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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前那位李大人为什么要自缢呢?”房间里,一个抱着剑浑身冰冷的男人立刻询问。
李溟从自己衣襟中掏出一张信纸,放到桌上,“信中他提到自已经对治理坪洲旱灾没有信心,赈灾半月竟毫无成效,灾民越来越多,调来的粮食也消失了大半,一时打击过甚,说愧对陛下的信任,选择了自杀。”
楼然凑过去看了看那页纸,不时的还和卫阳推搡了几下,李溟请咳了一声,唤回其他人的注意力,“咳,总之,一会侍卫会带你们去案发现场,但是需要两个人陪本官一起去施粥棚,你们商量一下,谁愿意陪本官去?”
“我陪大人去。”楼然率先举起了手,李溟感动的手都颤抖了,“楼然,果然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我之前没白疼你。”
楼然扯了一下嘴角,这话就有点暧昧了,“倒也不是,有徐兄在,即便我不去,他也会记下所有细节的,我陪你新施粥棚,是怕你被人拖走了。”
“那我也随大人去吧,也算和这位哥哥有个照应。”上次一起考核过的明家兄弟,明狐也参与到护送李溟的队列中。
就这样,三个人就坐上马车,去了城内最近的东街口施粥棚,楼然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队黑甲卫,觉得奇怪,“李大人,你明明有黑甲卫跟着,怎么还会需要我们来陪你监察一起放粮呢?”
李溟摇了摇头,“不一样的,最近米棚来的人太多了,多到让我觉得有些不正常,不仅如此,那些体弱的孩子和老人每次都没有机会排队领到米,所以,本官想听听你们的建议....”
楼然回忆了一下以前的记忆,“或许,可要单独做一锅粥出来,专门给老人孩子,让他们领完立刻喝下,至于其他人.....大人你有设立凭证来领赈灾粮的标志吗?不然或许还真会有本地人来冒领米粮,拿回去还可以再高价卖给粮店。”
“要说凭证本官来了以后也发放过了,一开始还好,后来那木片凭证最近很快就多了起来,这让本官也很苦恼啊。”
坐在另一边的明狐听到他这话,眼尾弯了弯,“大人,我们明家有一种水印法,有水时才会显现,水迹一过,图案就会立刻消失,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把方法交给您。”
李溟犹豫了一下,“这是你家族的专用法?一旦被别人知道.....”
“没事的,这方法在几年前被叛徒识破了,人已经诛杀,但方法也弃用了,所以,大人不用担心。”明狐从袖中摸出一把尖刃暗器,在车板上快速刻下一个图案。
李溟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年轻的脑子就是好用。
......
到了东街口,今天的来排队领米的队伍依然是挤得不可开交,有瘦弱得小孩顺势就被人踢出了队伍,但是今天这施米的锅竟然多加了一个,甚至上面还架上了柴火。
排在前面的一群人看到那一袋袋倒进锅里的米,眼睛都要开始放绿光了,如果能领到米粥也好,要是能米和米粥一起领就更好了。
“好香啊,难道今天那些大人要给我们直接施米粥了吗?”
“这样也好,我们也不用抢柴火了,可以吃上热乎饭了....”
站在大锅前的侍卫敲了敲大铁锅,高声喊道,“所有四尺以下的孩童,还有年过花甲的老人,来这里排队领米粥,其他人站到旁边去!”
“另外从今天开始,所有领灾粮者除了凿井和挖水窖,也可以拿着木签来领树桑苗种树,重建驿道,有识字的就去县学书院修补典籍....”
后放灾民一听赶紧把自己孩子和老父母推出去,有家里孩子高过四尺的甚至,让人把鞋都给脱了,这一下子排的队伍倒是宽敞多了。
李溟三人站在粥棚后看着那一个个开始往前挪的队伍,手里都捏着尖刀准备开始一会干活。
“等一下,签一会给你,你是坪洲哪里人氏,一家几口?都有谁.....”第一个领粮的男人看着那被传到后面的木签紧张的不行,吞吞吐吐的好一会才说完。
“嗯,拿着你的签走吧,下一个......”
男人看侍卫没有收走他的签,捧着小半碗杂粮,赶紧去照自己的家人,后面排队的人觉得今天格外的慢,还以为是粮没有了,问了才知道是在检查木签,心里都安了几分。
倒是队里也有些人一听检查的很仔细开始慌张起来,悄悄退出了队伍,拿着碗先离开,,谁知道人还没走出街口就被侍卫一个个全拎走了。
......
“等等,你拿着碗去哪,站在这喝掉,不然就把粥留下。”打饭的士兵看了一眼打算瘦的像鬼一样的孩子,让她留在原地。
小孩抱着碗有点害怕,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最终还是那半碗粥倒进了自己肚里,她舔掉嘴上的米粒,眼睛都亮了几分,直接抱着空碗就跑了。
楼然看到这一幕,朝李溟又提了一点想法,“大人,不如这样好了,我们把这些孩子聚在一起,找几个里面读过书的人来教这些孩子识字,相比那些百姓也会放心很多。”
“顺便给他们分个队伍,或许还能减少一下他们暴乱的几率,把壮年,妇孺,老弱,匠人一一分开.....再把这些大队伍分成几个小队.....”
另外两个人的听到眼睛都亮了,“楼兄,你可真是个天才,把人所有家户分开,以后就算再有大暴动也可以顺利镇压了,只要我们握住他们的孩子和父母,那这坪洲的百姓还不任由我们拿捏!”
楼然:......??我们说的是一个东西吗?
“那要不,还是算了吧?”楼然看这俩人这会一点都不像好人,立马提出把这个计划给腰斩掉。
“本王也觉得不错,这个事就由李大人来操办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楼然当即浑身僵硬了一下,是那个盗版的风长远?他随着其他人站起身,顺势行礼,视线顺着那华丽的紫色袍子上移,等看到那熟悉的眉眼后,他下意识地就叫出了声,“......卫嘉?”
男人挑了挑剑眉,狭长的眼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感情,“本王虽姓卫,但名讳并不是双字,想必你是认错人了。”
楼然直视着那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眸,第一次由一种想对人来一次强势的五十文系统识别,他牵强一笑,“或许是郡王您太和蔼可亲,让属下有了一种面对家人的错觉。”
“嗯,那你下次可别看错了。”男人看起来很大度,没有追究楼然冒失的错误。
“李大人,三日后把这些百姓给分配好,名单也呈上来,本王可不想看到人还像今天这样脏乱。”
李溟感受到男人的视线,赶紧低下头,“是,下官巡视完就马上去办。”
“嗯,晚上巡视完,记得带他们去你表兄的埋身的地方,尸体需要查验一下。”男人让侍卫把那些已经转过案发现场的捕快都带过来,自己坐着马车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简直和楼然以前那随便来走过场说风凉话的领导一模一样。
明狐摸着下巴对郡王的背影端详了起来,好眼熟啊......
傍晚,所有人一起把坪洲山阳县内的所有救粮处都查看了一遍,直到太阳下山,李溟才吩咐马车前往埋葬了李玉棺椁的田地里。
到了地方,一群人做了祭拜的仪式,启出棺椁,棺木一打开,一股腐朽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味道也就和夏天的巨型垃圾堆味道差不多吧。
因为才过半个多月,沙土干旱,棺木用的又是具有防腐效果的樟木,所以现在人还没有完全腐烂,棺椁里还到处都是绿黑色的积水......
但是.....这个时间点其实已经算是尸体腐败的膨胀高峰期,头部肿胀变形,眼球脱眶,胸腹隆起,露出的皮肤全呈现出污褐色,树枝状的血管纹路遍布全身,......整具尸体在夜晚火把的照耀下看起来真是相当恐怖。
楼然看着这变成典型巨人观的尸体,捂着鼻子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友情提醒,你们拿着火把的人最好后退,不然被烧伤了可别怪我没说。”
和他很熟悉的卫阳两人知道他平时是不开这种玩笑的,下意识就跟着他一起后退,其他人的都有点不信邪,他们可没听说过尸体会爆炸。
“不会吧,这尸体一看就是原封不动的,还能有人在这里面放炸药?火把拿来,老夫略懂医理,我来看看。”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最看不上他们这些不靠谱的年轻人,冒冒失失的,还会胡言乱语。
他举着火把,慢慢靠近,其他人也忍不住捂着鼻子凑了过去,李溟看了一眼泾渭分明的两拨人,最后选择和楼然站在一起,毕竟上次那案子的时候这小子也很擅长去验尸。
楼然眼睁睁看着燃烧的火把靠近了那已经肿老高的尸体,最后提醒了一声,“别靠那么近,有毒啊!”
围在尸体边的人一听有毒就要后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火苗和尸体内的气体接触,青蓝色的火苗一闪,尸体立刻爆鸣一声,轰然烧了起来,几个人赶紧顺势退开了尸体好几步。
所以眼下只有一个人手上的世界终于达成了,蓄有山羊胡子的男人赶紧扔掉火把,捂住自己被热量席卷后沸腾起来的脸,痛苦的在地上嚎叫了起来,几个侍卫赶紧把满身臭气的男人拉到一边,给他上药。
楼然摇了摇头,毕竟尸体里全是易燃易爆气体,也幸好周围是开阔地,要是密闭空间人早炸飞了。
果然,接受九年义务教育是最重要的事......
第73章 身高
“楼兄,看来还是你对尸体的略知比较深,有你在真是太好了。”徐文宴捂着鼻子很感慨地拍了拍身边的楼然,这要真是被烧到了,烧伤就不再是重点了,问题是那喷到身上的尸块碎屑,估计没个三天是洗不干净了。
楼然干笑两声,闻着周围更浓郁的臭味,快要受不了了,刚开始还只是单纯的臭,现在好了,还带有一股焦糊的臭味.....
“那就楼兄你来吧,我们这里只有刚刚那位刘老爷子和你对验尸有经验。”看其他人把目光投到自己身上,楼然严重怀疑是他们嫌臭不想摸,才把自己推出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面巾围在脸上,走到那已经被烧了一半的尸体前,用树枝把腐烂的衣物拨开,撬开尸体嘴部的查看一下牙齿,喉咙,还有脚趾。
“这个牙齿.....”楼然用树枝夹出了一颗牙齿,在火光下打量了一下,磨碎这么严重,龋齿也多,看起来不像是吃细粮的人的牙。
“李大人,请问你表兄是身高是多少啊?”楼然用自己的剑比划了一下棺中尸体从头骨到脚底的长度。
李溟走近看了看尸体,“和本官差不多高,五尺六寸左右,怎么,你怀疑这尸体不是李玉李大人的?”
楼然站起身朝他点了点头,“身高不对,这人只有五尺二寸左右,另外他牙齿磨损严重,锁骨有轻微变形,二十左右的年轻男性,而且是普通百姓,反正...对不上。”
这都不用问系统他都知道对不上,这古代人伪装放尸体也不放个身高身份都差不多的,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现在好了,第一眼看了就对不上。
“那他是怎么死的呢?能从骨头看出他是什么身份吗?”明狐以袖掩面,用树枝挑开尸体上的脖颈和胸侧的碎肉,拿过侍卫得火把开始仔细照看。
“这个.....有点困难,但是得有对照才行。”楼然内心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当然可以知道身份了,只要他摸一下就好,问题是......他心理上过不去啊,要他摸已经放了半个月得尸体,这案子不查也罢,李玉不值得.....
他捂着面巾撬开那腐烂皮肉下的嘴部,看到里面满面混乱一片的幼虫还在蠕动,终于忍受不了了,跑到一边蹲着干呕去了,同行里的两个姑娘更看不下去了,闭上眼睛退到一旁。
最终那尸体还是被放进了棺材,填埋了回去,没办法,尸体腐烂的不够彻底,场面太反人类,检查尸体的两个人又罢工,不过还好,有收获。
“......接下来,就得找操办丧事的人问口供了,发现尸体的人,还有中间运输的人....”楼然蔫蔫的和徐文宴走在后面,絮絮叨叨的说着后面的事情。
徐文宴看他这样,同情得拍了拍他得后背,而此时走在起那面背着重剑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握住剑柄,缓缓拔了出来,一行人听到动静立刻警惕了起来,捂住剑柄观察四周。
“周围有人快速包围,四五十个左右,声音杂乱,武功不高,大家速战速决。”男人听完声音,就睁开了眼睛,率先冲出了黑甲卫的保护圈。
楼然也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看向后方不远处快速靠近的黑影,真是奇怪,幕后人弄这么多灾民来杀他们干什么,又不会真能杀掉他们,说不定还会留把柄。
“楼兄!快!来了。”徐文宴握着剑,提醒还不在状态的他。
“知道了。”楼然呼出一口气,快速回忆了一遍,卫嘉教过自己的所有剑术,利落的挡下了灾民装扮刺客的第一击,甚至那刺客还被他震退了几步,这下楼然就多少放心了,看来这些人武功确实不高,那他就可以放心的反击了。
.......
“楼然!你在干什么?!所有刺客都朝你去了,你想死吗!”卫阳一脚踹开要朝他背部砍去的刺客,楼然最后挥开围攻他的好几柄长剑,粗喘了几下,“不会吧?怎么都朝我来了?”
“因为你慈悲为怀,他们打算都让你普渡一下啊!”背靠在他身后的卫阳牙都要碎了,该死的,这人怎么回事,一直不下死手,这么多刺客,什么时候是个头!
“楼兄,快救命!”
楼然听到斜后方徐文宴的求救,赶紧疾步飞了过去,看到那刺客的剑已经要落到徐文宴脑袋上了,下意识就俯身下腰,单手撑地,挡在徐文宴身前,手中剑尖轻轻向上一挑,中门大开的刺客当即颈部喷血,直直倒地。
“楼兄,小心后面.....”徐文宴狼狈的捂住自己的鲜血直冒的手臂,想站起身,却踉跄了一下没起来,楼然看他身上破破烂烂地,到处都是血痕,当即沉下内息,深吐一口气,手中还带着血痕的剑尖下一妙就利落的挑断一个刺客的颈部。
剑招全然没有刚刚的柔软余情,都是灵巧优雅的杀机,看起来就像是月下舞蹈的神女。
除剑招外,他那一手的精巧的内更是神奇,初识犹如春风拂面,再看已经是穿肠毒药,凡是被他内劲扫到的刺客,都会在下一次举剑之前,筋脉暴乱痛苦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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