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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仵作听吩咐，开始快速把人的衣服一点一点剥离，把尸体上所有物品都取出，就连靴子里的银票都没有放过，楼然突然觉得做仵作还挺辛苦的。
“这人是被习武之人的内劲打死的，胸骨碎裂，扎入心脏，当场闭气，周身没有说什么标记，也没有令牌，初步估计应该不是那些专做杀人买卖组织里的人。”
“还有就是....这只左手，上面做了一层防护，外层还套了一只金丝手套，初步估计，应该是，为了拿什么有毒或者特殊兵器所做得准备。”
听到他说起这个，楼然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他当时救姜元初的时候，看到了一片金黄色的东西，结果被自己一袋点心给砸了过去，
晚上会发光的金色东西，他之前是只见过一个，所以印象很清晰，就在几月前的坪洲......杀了第一任查赈官的虫子....雾金蛾的幼年体。
也不知当时死没死，万一没死，或者没死透.....那周围又都现成尸体，那岂不是.....要遭？
想到这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突然浑身都有什么脏东西在游动，他手里的笔停顿了下来，开始努力回想自己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受伤。
其他人也都紧盯着那尸体，对他也没怎么在意，虽然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虫子，也不知道死没死，但是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咳，青大人，下官有一事要说。”
站在他对面的青叶示意仵作暂停，看了他一眼，“你说。”
“下官认为，这....位仵作检尸是不是手上也做些防护比较好，毕竟这刺客本身都做了这么严密的防护，万一真有毒物残留在他身上，那他在动刀的过程中，若是本身就有伤口，或者被骨头刺伤，岂不是也会有中毒的风险？”
青叶眼神微动，看向身后正搓胳膊发抖的朱力，嘴角抽了抽，“朱大人觉得呢？”
朱力被冻的正难受，捂着自己漏风的袖子，连连点头，“这小少年说的也有道理，有前途，确是不能大意，毕竟这位可是这皇城最好的仵作了，要是出什么事，还挺耽误办案。”
青叶也扫了一眼这仵作的手，朝外面守着的侍卫招呼了一声，“来人，把我的工具箱拿来。”
“是。”
他从那皮箱中拿出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递给对面还是没什么表情的人，“若是剖的好就送你了，剖的不好，五百两银子。”
“是，下官一定尽力。”那年轻男人接过那双手套，嘴唇抿了起来，看起来有些郁气。
楼然在他旁边也觉得汗颜，五百两压头顶，别人不清楚，但对他来说，那已经是相当过分了....
第110章 意外清闲
此时，东宫寝房中，门微微敞着，一身黑袍的武文和敲了敲门，没得等里面的人应声就走了进去，“殿下，臣已经将卷案交给了他们。”
“嗯，那就麻烦你多注意一下那边的情况了。”
“是。”武文和抬头看了一眼正敞着腿包扎伤口的男人，让那个侍卫出去，自己上前蹲下身给他缠绕伤口。
“你如今都是詹事了，还做这些事干什么，让是为来不就好了。”姜元初嘴上说着，身子还是习以为常放松了下来。
他拿起手边那幅画轴，打开看到里面的人物叹了口气，“若真是女子就好了。”
武文和顺势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张画轴愣了一下，这张脸，好眼熟啊，“殿下，这个人....臣今日刚见过。”
姜元初赶紧抬眼向他看股偶去，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在哪？”
“在大理寺，而且....他也不姓夏，姓楼....”武文和把在大理寺见到的楼然一丝不剩的说了出来。
姜元初想了想，不由得失笑出声，“夏朔.....瞎说，真是个人才，可惜....如果是个女子，孤就真把她娶进门了，当枕边人一定会很有趣。”
武文和拿起剪刀把纱布裁断，平声询问，“您喜欢那少年什么？”
“也没什么，论相貌，不过是尚佳而已，论权势，不过一个评事，但.....他是第一个在知道孤的身份后，还把孤当成人的人。”
听了他的解释，武文和站起身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那这样的人如果留在宫中，应该会痛苦死的。”
姜元初怔了一下，垂下眉眼，声音轻哑，“你说的对，是孤有些自私了。”
......
另一边，在召狱亲眼看着剖完尸的一群人，面色都不太好看，要说能还正常站着得其实也就青叶和仵作两个人了。
“....嘶，怎么会有这么多米粒呢？”
年轻仵作带着一双雪蚕丝手套，从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中挑出了一粒粒白色的小米粒，其实说是米粒，但大小只有四分之一，要不是他眼力尚可还真被瞒过去了。
“你觉得这会是什么？”
“这些米粒是在肩部腹部边缘出现的，下官以为....或许是某种暗器又或者是某种虫子，总之下官还需要再看看其他刺客的伤口。”
“嗯，那这些你之后再做吧，有看出这个人有什么特征吗？”青叶扫了一眼，床上被挖空了的尸体，眉头也忍不住皱了皱。
“只从外部暂时看不出，或许得从胃部剩余食物来看他的身份，但这场面有些难看，不如各位大人先移步？等下官做完了就写成报告提上去。”男人朝他拱了拱手，征询青叶的意见。
“欸，好好好，青叶大人不如我们先回去从其他线索入手，在这干等着也浪费时间，等这仵作弄完了，咱们再.....”只穿了个破烂袍子的朱力冻得直蹦，大肚子一颤一颤的，看着有点搞笑。
楼然咱自咂舌，现在已经是八月末，锦州皇城每天温度估计也就十几度，再加上屋里的冰盆，估计已经有个位数了，他就穿一件破了洞的袍子，不冷才有鬼呢。
“嗯，可以，让他们几个回去找线索吧，我们两个闲人就再待一会吧。”青叶瞟了他一眼，只当作没看到他的小动作。
朱力：...*****...
后面那几个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青叶看这朱胖子脸都青了，才好心情地放过他，“行了，你们回去吧，这小子陪我在这呆一会，留个懂行的应该会更有用。”
“您真英明，那下官就回去整理线索开始调查，您几位多劳累，多劳累.....”朱力一听能走了，撒腿就往外跑，也不管后面的人了。
看人都走了，楼然挠了挠头，绕到青叶身边，正要行礼回话，就被他托起了手臂，“不用多礼，有话就说，我看你刚刚就已经暗示我几次了。”
看他没那么多要求，楼然自然也是从简，“....那下官就直说了，这尸体中的米粒，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雾金蛾的幼虫，就是之前在坪洲造成那位前查振官死亡的东西。”
听到他这么说，青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心中有些庆幸，“怪不得你要替他说话，原来你已经认出来了，你还知道什么可以一起说了。”
“嗯.....其实那一夜太子遭遇刺杀，救他的那个人就是我。”楼然决定跟他坦白一下，不然后面万一查案线索被引到他身上了，那不纯纯走冤枉路了。
“嗯，救太子的人就是你.....等等，是你？！”青叶刚开始也只是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等脑子消化完这句话，才知道这少年到底说了什么。
“是的，是我男扮女装把太子送回去的，当时他已经受伤走不了了。”
青叶心里忍不住抹汗，这少年头一次穿女装，就被太子殿下先看到，然后前日早晨，殿下进宫又把这个所谓的‘太子的女人’带回来，难怪这两天黑鬼一有空就跑出来了，估计是受不了摧残了。
“.....那我知道了，因为没有这个人，宫里各方势力自然也找不到....这件事你不要再和其他人说了，后面的事我们会来解决的。”青叶又嘱咐了他一遍，怕他回头又漏给其他人了，万一被幕后人找到，怕是会被盯上全盘利用。
“我明白。”
......
楼然在召狱里的停尸房也没有停多久，把事情给他交代完就离开，转道出发去当时发生刺杀案的那条街，结果路上就碰到了溜溜达达的卫阳。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卫阳冲他翻了个白眼，“哪有很快，我们去了都不用干什么，下面那些人画画图，找了找线索，我还是转了几圈才走人的。”
楼然嘴角抽了一下，“那.....确实挺舒服的。”
“正好，我要去金光寺一趟，你陪我去吧。”卫阳说着话已经揽着人往东街走，楼然觉得他这态度也太随意了，“那被刺杀不是你大哥吗？这三司同审对案子这么随意的吗？”
卫阳轻啧一声，“我当然知道是我大哥了，再说这都三司齐发了，哪随意了，查皇城的刺杀案还能怎么急？急不了，你都不知道这破地方有多少人...”
“反正那姓夏的已经有方向了，就等下面人去排查了，你还以为向我们之前在凉山县那样啊，啥都自己跑，没两天就搞定，这案子搞不好得等下一次被害人出现才行.....”
楼然这下算是初步体会到升官得好处了，眉眼微弯，“得，那我陪你走一趟吧。”
“不过，你这会怎么会想着去拜佛呢，这会结束了你不应是去找徐兄吗？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卫阳一听他提徐文宴，出口成脏，“你放屁！本少爷怎么会做那无聊的事，我去那是为了我母妃，自从我们回来，她就已经病了好一段时间了，我看她成天没精神，不出去赏花，也不出去找茬了，就想找那寺里的住持问问什么情况。”
说到这卫阳那张俊俏英气的脸多少有点郁闷和忧愁。
“你母妃生病...你找住持问情况？那住持是大夫还是.....道士？”楼然一时间都有点搞不懂了。
“啧，你不懂，那住持可是国师的徒弟，前几年在外游历，今年才回来的，只要他说的事都很准，达官显贵，平民百姓都求着见他。”
“至于是不是道士.....其实也无所谓吧，反正他以前也不是和尚。”
楼然：....好随意啊..
第111章 道士与和尚
“行了，就到这吧，你自己上去吧，我有点累了不想爬了....”
楼然看了一眼山顶离老远都金光闪闪的佛寺，心塞的坐到石阶上，不走了，也真是的，修个寺庙修哪不好，非要修到山顶上，他最讨厌爬山了。
“快走快走，别人千里迢迢来都是为了进金光寺，你到山门了又不进去了？”卫阳抱着胳膊俯视着第一步就坐下的人，“我跟你说，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说不定你还能借着本少爷的光，让住持也帮你也看一看...”
“哦，没兴趣，而且我不喜欢和尚。”楼然撑着脑袋，朝他挥了挥手，“你赶紧去，我就在这山下转转，说不定有好玩的。”
“哼，这可是你自己不去的，可别说是我不仗义。”
“放心，早去早回，一路顺风。”楼然站起身，给了他友谊的诚挚祝福，“加油！”
“额.....谢了。”卫阳转过身朝着山门石阶快速飞奔，心里直嘀咕，真是搞不懂这家伙一天到晚哪来这么新鲜词，有一种不是同一国人的感觉。
......
“哎呀，小少年，有没有兴趣来算一卦？本道对问卜一事算的可是很准的，绝对比山上那个沽名钓誉的光头和尚强，怎么样，来一卦？”
楼然走出山道几步，就看到一个一脸胡子茬的道袍中年人在朝自己招手，见他这么热情的招呼自己，楼然还是秉着打发时间得想法过去了。
“大叔，这上山得这么多人，您怎么就叫上我了呢？”楼然坐到那摇摇晃晃的桌子前，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幡挂，‘一字知兴衰，一言定生死’。
这人胆子真大啊，写的这么豪横，还在佛寺门口，简直是挑衅啊，还一言定生死，要么是真蠢要么是真强。
沧桑的道士听到他这么叫自己，脸色瞬间更沧桑了，“小少年，首先，我要先说明，我只是二十岁的男人，你可以叫我大哥，但不能叫我大叔！”
“其次，我只是很认同你说的那句话，因为我们都讨厌和尚。”
楼然嘴角抽了抽，多少起了点兴趣，“那请问，您一卦要多少钱啊？贵了我可付不起哦。”
中年，哦不，是青年，青年道士看楼然这单生意能成，马上就伸出来一只手，斩钉截铁，“五两，概不还价。”
楼然摇了摇头，一把按下这人的手，表情严肃，“不，我觉得五这个数字不合适，五十才更好！”
“哦，不不不，这怎么行，我们修行之人就要讲究平衡之道，只取该取之财，多了会有灾的。”道士郑重地摇了摇头，其实心里十分期待这人能再坚持一下。
“哦，不不不，我说的是，五十数，单价文，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格。”对于楼然来说，这是最高的价格了，毕竟伟大又全知的系统先生每次也才要五十文。
青年道士脸黑了一下，立马抽回手，“你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哪有人不挂还降价的！这可是生命，是前途，是未来啊！你怎么能出这么廉价的价格来买你的前途呢！”
楼然抱着双臂，盯着他，“前途我不知道，但钱就这个数，概不还价，。”
青年道士：...../（ㄒoㄒ）/～～
“行吧，看在我们志同道合的份上，五十文给你算，报上你的姓名，出生年月日。”道士脸臭臭的，把桌上的纸墨摆好，等楼然说信息。
“额，出生年月啊.....”他想了想，决定报上了这具身体的出生信息，毕竟它还是在用这个身体行走于世间，魂魄什么的，他们这些人应该也算不到这一步吧....
青年笔走龙蛇，在纸上迅速演算，结果.....越算眉头就越紧，“你？这真是你的出生年月？”
“是，怎么，命势不是很好吗？”
“嗯，确实不是很好，命途多舛，早夭之相，而且你的运道也很差....是比我还差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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