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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洛林远点头,“大学时弹过,和何虞欣一起。她拉小提琴,我弹钢琴。”他顿了顿,笔尖在谱子上顿了顿,“她总说我弹得太凶,像在跟谁置气。”
“不会。”晏逐水打字,“您弹的肯定好听。”
洛林远笑了,弹了下他的额头:“就你会说话。”
晏逐水捂着额头笑,没反驳。阳光落在谱子上,洛林远的字迹张扬有力,旁边是他刚才画的弧线,软乎乎的,像被风吹弯的草。
傍晚时,晏逐水去做饭,洛林远还在琴房改谱子。他端着汤进去时,看见洛林远的左手放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个和弦——很简单的C和弦,却按得很稳,没抖。
“洛先生!”晏逐水把汤放在桌上,打字,“您的手!”
“嗯。”洛林远收回手,语气淡,“刚试了试,还行。”他拿起汤喝了口,“下次……可以试试四手联弹。”
晏逐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打字:“真的?”
“嗯。”洛林远点头,没看他,“等你把《枯叶》弹熟了。”
晏逐水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他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今天洛先生说要和我四手联弹。他的左手能按和弦了。”后面画了两架挨在一起的钢琴,琴键上落着夕阳,旁边写着两个字:“等你。”
洛林远看着他低头打字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碗里还有两块排骨,都是带脆骨的。
琴房里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钢琴上,像一幅没画完的画。晏逐水看着洛林远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忽然觉得,有些声音不用真的听见,有些心意不用真的说出口——指尖的温度,眼里的光,就够了。
钩子:洛林远改完谱子,随手放在琴上时,晏逐水瞥见谱子的标题——《逐水》。下面有行小字,是新写的:“赠晏逐水。”墨迹还没干透,在夕阳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第18章 何虞欣的邀约与洛林远的“游戏”
何虞欣来的那天,晏逐水正在给琴房的斯坦威换防潮垫。
他蹲在钢琴旁,指尖刚把防潮垫塞进琴底,就听见客厅传来门铃声。洛林远今天在书房改谱子,他擦了擦手去开门,看见何虞欣站在门口时,愣了愣——她穿了件米白色西装套裙,手里拎着个香槟色手袋,头发挽成低髻,耳坠是细碎的珍珠,比上次来时更显精致。
“小晏?”何虞欣先笑了,语气温和,“林远在吗?”
晏逐水连忙侧身让她进来,拿出手机打字:“洛先生在书房。”
“麻烦你了。”何虞欣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搭着件洛林远的羊绒衫,茶几上放着两个马克杯,一个印着钢琴键,一个画着银杏叶,是上次晏逐水在超市挑的。她的眼神顿了顿,又很快移开,落在琴房半开的门上,“琴房……开了?”
“嗯。”晏逐水点头,打字:“洛先生让我打扫。”
何虞欣没再问,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林远?”
里面没应声。晏逐水正想过去看看,书房门忽然开了,洛林远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支钢笔,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那道浅疤。他看见何虞欣时,眉峰微挑,语气淡:“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个东西。”何虞欣晃了晃手里的手袋,“顺便……跟你说个事。”
洛林远侧身让她进书房,关门前瞥了晏逐水一眼,眼神示意“你先忙”。晏逐水点点头,转身回琴房,却没立刻继续换防潮垫——书房的门没关严,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他知道偷听不好,却控制不住地停在原地。
“……下周六的慈善晚宴,你还记得吗?”是何虞欣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基金会那边托我来问,你要不要去?”
洛林远没立刻答,过了会儿才听见他嗤笑一声:“慈善晚宴?我现在这样子,去了不是给人添堵?”
“别这么说。”何虞欣的声音软了些,“大家都很想你。而且这次晚宴有个环节,是为特殊儿童音乐教室筹款,你去露个面,也算是……”
“算是给我自己积德?”洛林远打断她,语气带刺,“何虞欣,你没必要绕弯子。”
书房里安静了会儿。晏逐水攥了攥手心,正想回琴房,听见何虞欣轻声说:“我是想让你出去走走。你总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好。”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林远,我们……好久没一起参加过晚宴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晏逐水的耳尖。他转身想走,却听见洛林远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好啊。我去。”
晏逐水的脚步顿住了。
“真的?”何虞欣的声音里带着惊喜,“那我让助理把邀请函送过来?”
“不用。”洛林远说,“我让小晏去取就行。”
“小晏?”何虞欣愣了愣,“你要带他去?”
“不然呢?”洛林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手不方便,总不能一个人去吧?”
书房里又安静了。晏逐水站在走廊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响,撞得耳膜发疼。他知道洛林远带他去很正常——他是护工,可刚才何虞欣那句“我们好久没一起”,再加上洛林远那句刻意的“带小晏去”,让他莫名觉得,这不像简单的“需要人照顾”。
过了会儿,书房门开了。洛林远先走出来,看见站在琴房门口的晏逐水时,眉峰微挑,没说话。何虞欣跟在后面,看见晏逐水时,笑容淡了些,却还是维持着得体:“小晏,那到时候就麻烦你照顾林远了。”
晏逐水没敢看她,低头打字:“应该的。”
何虞欣没再多说,跟洛林远道别后就走了。她走后,洛林远靠在书房门框上,看着晏逐水:“听见了?”
晏逐水点点头,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有点紧张。
“不想去?”洛林远挑眉。
“不是。”晏逐水连忙打字,“我可以去。只是……我没有合适的衣服。”
他只有两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上次校友聚会穿的衬衫还是洛林远让助理买的,根本撑不起晚宴的场合。
“这简单。”洛林远转身回书房拿手机,“我让助理送几套过来,你试试。”他顿了顿,补充道,“别穿得太寒酸,丢我的人。”
晏逐水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了又删——他想问“您是不是因为何小姐才答应去的”,却终究没敢发出去。有些话,问了显得多余,甚至像在质疑,他只能把疑问咽回去,继续蹲在钢琴旁换防潮垫,只是指尖总有些发颤。
助理送衣服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三个大纸箱堆在客厅里,打开一看,有西装、衬衫、皮鞋,甚至还有领带和袖扣。晏逐水拿起一套深灰色西装比了比,肩线和腰围都刚刚好,显然是按他的尺寸订的。
“洛先生,您让助理量过我的尺寸?”他忍不住打字问。
“不然呢?”洛林远靠在沙发上翻杂志,头也没抬,“总不能让你穿得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晏逐水没再问,拿着西装去保姆间试。穿上身时,布料贴着皮肤,软而挺括,不像他自己的旧衣服那样磨得慌。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还是软乎乎地搭在额前,眼神也怯生生的,可穿了这身衣服,竟也不像平时那样不起眼了。
“出来看看。”洛林远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晏逐水深吸一口气走出去。洛林远抬头看他时,眼神顿了顿,放下杂志站起身:“转个圈。”
晏逐水依言转了圈,西装下摆轻轻扫过脚踝,带起点风。
“还行。”洛林远走上前,伸手扯了扯他的衣领——他的手指很暖,指尖擦过晏逐水的喉结时,晏逐水的身体僵了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别绷着。”洛林远察觉到他的僵硬,嗤笑一声,“又不是让你去相亲。”
晏逐水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洛林远却没停手,指尖顺着衣领往下,帮他把衬衫袖口捋了捋,露出一小截手腕:“这样就挺精神。”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晏逐水的手腕,温温的,像带着电流。晏逐水低着头,看见洛林远的皮鞋尖离他只有半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他自己身上的洗衣液味混在一起,竟不违和。
“对了。”洛林远忽然收回手,转身去卧室,“给你个东西。”
他拿出来的是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枚银色袖扣,上面刻着个小小的钢琴符号,和琴房钥匙上的那个很像。
“戴上。”洛林远拿起袖扣,示意晏逐水伸出手。
晏逐水连忙伸出手腕,洛林远帮他戴上袖扣时,指尖碰着他的皮肤,动作很轻。“挺配你。”洛林远看着袖扣,忽然笑了,“比戴在我手上好看。”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着袖扣上的钢琴符号,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拿出手机打字:“谢谢洛先生。”
“谢什么。”洛林远把盒子扔回茶几上,“别到时候给我掉链子就行。”
晚宴那天,洛林远换了身烟灰色高定西装,比晏逐水的那套更显张扬。晏逐水帮他系领带时,指尖有点抖——洛林远的领口很低,能看见他颈侧的皮肤,灯光落在上面,泛着冷白的光。
“手抖什么?”洛林远按住他的手,“怕了?”
“有点。”晏逐水老实打字,“人太多了。”
“别怕。”洛林远忽然说,声音比平时软,“跟着我就行。没人敢欺负你。”
晏逐水抬头看他,他正看着镜子,眼神却不像平时那样冷,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晏逐水的心跳软了软,点点头,指尖稳住了些,慢慢帮他把领带系好。
车子停在宴会厅门口时,晏逐水有点慌——门口铺着红地毯,记者举着相机“咔嚓”拍,衣香鬓影的人往里走,每个人都穿着精致的礼服,比他在电视上看的还要隆重。
“别慌。”洛林远下车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跟紧我。”
他的指尖很暖,攥着晏逐水的胳膊,像在给他撑腰。晏逐水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里走。记者看见洛林远时,闪光灯更密集了,有人喊“洛先生”,他却没停,径直往里走,只有在镜头扫到晏逐水时,微微侧了侧身,挡住了大半光线。
宴会厅里更热闹。水晶灯悬在头顶,亮得晃眼,乐队在角落奏着轻音乐,穿礼服的男女端着酒杯交谈,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晏逐水紧紧跟着洛林远,生怕走散,指尖攥得发白。
“紧张成这样?”洛林远低头看他,嘴角勾了勾,“去拿杯果汁,别喝酒。”
晏逐水点点头,刚要走,就看见何虞欣走了过来。她换了件酒红色晚礼服,裙摆上缀着碎钻,看见洛林远时,眼睛亮了亮,目光落在他和晏逐水相挽的胳膊上时,又暗了暗。
“林远,你来了。”何虞欣笑了笑,目光转向晏逐水,“小晏也来了?这身衣服很合身。”
“托你的福。”洛林远语气淡,却没松开晏逐水的胳膊,反而更紧了些,“不然哪有机会让他穿这么好。”
何虞欣的笑容僵了僵,又很快恢复自然:“我还以为你会一个人来。”
“怎么会。”洛林远拿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没喝,只是晃了晃,“我手不方便,离了小晏可不行。”他说着,故意抬手,用没拿酒杯的手帮晏逐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擦过他的耳尖,“你看,头发都乱了,还是得我自己来。”
晏逐水的脸瞬间红了——洛林远根本是故意的。他能感觉到何虞欣的目光落在他耳尖上,烫得他想躲,却被洛林远攥着胳膊,动不了。
“看来小晏把你照顾得很好。”何虞欣的声音有点冷,却还维持着得体,“我去跟基金会的人打个招呼,你们先坐。”
她转身走后,晏逐水才松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字:“洛先生,您别这样……”
“怎样?”洛林远挑眉,假装不懂,“我帮你理头发怎么了?难不成还得跟你报备?”
晏逐水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低下头。洛林远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却没再逗他,拉着他往角落的桌子走:“坐这儿,别乱跑。”
刚坐下,就有几个穿礼服的人走过来,是洛林远以前认识的同行。有人跟他打招呼,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带着点探究:“洛先生,好久不见,您的手……”
“还那样。”洛林远语气淡,没多说。
那人识趣地没再问,转而聊起了别的。晏逐水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默默帮洛林远把酒杯往远推了推——他知道洛林远胃不好,不能多喝。洛林远察觉到他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在道谢。
聊了会儿,那几个人走了。晏逐水刚要去拿果汁,就看见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是李哲。他怎么也来了?
李哲显然也看见洛林远了,径直走过来,手里端着酒杯,笑了笑:“洛先生,真巧。”
“不巧。”洛林远没看他,“你是故意来找我的吧?”
“洛先生还是这么直接。”李哲也不恼,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目光扫过晏逐水,带着点轻视,“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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