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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处有水流(近代现代)——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时间:2025-09-11 07:56:48  作者: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过来。”他对晏逐水说,“教你弹那段合奏的华彩。”
  晏逐水连忙走过去,坐在琴凳上。洛林远站在他身后,双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温温的力道,带着点刻意的轻。
  “这里要快,但别慌。”洛林远的指尖蹭过他的指节,“像我们在聚会上那样,跟着感觉走。”
  晏逐水深吸一口气,跟着他的力道弹下去——指尖落下时,音符像被风吹起的枯叶,急急忙忙地跑,却又轻又软,和洛林远的右手旋律贴得正好。
  弹到最后一个音时,洛林远的指尖没立刻松开,只是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晏逐水,谢谢你。”
  晏逐水的身体僵了僵,没动。
  “谢谢你……”洛林远顿了顿,像在找词,“谢谢你没走。”
  晏逐水的眼眶一下子热了,拿出手机打字,指尖有点抖:“我不会走的。”
  “嗯。”洛林远点头,下巴抵在他肩上,“别走好。”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键上,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落在那句没说出口的“我也是”上,像给这段慢慢靠近的时光,盖了个温柔的章。
  晏逐水看着琴键上的光,忽然觉得——有些旧时光不用刻意忘记,有些伤口不用刻意愈合。就像洛林远,他不用变回以前的钢琴王子,现在这样,会笑,会软,会说“谢谢你”,就很好。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今天和洛先生一起弹了《枯叶》。他说谢谢我没走。”后面画了个小小的钢琴,琴键上落着片银杏叶,旁边写着两个字:“不走。”
  洛林远看着他低头打字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悄悄把下巴往他肩上又靠了靠——晏逐水的肩膀很暖,比沙发软,比月光暖,像个能让人安心待着的地方。
  琴房里的月光很软,琴键的余音很轻,连空气里都飘着桂花糕的甜,像个温柔的承诺,说好了要一起待下去,不管过去,不管将来,就现在,挺好的。
  “对了。”洛林远忽然说,“下次校友聚会,我们弹《逐水》吧。”
  晏逐水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星星:“真的?”
  “当然是真的。”洛林远笑了,“我写的曲子,当然要弹给你听。”
  晏逐水用力点头,指尖落在琴键上,轻轻按下一个“do”——音干净得像泉水,在月光里飘了很久,像句轻轻的“好啊”。
  
 
第15章 旧琴谱的褶皱与未凉的茶
  琴房的晨光里总飘着点松节油的味道。晏逐水蹲在钢琴旁擦琴脚时,指尖蹭到个硬纸角——是从踏板箱缝里掉出来的旧信封,牛皮纸泛黄,边角磨得发毛,上面没写地址,只在右上角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钢琴符号。
  “又翻什么?”洛林远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带着点刚醒的懒意。他今天起得晚,头发松松垮垮搭在额前,手里捏着本复健手册,却没看,眼神落在晏逐水手里的信封上,顿了顿。
  晏逐水把信封递过去,指尖没敢碰那钢琴符号——看着像小孩子画的,线条圆钝,却用力,墨汁都晕开了点。“从踏板箱里掉出来的。”他拿出手机打字,屏幕亮着,“是您的吗?”
  洛林远接过来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摩挲着信封边缘:“嗯。”声音比平时低,“以前的东西。”
  晏逐水没再问,转身继续擦琴,却听见身后“窸窸窣窣”拆信封的声音。他忍不住回头看——洛林远从信封里抽出张照片,黑白的,边缘卷了边,上面是个穿校服的少年,坐在旧钢琴前,侧脸对着镜头,手指悬在琴键上,眼里亮得像落了星。
  是十七岁的洛林远。
  “这是……”晏逐水打字,指尖有点抖。
  “高二那年拍的。”洛林远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的钢琴,“学校琴房的旧琴,键都黄了,弹《致爱丽丝》都跑调。”他笑了笑,是真的轻,“那天刚拿完市青少年钢琴比赛的奖,何虞欣偷摸给我拍的,说‘留着以后当纪念’。”
  晏逐水看着照片上的少年——比现在清瘦,眉眼间带着点没褪去的稚气,却已经有了后来的轮廓。他忽然想起洛林远保姆间墙上的海报,也是这个年纪,站在领奖台上,奖杯比脸还亮。
  “何小姐……”晏逐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字问,“那时候和您很好吧?”
  “嗯。”洛林远把照片塞回信封,没看他,“从小一起长大,她爸是我爸的老战友,两家住对门。她总说我弹琴太凶,像跟琴键有仇,天天追着我念叨‘轻点开轻点开’。”
  他顿了顿,指尖捏着信封转了半圈:“后来她学了经纪人,说以后要当我的专属经纪人,帮我挡掉所有不想弹的曲子。结果……”话没说完,却轻轻笑了,“结果她先跑了。”
  晏逐水坐在琴凳上,没接话。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落在洛林远手背上,把那道旧伤疤照得清晰——他总说“都过去了”,可提起时,声音还是软了点,像怕碰疼什么。
  “别瞎想。”洛林远忽然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促狭,“我跟她早没什么了。就像……就像旧琴谱,皱了,就不好弹了。”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打字:“我没瞎想。”
  “没瞎想就好。”洛林远把信封往茶几缝里一塞,拍了拍手,“过来,教你弹《枯叶》的转调。再弹错,罚你把琴房地板擦三遍。”
  晏逐水连忙走过去,坐在琴凳上时,指尖还在颤。洛林远站在他身后,双手覆上来时,温温的力道裹着他的指尖,比平时轻——他大概是怕弄疼他,又或许是自己还没从旧回忆里抽出来。
  “这里要转D调。”洛林远的指尖蹭过他的指节,“别慌,按和弦时先找根音,像你上次捡银杏叶那样,先抓稳了,再慢慢捡。”
  晏逐水深吸一口气,跟着他的力道按下琴键——转调后的旋律软了些,像秋雨洗过的梧桐叶,带着点湿意,却比原调更沉,更像“枯叶”的名字。
  弹到一半,门铃响了。晏逐水想去开,却被洛林远按住手:“我去。”他站起来时,指尖还在琴键上悬了悬,像怕忘了刚才的和弦。
  晏逐水没听见门口的对话,只听见周明诚的声音越来越近:“……找了好久才翻出来,你肯定喜欢!”
  洛林远和周明诚走进来,周明诚手里拎着个黑色琴盒,看起来沉甸甸的。“林远,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他把琴盒往茶几上一放,打开——里面是架迷你小提琴模型,木头做的,琴弦是细银线,琴头雕着朵小小的玫瑰,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是……”洛林远的眼睛亮了亮。
  “你忘啦?”周明诚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咱们在琴房偷喝啤酒,你说‘以后想学小提琴,跟钢琴合奏’,我当时就说‘等我有钱了,送你个小提琴模型’。这是我托老木匠做的,雕了半个月呢!”
  洛林远拿起小提琴模型,指尖拂过琴头的玫瑰——雕得不算精致,花瓣边缘还有点毛糙,却比商场里买的精致模型更暖。“您还记得。”他声音有点哑。
  “怎么能忘!”周明诚拍了拍他的肩,“那时候你总说‘等我拿了肖邦奖,就弹《梁祝》,钢琴配小提琴’,结果后来忙得连琴都快没时间练了。”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把小提琴模型放在钢琴上,正好挨着那本《枯叶》总谱。阳光落在模型上,木头的纹路里像落了金。
  “对了林远,”周明诚忽然想起什么,“下周六有个小型演奏会,在市音乐厅,都是咱们学院的老伙计,弹点旧曲子。我给你留了票,你要不要来?”
  洛林远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他现在怕人多,更怕人盯着他的手看。
  “去吧去吧。”周明诚拉着他的胳膊劝,“就几首曲子,不登台,就当听个响。小晏也一起去,人多热闹。”
  晏逐水看着洛林远的侧脸,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腕——他拿出手机打字:“去看看吧?也许有《梁祝》。”
  洛林远低头看屏幕,又看了看钢琴上的小提琴模型,忽然笑了:“行。去。”
  周明诚走后,洛林远把小提琴模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总在琴头的玫瑰上蹭。“周老师……”晏逐水打字,“对您真好。”
  “嗯。”洛林远点头,“他是我大学时的班主任,也是第一个说我‘弹琴有灵气’的人。那时候我总逃课去琴房练琴,他不说我,还偷偷给我留琴房钥匙。”
  他把模型放回钢琴上,忽然说:“晏逐水,等我手再好点,咱们弹《梁祝》吧。你弹钢琴,我……我拉小提琴模型。”
  晏逐水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星星:“真的?”
  “当然是真的。”洛林远弹了下他的额头,“骗你干什么。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得先把《枯叶》弹熟了,不然连钢琴都弹不利索,还合奏?”
  晏逐水用力点头,指尖落在琴键上时,连呼吸都轻了——他知道洛林远是在哄他,却还是忍不住高兴,像小时候得到了最想要的糖。
  下午练琴时,洛林远没再提过去的事,只是教得格外认真。晏逐水弹错了,他也不凶,只是捏着他的指尖重新按琴键,一遍不行就两遍,直到弹对了才松开,指尖总在他手背上留片刻的温。
  “累了吧?”练到夕阳西下时,洛林远忽然说,“歇会儿,我去煮点粥。”
  晏逐水愣了愣——洛林远很少进厨房,总说“油烟呛”,最多就是站在门口指挥他“盐放少点”。
  “您会煮吗?”他忍不住打字问。
  “废话。”洛林远瞪了他一眼,“我以前一个人住时,总自己煮。比你煮的强。”
  晏逐水跟着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洛林远系着他的围裙,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比平时多了点烟火气。他往锅里放水时,左手还不太灵活,指尖捏着锅沿时有点抖,却没停,动作慢却稳。
  “要放小米吗?”洛林远回头问,手里捏着袋小米。
  “放一点吧。”晏逐水打字,“您胃不好,小米养胃。”
  “知道了。”洛林远把小米倒进锅里,搅了搅,“别站着,去把碗筷摆好。”
  晏逐水刚转身,就听见“哐当”一声——洛林远没拿稳锅铲,掉在地上,木柄磕在瓷砖上,发出闷响。他连忙回头,看见洛林远正弯腰捡锅铲,左手按在腰上,脸色有点白。
  “怎么了?”晏逐水跑过去,扶住他的胳膊,打字问。
  “没事。”洛林远直起身,手却没离开腰,“蹲太快了,有点晕。”
  晏逐水看着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些,嘴唇也没了血色。他知道洛林远是逞强,手伤后他总这样,累着了就说“没事”,疼了也硬扛。
  “我来吧。”晏逐水把锅铲捡起来,塞回他手里,打字,“您去客厅坐着。”
  “不用。”洛林远按住他的手,“说了我煮就我煮。”他顿了顿,声音软了点,“……你帮我扶着锅沿就行。”
  晏逐水点点头,伸手扶住锅沿时,指尖碰着洛林远的手背——温温的,带着点水汽的潮。两人一起站在灶台前,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泡,香气混着烟火气,把厨房填得满满当当。
  “以前……”洛林远忽然说,“何虞欣总说我煮的粥像‘喂鸟食’,太稀。她说要放南瓜,放红枣,煮得稠稠的才好吃。”
  晏逐水看着锅里的粥——确实有点稀,小米浮在水面上,像没沉底的星。他拿出手机打字:“下次放南瓜试试。”
  “嗯。”洛林远点头,“等她结婚,咱们煮一锅稠的,寄到国外去,让她看看我进步了。”
  晏逐水的心跳软了软——他说“咱们”,把他算在了里面,像算进了未来的日子里。
  粥煮好时,天已经黑了。洛林远盛了两碗,往晏逐水碗里多放了勺糖:“你爱吃甜的。”
  “您怎么知道?”晏逐水惊讶地打字。
  “猜的。”洛林远别开脸,耳根有点红,“上次买的桂花糕,你吃了三块,我才吃一块。”
  晏逐水看着碗里的粥——小米沉在底,上面漂着几粒糖霜,甜得正好。他低下头,小口喝着,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一直暖到心里。
  吃完饭,洛林远要洗碗,被晏逐水按住手——“我来。”他打字,“您去歇着。”
  洛林远没争,只是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晏逐水洗碗时总很认真,指尖捏着海绵,轻轻擦过碗沿,连碗底都擦得干干净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发顶,像落了层薄雪。
  “晏逐水。”洛林远忽然说。
  晏逐水回头看他。
  “下周演奏会……”洛林远的声音很轻,“要是有人问起我的手,你就说……就说我在练新曲子,故意放慢了练。”
  晏逐水愣了愣,随即点头,打字:“好。”他知道洛林远还是怕,怕被人同情,怕被人说“可惜”。
  “别觉得我怂。”洛林远别开脸,有点别扭,“我就是……就是不想听他们瞎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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