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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苍耳
马车在主街道上快速行驶，两旁都是倒地呻吟的灾民中，楼然掀开车帘观察外面的灾民的状况，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他抓住车窗探出头去，确定自己没看错，一把掀开车帘冲了出去，“卫阳，我看到那几个家伙了，东大街先别去了，抓住他们！”
卫阳一个急刹车，还没找到他说的那几个家伙，人就已经窜没影了，“该死，你倒是说是谁啊？”
楼然抓住街边铺子的牌匾，脚尖点地，一个纵步就窜到了房顶上，他盯紧那个已经反应过来，开始大步逃跑的瘦高个男人。
消瘦男人看房顶上那个捕快追自己追的越来越快，一咬牙，抽出腰间的匕首，疯狂冲进人群，“都让开！不想死的都让开！”
街道下面的百姓看两人一追一逃，还有一个那种匕首都紧急避开道，有病没病的都站起来躲避，一时间场面相当混乱。
楼然恼火的暗骂一声，这个贼真是恶心，专挑人多的地方冲，一会怕是找不到了，想到这，他紧盯着那闪着寒光的匕首，在衣袖中掏了掏，对准那个拼命奔逃的身影，用力投掷出去。
“系统，帮我追踪这附近所有高速移动的苍耳。”
【应宿主要求，已对搜索源进行锁定，开始显示追踪路线】
【花费：追踪底价五十文，每分钟加一两白银】
“艹，天天上班倒贴钱！”
楼然一听一分钟一两银子，想咬死那犯人的心思都有了，他跟着地图上快速移动的红点，运气内劲利落跃下房顶，蹿进主街后的小巷子。
他看着系统屏幕上的越来越近的红点，最后停了下来，赶紧停下脚步，小心靠近.....
“瘦猴，你咋回事，后面有鬼追啊？”
“比鬼还恶心，上次抓我们的那几个小崽子看到我了，这不能呆了，快走快走！”
楼然屏住呼吸，运起内劲听了一下，一共三个人，另一个呢，算了，先抓住.....这个时候，一个少年经典帅气的身影从天而降，“小贼！可算找到你们了，死吧！”
楼然看着突然出现在对面房顶的卫阳，一瞬间心里有点酸，这家伙到底学的什么武功，怎么每次抓人都能精准找到地方，他怎么就没有这技能。
他心里一边羡慕，一边拔出腰间长剑，一脚踹倒打算从自己这个方向逃跑的小个子男人，拐进巷子迅速和卫阳制住剩下两个难缠的家伙。
卫阳抹掉脸上的汗水，踹了一脚地上地上的三个男人，“这坪洲的县令都是什么情况，人都送进去了，怎么又逃到这来了？”
“别管了，徐兄被我们扔在路上了，赶紧带上他们回去......”
最后两个人拖着三个人满头大汗的跑到主街，发现徐文宴已经驾着马车在路上等他们了，他面无表情的朝这两个好兄弟招了招手，“上车”
楼然挠了挠脑袋，站在马车旁边把人扔到后面车厢里，扫了一眼徐文宴不是很爽的颜色，准备撤退，“你们带着人先回去吧，我自己去东街口就行，对了，人直接交给李大人，不要送到本县大牢。”
已经坐到车辕上的卫阳看着他窜出去的背影，感受到旁边病患身上冒出的怨气，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心里暗骂楼然是个没义气的小人，自己跑了，也不提醒他。
.......
等楼然接近东街口，发现地上横躺的百姓越来越多，一个个都脸色发青，浑身发抖，还呕吐不止，他赶紧掏出帕子系到后脑勺。
“楼捕快，你可来了，你快来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病发的越来越多了.....”两个姑娘看到他赶紧招呼他过去。
“抱歉，路上出了点事，这些老大夫都怎么说的？是水源的问题吗？”楼然抹了抹头上的汗，看向一旁对着一碗水争的唾沫横飞的几个花白老头，询问结果。
“他们说有人在水里投毒，可是没有验出来，又说是寒气入体，要这些人发汗，结果人热晕过去了，还有说…是吃的粮有问题，总之.....还没个结果。”
两个女捕快也是头大，那山阳县县令也不作为，来到这只看了一眼，跟看到了鬼一样，马车都没下，人跑的飞快，就只留下他们几个在这找病因。
“那我看看，我只是略懂一点，你们也不要抱太大期望，实在不行，这个情况就只能让郡王大人来想办法了。”
两个姑娘连连点头，嘴上说着知道，实际上一脸满脸期待，旁边的几个花白胡子老大夫也走了过来，看到是个毛头小子，两眼下撇，不屑的扭过头去，继续争吵用谁的方子。
他们认为像楼他们这种二半吊子的学徒水平，完全不配参与到他们高技术的专业争论中，年轻人多受点挫折才是好事。
楼然先从新水井里吊上来一桶水，捧起来嗅了嗅，奇怪，土腥味中夹带着一点极淡的檀香气....
“系统，鉴定一下。”
【一捧带有杂质的井水】
【作用：解渴，病菌感染，寄生虫】
【配料：水，香灰，夜明砂，五灵脂】
【注：不建议人类无特殊处理饮用】
五灵脂楼然是不太清楚，但是这夜明砂是什么楼然还是知道的，也就是说这些人喝了加有蝙蝠屎的井水？
他甩掉手上的水一脸嫌弃，瞅了瞅旁边倒在地上发抖的灾民，还是割掉一块衣摆擦了擦手，做出把脉的样子，继续找系统。
【李四，坪洲本地人士】
【状态：发热，胃寒，脱水，细菌感染（沙门细菌，荚膜组织胞浆菌感染....）】
【预测：无治疗将在两日后死亡】
【建议：使用黄连，黄岑，伏龙肝....，短时间使用瓜蒂散.....进行催吐】
楼然站起身擦了擦手，有点苦恼，自己说出来，他们怕是不愿意听啊，毕竟那几个老大爷都懒得看自己一眼....
“楼捕快，你看的怎么样了？到底该怎么办啊.....”两个女捕快看他不说话，有点怕他会提出来比放血还可怕的解决措施。
“额，这附近是不是有香火不怎么好的庙宇我觉得那水里应该是被人加了东西，我闻到了一点淡淡的香火气，还有.....”
他有点纠结该怎么说，毕竟那脏东西全化了，他总不能说他是闻出来的里面有蝙蝠屎吧。
“你可以不用解释，只说该怎么解决就好。”一个男人悄然站在他身后，就在他筹措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周围不知不觉变得安静了起来。
听到声音，楼然赶紧扭身后退几步，这个声音，他真的太熟悉了，简直和‘风长远’一模一样，那个能让他起电流的嗓音，他听一遍就记住了，不可能错的。
“是，那属下就直说了，这井中应该有人透过大量的香灰，但是那灰中夹带了一些鸟类和鼠类的粪便。”
“接触时间短的人或许可以催吐，时间长的得用一些抗毒抗菌的药剂，比如黄岑，马兰，忍冬......”
“大概就这样，但属下认为病情缓解较慢，药材需求量也很大，能不能用还是要看郡王您的意思。”
卫筱远轻挑了下眉，看着低下头对他很不爽的少年，“本王的意思？青叶，去找个县里神药谷的大夫来，如果他们说的基本一致就开始用药。”
马车旁一身青衫男人立刻回应，“是”
“你们两个，去把做这种事的人找出来，问清楚是什么教派，只要有同教的人一律压回去。”
两个女孩遗憾的看了一眼楼然，也躬身回应，“是”
“你，跟本王回去画犯人肖像。”
被他点了名的楼然立刻抬头询问，“画肖像不应该是县里的画师来吗？”
“先上来，本王路上给你解释。”男人负着手转身踱步走回那辆华贵马车，楼然犹豫了一瞬，还是在黑衣侍卫的注视下上了马车，虽然不知道这三个人身份到底是怎么换的，但是人家现在是郡王，他不低头都不行。
“你们抓的人已经被李溟审的差不多了，随你一同来的两人说你的画技是整个焦州最厉害的，本王就亲自出来寻你了。”
“只要找到那阻止你们来查案的幕后主使，这坪洲的赈灾也算解决一半了。”卫筱远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少年温声解释了起来。
楼然靠在马车车厢壁上，看向窗外，听着男人那不急不缓的解释，不想搭理他，“跟我没关系.....”
男人看他扭着头就是不看自己，有些不满的抿起了薄唇，放在腿上的修长手指下意识的蜷缩，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轻叹了一声。
不行，现在还不是给他解释的最好时机，他不能让他成为这背后人的焦点……
就这样，马车一路沉默的拐到了县衙大门，楼然冷哼一声从马车上了下去，等他给自己带路。
“走吧，人被关在了前一任赈灾官的房间，另外，那李玉的尸身被他们找到了，不过只剩了白骨，应该也查不出什么了。”
楼然在男人后面走着，下意识的回怼他了一句，“那可不一定....”
走在两人身后的黑衣侍卫看两人奇怪的氛围和对话，总觉得郡王对这少年意外的纵容，这少年也意外的大胆又无礼，印象中之前并没有在郡王身边有见过这位啊。
.......
“楼然，快点，让这些家伙见识一下你的画技，他们非说不可能，你快点把你那破炭笔拿出来！”卫阳离老远就看到了慢悠悠走过来的俩男的，那气氛让他十分不爽，直接就把人拽了过去。
楼然被他拉过去就看到了已经浑身血痕的三个人，扯了扯嘴角，这些人也太心急了吧，这么快就把人折磨的说实话了，真残暴啊。
“我去找包裹，别催别催…”
过了一会，他拿着自制的炭笔和纸张走了回来，坐在桌案前，“开始吧，你们说，我来画。”
“那让本官也亲眼见识一下，楼捕快不一样的画技.....”李溟看着慢吞吞走进来的男人，率先坐到楼然身旁的那把椅子上。
一高一胖一矮三犯人看到这手段阴狠的大官又坐到了他们面前，腿就忍不住打哆嗦，慌乱的赶紧开口，“那人是小眼睛，大鼻子.....”
“明明是小鼻子，中等眼睛.....”
楼然额头划过几率黑线，抬起头敲了敲桌子，“我问你们答，你们哪个人记忆力最好？那找你们的人是什么年龄？多高？什么脸型....”
就这样，楼然在一个人说两个人补充的描述下，一点点勾勒出那人的长相，后面几个人看他仅用一只炭笔就把真人脸庞惟妙惟肖的刻在纸上，都惊奇的发出一声声感叹起来。
楼然每画出一笔就能听到后面蛙声一片，要是放以前，他真觉得后面这一群全是他请来的拖。
“......确定没有了？你们看看，是这个人吗？”楼然再次向那个瘦高个确认没有遗漏，把自己的素描人像转过去，让他看到底对不对。
三个人看到这张纸，记忆一下子被彻底勾起来了，都惊恐的把头往后仰，“这.....你这是什么吸魂法术！？怎么把那人的魂都吸进去了，真是一模一样！”
楼然听着对面那三个人的尬吹，尴尬的浑身汗毛直立，赶紧离开座位把画给后面几个人，“应该就是他了，可以开始找了。”
坐在房间书桌旁的男人撑着头注视着和其他人自在说笑的少年，心里突然有些烦躁，像个没有得到关注的孩子，甚至想让这些碍眼的人通通消失....
察觉到杀气的庄泉立刻扭过头看过去，发现是在发愣的郡王大人，才把手从剑柄上拿下，奇怪，他在看什么....
行动不便的徐文宴等在最后拿到这张纸，超强的记忆让他立刻锁定了脑中的场景，“这个人，我见过。”
房间所有人立刻转头看向他，“是谁？”
第76章 幼虫
厅房内，徐文宴一说出那人的身份，几个人拿着画像立刻冲出去，李溟朝外面的侍卫挥了挥手，让他们跟去，“若是那位县令阻拦就把他也扣下来，若是当场指认，两个一起押进大牢。”
“是。”几名侍卫转身跟上已经跑远了的捕快。
“对了，李大人，您表兄的尸骨是不是找到了？现在可以去查看吗？”楼然先一步拦住要去给郡王汇报情况的李溟。
“哦，对，尸骨被庄捕快放在了后院，本官派了人在那看守，正好你们几个先去查问一下吧。”李溟把手里的令牌让他们先走。
……
后院厢房，一队侍卫查看了令牌就把几个人放了进去，一具异常干净的白骨出现在众人面前，尸骨旁边是几缕绸缎破布和饰品。
“不会吧？这李大人的尸骨不应该这样吧？才半月有余，怎么一点皮肉都没有？”见过之前那具巨人观的几个人都不敢相信两个人是同一段时间死去的。
“应该是被山上的野兽分食了，不过确实太干净了....”楼然摸着那腿骨上方的尖利齿痕，化成白骨，是吊死的还是被捅死的，还是肯定是看不出来了。
“太过分了！我朝堂堂一个四品大员就这么被人这么杀害，棺椁被一个下人占着，现在连尸骨都不完整，这群胆大妄为的贱人！”
卫阳看到这具尸骨第一反应就是耻辱，甚至开始对那位帝王的能力产生怀疑，所有人都说他英明神武，是为好皇帝，可底下臣民死成这样他都不知道，还坐在皇宫里准备南下避暑。
楼然看他拍的尸骨底下的床板都裂开了，用力把人薅开，“所以人不管生前什么地位，死了都一样，所以你别捣乱，多积点德，死了才会有人夸你。”
“你才死了被骂的，少咒我。”卫阳睁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楼捕快，你这话可不能在外面说，小心被有心人记上一笔，那些大人物可不一定愿意听这种实话。”明狐揽住他，打开扇子遮住面孔在他耳边低声劝说。
楼然扭过头，朝他点了点，“我知道了，问题是眼下李大人已经这样了，就是找来仵作怕是也难断出他的死因。”
“楼兄，快来，这个人说他在发现李大人的时候手被划出了伤口，之后一直不见好，或许会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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