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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走后,晏逐水翻开地图——青岛的海岸线画得清楚,栈桥旁边标着个小小的五角星,是王师傅用红笔圈的:“看日出最好的地方”。洛林远凑过来看,指尖在五角星上轻轻敲了敲:“就这儿。”
“嗯。”晏逐水点头,打字:“带阿姨的哨子吗?”
“带。”洛林远从钥匙扣上摘下银哨子,放在地图旁边,“还得带《逐光》的谱子——到了海边,把尾音的海浪声补完。”他顿了顿,忽然笑了,“我妈说海边的风会唱歌,说不定能给我们当谱子。”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拿出手机打字:“那我们录下来,回家弹给阿姨听。”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闷闷地说:“笨死了。”声音却软得像棉花,“她一直都在听呢。”
复健时,陈医生看着洛林远左手的红绳,笑了:“编的?手挺巧。”
“他编的。”洛林远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晏逐水,左手在琴键上按下个和弦——比上周稳多了,音准得像被阳光晒过。
“恢复得不错。”陈医生在病历本上记着,“去青岛别碰冷水,别拎重东西——要是手疼,就让小晏给你按按,他的手法比我专业。”
晏逐水的脸“腾”地红了,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复健球。洛林远却把他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听见没?医生让你给我按。”
“知道了。”晏逐水打字,指尖在他的红绳上轻轻碰了碰——绳结已经编了一半,绕在腕间像圈小小的火焰。
回去的路上,洛林远让司机绕去了乐器行。“买个录音笔。”他拉着晏逐水往里走,指着柜台里个银色的小盒子,“就那个——能录海边的声音。”
店员包装时,洛林远忽然低头在晏逐水耳边说:“等录完海浪声,就把《逐光》投稿给音乐台。”
晏逐水愣了愣,打字:“投给音乐台?”
“嗯。”洛林远点头,指尖在录音笔上轻轻敲了敲,“我妈写的曲子,得让更多人听听。再说了——”他顿了顿,耳尖红了,“得让他们知道,这曲子是我俩一起补完的。”
晏逐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把录音笔的银辉映在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他拿出手机,手指抖了很久才打出一行字:“洛先生,我以前总觉得,我的名字‘逐水’是追着没人懂的河跑。”
洛林远转头看他。
“现在才知道,是为了追上你。”晏逐水打字,指尖蹭过屏幕,“追上你的琴声,追上你的光。”
洛林远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上,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又说傻话。”却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是我追着你——你才是我的光。”
乐器行门口的樱花开了,风吹过落了满身花瓣。晏逐水低头,看见两人手腕上的红绳碰在一起,编了一半的结在风里轻轻晃,像句没说完的承诺。
收拾去青岛的行李时,洛林远翻出件旧毛衣——是母亲织的,米白色,袖口磨出了毛边。“我妈织了半个冬天。”他把毛衣叠进箱子,指尖在领口的桂花针上轻轻摸,“她说青岛春天风凉,让我带着。”
晏逐水蹲在箱子旁边,往里面放木盒——里面除了阿姨的乐谱和珍珠手链,还多了张两人的合照:是在旧琴房拍的,洛林远靠在钢琴上笑,他站在旁边,领口的银音符亮闪闪的。
“把这个带上。”洛林远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往箱子里一放——是个迷你钢琴模型,是之前摔碎又修好的那个,现在模型的琴键上贴了片小小的银杏叶,是去年在银杏大道捡的。
“别压坏了。”晏逐水连忙把模型往软布上放,打字:“还带《无声》的谱子吗?”
“带。”洛林远点头,从书架上抽出谱子塞进箱子,“到了海边教你弹——海边安静,适合弹这首。”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两张船票,往晏逐水手里一塞,“明天早上的船,睡够了再起。”
船票是淡蓝色的,印着“青岛港”三个字。晏逐水捏着船票,指尖蹭过票面上的海浪图案,忽然想起王师傅说的“栈桥的日出最暖”。他拿出手机打字:“阿姨肯定也喜欢坐船。”
“她以前总说要坐一次夜航船。”洛林远靠在衣柜上,眼神软了些,“说晚上在海上看星星,比在陆地上亮。”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明天晚上就能看见了。”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没敢用力,怕碰着他的手。洛林远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他颈窝:“等从青岛回来,教你弹《摇篮曲》。”
“好。”晏逐水点头,指尖在他背上轻轻敲着《逐光》的节拍。
箱子的拉链拉上时,阳光正好落在“青岛港”的船票上。晏逐水低头,看见洛林远手腕上的红绳已经编到了末端,剩下一小截线头晃着,像在等个收尾的结。
出发前一晚,晏逐水在厨房煮茉莉茶。
水烧开时“咕嘟”响,洛林远靠在门框上看他——他穿着那件米白毛衣,袖口的红绳露出来,和毛衣的颜色配得暖。“别煮太浓。”洛林远开口,“我妈说茉莉茶得淡着喝,才香。”
“知道了。”晏逐水打字,把茶叶往杯子里放,指尖捏着茶包顿了顿——茶包是何虞欣寄来的,说是“青岛特产的茉莉,适合海边喝”。
两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喝茶时,楼下传来王师傅的声音:“小洛!小晏!明天我来送你们!”
“不用啦王师傅!”洛林远探头往下喊,“司机来接!”
“那我把桂花糕放门卫了!”王师傅的声音远远飘上来,“路上吃!”
洛林远笑着应了,转头看见晏逐水正低头编红绳——他把剩下的线头绕成个小小的圆环,轻轻一拉就成了个扣,正好能把珍珠手链穿进去。“这样就能把手链串上了。”晏逐水打字,把编好的红绳递过去。
洛林远接过红绳,指尖捏着珍珠手链往绳圈里穿——珍珠滑溜溜的,刚穿进去就掉了。晏逐水连忙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背,两人都僵了僵。
“我来。”晏逐水拿起手链,小心地把珍珠串进红绳的圈里——珍珠落在编好的结上,正好卡在中间,不晃也不掉。他把红绳绕回洛林远手腕上,轻轻扣好:“这样就不会掉了。”
洛林远低头看着手腕——红绳绕了三圈,珍珠在绳结中间亮闪闪的,像滴凝住的月光。他忽然笑了,伸手弹了下晏逐水的额头:“编得还行,没白学。”
晏逐水摸了摸额头,也笑了。阳台的茉莉香混着茶气飘过来,两人手腕上的红绳碰在一起,编好的结在月光下泛着浅粉,像把所有的暖都拴在了一起。
第二天早上,司机的车停在楼下时,王师傅正蹲在花坛边剪茉莉。
“把这个带上。”他把一小束茉莉往晏逐水手里塞,用软纸包着,“放车里香。”
“谢谢王师傅。”洛林远接过茉莉,往车后座的花瓶里插——花瓶是阿姨的旧物,瓷瓶上画着朵茉莉,和手里的花正好配。
车子开的时候,晏逐水回头看了眼旧琴房的方向——窗开着,昨天晒的茉莉还在窗台上,风一吹轻轻晃,像有人在挥手。他拿出手机打字:“下次回来,给阿姨的琴换套新琴弦。”
“好。”洛林远点头,指尖在他的红绳上轻轻碰了碰,“换最好的那种——能弹《逐光》的。”
过隧道时,车窗外的光忽明忽暗。洛林远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往晏逐水手里一放——是个小小的银铃铛,挂在红绳上:“刚才在门卫室拿的,王师傅老伴儿给的,说挂在包上辟邪。”
铃铛在掌心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响。晏逐水把铃铛挂在背包上,抬头时看见洛林远正低头编红绳——他把剩下的线头编成个小小的同心结,往自己手腕上一绕,正好和珍珠手链并在一起。
“编完了。”洛林远举着手笑,红绳在腕间亮得像火,“你看,牢不牢?”
晏逐水用力点头,拿出手机打字:“牢。”
车子驶出隧道时,阳光一下子涌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晏逐水低头,看见红绳上的结在光里泛着暖,忽然想起木盒夹层里阿姨的纸条——“红绳得两人一起编,才牢”。
他轻轻握住洛林远的手,指尖在他的红绳上慢慢划。窗外的树往后退,风把茉莉香吹进来,混着车窗外的蝉鸣,暖得像个永远不会醒的梦。
船开的时候,晏逐水在木盒的底层发现了张小小的便签,是洛林远的笔迹,写在船票背面:“红绳的最后一个结,等在栈桥的日出里编——给阿姨看,也给我们的光看。”便签旁边,放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奶糖,是去年在旧琴房发现的那颗,糖纸被压得平平整整的。
第30章 海上的哨音与栈桥的晨光
晨光船驶出港口时,暮色正往海面沉。
晏逐水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手里捏着录音笔——刚才洛林远在船舱里吹哨子,他悄悄录了下来,哨音混着窗外的海浪声,暖得像旧琴房的晨光。洛林远从身后走来,手里拿着件厚外套:“风大,披上。”
“你不穿?”晏逐水打字,把外套往他身上推。
“我不冷。”洛林远按住他的手,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指尖在他颈侧蹭了蹭——刚才吹哨子太用力,喉结还泛着红,“录音呢?”
晏逐水把录音笔递给他,屏幕亮着“哨音+海浪”的文件名。洛林远按下播放键,哨音穿过海浪声飘出来,他忽然笑了:“吹跑调了。”
“没有。”晏逐水打字,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很好听,像阿姨在回应。”
洛林远的动作僵了僵,把录音笔塞回他手里:“收着吧。”他转身靠在栏杆上,望向远处的灯塔——灯光在海面上晃,像颗不会灭的星,“我妈以前总说,海上的哨音能传很远,要是想谁了,就对着海吹,他能听见。”
“她听见了。”晏逐水打字,挨着他站定,肩膀轻轻碰着他的,“肯定听见了。”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过来,吹得外套下摆轻轻晃。洛林远忽然伸手,把他的手抓过来塞进自己口袋——口袋里暖,还放着颗桂花糖,是王师傅给的。“别冻着。”他说,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手还得编红绳呢。”
晏逐水的指尖在口袋里勾了勾他的手,打字:“明天就能编完了。”
“嗯。”洛林远点头,看着远处的星星慢慢亮起来,“等编完了,就把珍珠手链串上——我妈说的,红绳拴着珍珠,福气跑不了。”
后半夜在船舱里睡时,晏逐水被海浪晃醒了。
洛林远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眉头却皱着,像是做了噩梦。晏逐水轻轻把他的头往自己肩上挪了挪,指尖在他腕间的红绳上轻轻碰了碰——编了一半的结在月光下泛着浅粉,像个没说完的promise。
他想起白天在木盒底层发现的便签——“红绳的最后一个结,等在栈桥的日出里编”,字迹带着洛林远特有的执拗,尾端还点了个小小的感叹号。晏逐水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明天的日出,一定很暖。”
刚放下手机,洛林远忽然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说:“别乱跑……”
晏逐水没动,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小时候受惊的猫。船舱的窗透进月光,落在洛林远的睫毛上,把泪痣照得清楚——以前总觉得他这颗痣带点冷,现在看,却暖得像颗小太阳。
天蒙蒙亮时,船靠了青岛港。
司机早已在码头等,见他们下来,连忙打开车门:“洛先生,晏先生,酒店都安排好了,先去放行李还是直接去栈桥?”
“去栈桥。”洛林远把外套往晏逐水肩上拉了拉,“赶得上日出吗?”
“赶得上!”司机发动车子,“这会儿栈桥人少,正好观景。”
车子沿海边开时,晏逐水一直望着窗外——青岛的海比他老家的蓝,沙滩是浅黄的,浪“沙沙”爬上来,真的像他在琴键上滑出的声。洛林远忽然从包里摸出个东西,往他手里塞:“吃点垫垫。”
是王师傅给的桂花糕,用油纸包着,甜香混着海风飘过来。晏逐水咬了一口,糯叽叽的,甜得刚好。他把剩下的递到洛林远嘴边,打字:“你也吃。”
洛林远张嘴咬了半块,糕点渣沾在嘴角,被晏逐水用指尖轻轻擦掉。“笨死了。”洛林远瞪他,耳尖却红了,“吃个糕点都漏。”
晏逐水笑着打字:“你也漏了。”说着用指尖蹭了蹭他的嘴角——刚才咬的时候,也沾了点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笑着打趣:“两位先生感情真好,像我跟我老伴儿似的,吃块饼都得互相喂。”
洛林远的脸“腾”地红了,别开脸看向窗外,却把晏逐水的手抓得更紧了。
栈桥的晨雾还没散时,他们沿着石板路慢慢走。
海风带着点凉,吹得茉莉花香往怀里钻——晏逐水把昨天王师傅给的茉莉别在了外套上,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洛林远蹲在沙滩上,指尖捏着红绳,抬头看他:“过来,编结了。”
晏逐水蹲在他对面,把两根红绳递过去。洛林远的左手还不太灵活,指尖捏着绳时微微发颤,却比昨天稳多了。“你扶着点。”他把绳的一端塞到晏逐水手里,“别让它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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