楼然说的证据,被绑着跪压在地上的老山民,也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只感觉自己好像是待宰的羔羊,他仰着头嗅着上方满满的血腥气,浑身颤抖。
“好痒啊,好痒啊,我的手好痒啊,救命啊!!救命…”
越来越多的血腥钻进了他的口鼻,唤醒了在他体内一直流淌徘徊的幼虫,它们快速游荡着想找到出口,去吸食更多更多的鲜血……
昏暗的刑房间里除了几束火把偶尔的霹雳啪啦声,只剩下了那老山民的惨叫声,直到黑暗中开始跳跃出一粒,两粒,三粒……
数不清的金光从他的口鼻中跃了出来,在昏暗中像一条金色的缎带,发出嗡嗡的振翅声,看到真有这虫子其他人屏住呼吸才算松了下来。
那金光找到出口后,立刻飞向新的猎物,楼然看那刑架上的人要糟糕,赶紧示意两边的侍卫拉下布帐,“快放!”
侍卫反应过来,立刻拉下绳索,把那一团金光团团盖住,其他人也趁机把那浑身颤抖的老山民拉到一旁。
他趴在地上颤抖着,嘴里一直嘟囔着,饿,好饿之类的话,整个人好像在那些幼虫出来后又瘦了一圈。
……
包裹着飞虫的布帐,迅速将侍卫提来的半扇猪,裹了进去,过了一会,金光消失,侍卫小心拉开布帐,里面只剩下被钻成马蜂窝的血肉。
“李大人,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可以带着他们去找人了,本王明日要看到结果。”
听到旁边男人这没人性的要求,李溟咬了咬牙,狐狸眼眼睛一眯,顺势把要一起出去的楼然挡了回去。
“楼捕快啊,本官听说你对赈灾一事颇有见解,现在本官这边有要事,不在的时候,你就帮那两个姑娘好好查案巡街吧。”
楼然有点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属下明白,大人记得动作要快,那成虫离了冰会死的。”
“本官知道了,你也好好干。”李溟满意的拍了拍楼然的肩膀,扫了一眼后方面色阴沉的男人,心里得意,让你折腾我,气不死你!
第77章 引诱
眼看这刑房里的人要走了,楼然远远看一眼那挂在刑架上已经被打昏过去的男人,“这位已经招了指使人是谁了吗?”
卫筱远懒懒坐在椅子上,听到他问题,朝他招了招手,“审讯记案在这,过来自己看。”
楼然捂住脸上的帕子,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翻开之前李溟记录的问话,“刘师爷供认得这么爽快?截杀他州捕快全是他一手操办的?这也太假了吧?”
“嗯,是挺假的,可只要他死咬着不松口,即便知道他上面有人,也无济于事。”卫筱远帮他把火烛拿的近一些,方便楼然看字。
“会不会他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父母?孩子?或者钱?”
卫筱远敲了敲桌子,递给他一本册子,“他家里只有老母亲一个,妻女已经在上个月出了城,现在的他应该是已经无所顾虑了。”
“他把妻女提前送出去的,又承认是自己做的,等于已经放弃自己了,这种掉脑袋的事,没有人威胁,给他提供银钱,他也不敢做吧?”
楼然下意识得还是照着以前两人地交流方式和他说话,突然想起来这个人现在是个皇亲国戚,自己这样和他说话好像不对,打算踢开椅子站起来看。
结果手臂一紧,又被人扣了下去,他赶紧扭过头扒拉那只大手,他前几天都和自己装不熟,现在又这样,这男人到底怎么想得....
“都滚出去。”
守在周围的侍卫听到他的吩咐立刻撤了出去,很快这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当然架子上那个暂且不算。
楼然看他不撒手,人都清走了,他就又坐回了椅子上,别过脸不去看他,“你要说什么?赶紧,我一会还要去查投香灰的案子。”
卫筱远看他不想理睬自己,急着去和那两个女捕快见面,不悦的抿起了薄唇,“你....对那两个女人有好感?”
“啊?女人?你说那两个一起来查案的女捕快?一起干活而已,哪来的闲情生什么好感,你把我留下来就要问这个?”
楼然感受到手臂上加重的力道,赶紧用力甩了甩,“很痛啊,笨蛋!”
被骂了的男人眼睫一颤,直接顺着力道把人拽到了自己腿上,楼然慌乱的稳住身子,发现自己已经挪了位置,被人抱到了腿上,他咬了咬牙。
“你干什么?你骗我这么多次,还要和我生气?”
男人被他指责后沉默了起来,只把脑袋垂进少年的颈间,好一会才开口,“为什么给她们送剑谱?那明明.....是我教会你的东西。”
昏暗中楼然脑子转了一会,“我没送给她们,只是借她们看而已,那册子很贵的,我怎么可能送给她们,你听谁说的?”
“为什么对她们那么好?”男人没有回他的问题,心里还是对这件事情心存芥蒂,一直死抓着不放。
“你是在吃醋吗?”楼然想不出来他一直追问这件事的原因了,只能归结为充满占有欲的友情。
所以,虽然他在自己身边是伪装的身份,但是这么久,应该也算把自己当朋友了吧。
卫筱远听他说出这几个字,心颤了颤,一把扭过楼然的脸,深深望进他清澈的眼底,想寻到他的答案,“你...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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