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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处有水流(近代现代)——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时间:2025-09-11 07:56:48  作者: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不用了。”洛林远转过身,眼神很平静,“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去。”
  “洛林远!”何虞欣猛地站起来,文件袋掉在地上,简历散了一地,“你疯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跟他耗一辈子吗?他能给你什么?他连句‘我爱你’都不会说!”
  “他不用会说。”洛林远弯腰捡起片落在地上的银杏叶,是刚才风从花园吹进来的,边缘有点破,却黄得透亮,“他在我练琴时,会把复健球温在怀里,怕我手凉;他在我弹错音时,会拿笔敲我手背,却先在笔杆上缠三层软布;他刚才蹲在花园里,明明听见你说的话,却没走,只是把晾好的衣服又重新理了理——他的爱不在嘴上,在这些地方。”
  何虞欣看着他手里的银杏叶,忽然笑了,是那种无奈的笑:“我输了,是吗?”
  “你没输。”洛林远把银杏叶放在茶几上,“你只是没明白,我要的不是‘回到过去’,是‘过好现在’。”
  何虞欣走的时候,没再拿文件袋。
  洛林远送她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往花园瞥了眼——晏逐水正站在晾衣绳下,把刚才没晾好的衬衫重新夹牢,阳光落在他发梢上,暖得像层金。“照顾好他。”她的声音很轻,“也照顾好你自己。”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关上门时,花园里的风又起了,衬衫鼓起来,擦过晏逐水的肩膀,他伸手按住,指尖碰着布料上的阳光,忽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洛林远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片银杏叶,是刚才何虞欣来之前,他没来得及递的那片。
  “没吓着吧?”洛林远把叶子往他手里放,指尖碰着他的掌心,凉的,“刚才她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晏逐水摇摇头,拿手机打字:“没吓着。我知道你不会走。”后面跟了个弯弯的笑脸,是用颜文字拼的,有点傻,却亮得很。
  “算你有眼光。”洛林远哼了声,却伸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以后再有人来胡说八道,不用躲,也不用听。有我呢。”
  晏逐水没动,只是把手里的银杏叶往洛林远口袋里塞,然后反手覆在他环着腰的手上——他的手暖,把洛林远的手裹在掌心,轻轻拍了拍,像在说“我知道”。
  风把晾衣绳上的床单吹得猎猎响,像面软乎乎的旗。
  洛林远忽然低头,在晏逐水颈侧轻轻碰了碰——不是吻,只是鼻尖擦过他的皮肤,软得像羽毛:“等你考完试,我们去买电子琴。就买你上次在琴行看的那架,带重锤的,跟真钢琴一样。”
  晏逐水的身体僵了僵,猛地回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用气音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洛林远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按回肩上,“到时候教你弹《逐水》的四手联弹,弹错了就罚你擦琴——擦三遍,不许用洗衣机。”
  晏逐水用力点头,眼里的泪掉在洛林远手背上,暖得像春天的雨。他没拿手机,只是往洛林远怀里靠得更紧了些,用气音说:“好。”
  远处的银杏大道传来小孩的笑声,脆生生的,风把笑声裹过来,混着槐花的香,把两人交叠的影子照得透亮。洛林远看着晾衣绳上飘动的衬衫,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晏逐水抱着他冲进医院时,怀里也像现在这样暖,只是那时他没敢碰,现在却敢把整个人都靠上去。
  晏逐水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考试机构发来的提醒:“请于明日9:00至考点领取准考证,携带身份证原件。”他看着消息,悄悄往洛林远口袋里塞了片银杏叶,然后拿手机打字:“明天陪我去领准考证?”洛林远低头看他的手机,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求我。”晏逐水的脸瞬间红了,却用气音低低地说:“求你了,洛老师。”
  
 
第44章 四手联弹的序章
  琴房的晨光总带着松木香气。
  晏逐水蹲在施坦威旁擦琴键,鹿皮布浸了温水,擦过象牙白的琴键时,留下道浅浅的水痕,很快被阳光吸干。他指尖在“C”键上顿了顿——这是洛林远昨天教他按的第一个音,指腹磨出层薄茧,碰着光滑的琴键,有点痒。
  “磨磨蹭蹭做什么?”洛林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捏着本《初级钢琴教程》,书角卷了毛边,是他从储藏室翻出来的,扉页上还印着“XX音乐学院附中”的字样,“不是要学琴?还不坐好。”
  晏逐水连忙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刚要坐琴凳,又被洛林远拉住了——他指了指晏逐水的头发,沾着片银杏叶的碎末,是早上晾衣服时落的。“毛躁鬼。”洛林远替他摘下来,指尖蹭过他的耳尖,“坐好,今天教指法,学不会罚你擦三遍琴。”
  晏逐水的耳尖“腾”地红了,乖乖坐在琴凳右侧,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蜷缩着——不是紧张,是雀跃,指节都在微微发颤。洛林远在他左边坐下时,衣摆扫过他的手背,暖得像揣了个小炉子,他偷偷往旁边挪了挪,想离得近些,又怕碰着洛林远的手,拘谨得像第一次进琴房时的样子。
  “别僵着。”洛林远把教程往琴架上放,指尖敲了敲琴键,“先练手型。来,抬手。”
  晏逐水依言抬手,手腕却绷得太紧,像块硬邦邦的木头。洛林远皱了皱眉,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放松点,像托着杯温水,别洒了,也别晃。”他的指尖轻轻按了按晏逐水的指节,“你看,指腹要对着琴键,别用指尖戳,跟敲钉子似的。”
  晏逐水跟着调整手型,手腕还是抖——不是学不会,是洛林远的指尖太烫,暖意在皮肤下淌,连带着心跳都乱了。他偷偷抬眼瞥洛林远,正撞见他垂眸看琴键的样子:睫毛长,投下片浅影,鼻尖蹭着书页,薄唇抿成道浅弧,是极认真的模样。
  “看我做什么?”洛林远忽然抬眼,撞进他眼里,嘴角勾了勾,“看我能学会?还是觉得我教得不好?”
  晏逐水连忙低头,拿手机打字:“不是!是你教得好。”后面跟了个拼命点头的小猫表情,是他昨天存的,耳朵竖得尖尖的。
  洛林远瞥了眼屏幕,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是重新覆上他的手:“来,按这个音。”他带着晏逐水的指尖落在“中央C”上,轻轻往下按——“咚”的一声,音不响,却清透得像晨露滴在石板上,“听见了?要这样按,用指腹发力,不是手腕使劲。”
  晏逐水跟着按了个音,这次没抖,只是指尖偏了些,按到了“C”和“D”中间,音发闷。他懊恼地皱了皱眉,刚要重来,洛林远忽然说:“不错。比我第一次强。”
  “真的?”晏逐水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用气音问。
  “骗你做什么。”洛林远别开脸,耳尖有点红,“我第一次学按音,把‘C’键按成了‘降C’,被我老师敲了手背。”他顿了顿,指尖在琴键上轻轻划着,“那会儿我跟你一样,手总抖,老师说我‘心太急,沉不下来’。”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晨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把洛林远腕间的疤痕照得浅浅的——那道割腕的疤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只剩下道浅粉的线,像被春风吹软的雪痕。
  上午的阳光爬过琴键时,晏逐水已经能按出完整的音阶了。
  洛林远靠在琴背上看他,手里捏着个苹果,没吃,只是用指尖抠着果皮——晏逐水学得极快,一点就透,刚才试弹《小星星》的片段,竟能跟上节奏,只是左手总忘了按和弦,空落落的像缺了半段。
  “左手别闲着。”洛林远把苹果往茶几上放,起身走到晏逐水身后,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去,覆在他的左手上,“来,按这个和弦。跟右手的节奏对上,别快,也别慢。”
  晏逐水的身体瞬间僵了——洛林远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拂过他的耳后,暖得人发慌。他的左手被洛林远带着按在琴键上,指腹下的“G”键微微发烫,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指尖一滑,按错了音。
  “慌什么?”洛林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低低的,带着点笑,“我又不咬你。”他的指尖轻轻捏了捏晏逐水的虎口,“专心点,左手按和弦,右手弹旋律,像两条平行线,要并着走,别岔开。”
  晏逐水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定神。洛林远的左手带着他按和弦时,指腹总故意蹭过他的指节,像在提醒他“别走神”,又像在逗他。他咬了咬唇,跟着节奏按下去——这次没按错,左手的和弦稳稳托着右手的旋律,像溪水漫过鹅卵石,软乎乎的,竟真有几分《小星星》的模样。
  “不错。”洛林远松开手,往旁边退了退,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再弹一遍,这次左手自己按。”
  晏逐水点头,指尖落在琴键上时,还带着点麻——是洛林远刚才握过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去,左手果然没掉链子,和弦虽弱,却稳稳跟着旋律走。弹到最后一个音时,他偷偷往洛林远那边瞥了眼,正撞见他弯腰拿苹果,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暖得像层金,嘴角还勾着浅浅的笑,比琴房的晨光还亮。
  “看什么?”洛林远咬了口苹果,挑眉,“弹完了就偷懒?刚才是谁说‘要好好学’?”
  晏逐水连忙摇头,拿手机打字:“没有!我再弹一遍!”
  “不用了。”洛林远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歇会儿,下午教你弹《星子》的片段。”他顿了顿,往琴架上的《逐水》乐谱瞥了眼,“等你左手练熟了,我们试试四手联弹。”
  晏逐水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要炸开——四手联弹?他和洛林远?指尖都在发颤,拿手机打字时,指尖好几次按错字母:“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洛林远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按回琴键上,“不过先说好,弹错了可不许哭,我没带纸巾。”
  晏逐水用力摇头,眼眶却有点湿——不是委屈,是高兴。他低头看着琴键上的晨光,指尖在“G”键上轻轻按了按,音清透得像在笑,连琴房的松木香气都甜了几分。
  中午做饭时,晏逐水总在走神。
  洛林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切菜,指尖在手机上划着复健记录——陈医生早上发的,说“左手灵敏度已达临床标准,可尝试简单乐曲合奏”,字里行间都是雀跃。他抬眼时,正撞见晏逐水拿着菜刀在砧板上空划,指尖虚按,竟是早上练的音阶指法。
  “傻样。”洛林远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切菜还在想琴谱?不怕切到手?”
  晏逐水的身体僵了僵,菜刀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往旁边放:“没、没有。”他用气音说,脸都红透了,“在想……中午做槐花饼?”
  “行啊。”洛林远捏了捏他的腰,“不过得你教我揉面。昨天你揉的面软乎乎的,比我揉的强。”
  晏逐水的眼睛亮了,连忙点头,拿过面粉往盆里倒。洛林远站在他身后,双手覆在他手上一起揉——面粉沾了两人满手,像落了层雪,晏逐水的指尖蹭过洛林远的指缝,暖得像春天的风,他偷偷往洛林远怀里靠了靠,听见他在耳边低笑:“你看你,面粉沾了满脸,像只偷吃东西的猫。”
  面揉好时,两人的鼻尖都沾了面粉。晏逐水拿纸巾替洛林远擦,指尖蹭过他的鼻尖,软得像棉花,刚要收回手,被洛林远抓住了——他低头,用指腹替晏逐水擦脸颊的面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毛躁鬼。”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混着面香,把没说的话都裹得暖烘烘的。晏逐水看着洛林远的眼睛,忽然用气音说:“洛林远,谢谢你。”
  “谢我什么?”洛林远挑眉,指腹还停在他的脸颊上,“谢我陪你揉面?还是谢我教你弹琴?”
  “都谢。”晏逐水的声音很轻,气音发颤,“谢你……肯让我靠近。”
  洛林远的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晏逐水的额头——像在安抚,又像在回应。面粉的甜混着彼此的呼吸,在鼻尖萦绕,比槐花饼还软。
  下午的琴房总飘着槐花香。
  晏逐水坐在琴凳上弹《星子》的片段,左手按和弦时还不太稳,却比早上流畅多了。洛林远坐在旁边翻《逐水》的乐谱,指尖在“四手联弹改编版”那页划了划——这是他昨晚改的,把左手的复杂和弦拆了,换成简单的单音,正好适合晏逐水现阶段的水平,只是不知晏逐水会不会觉得太简单,委屈了他的天赋。
  “这里错了。”洛林远忽然开口,指尖敲了敲琴键,“和弦要按深些,别飘着,像踩在棉花上似的。”他伸手覆在晏逐水的左手上,带着他按了遍和弦,“你看,这样才对,要有‘沉下去’的力气。”
  晏逐水跟着按了遍,果然稳多了。他抬头时,正撞见洛林远看着乐谱发呆,眉头微蹙,像在为难。“怎么了?”晏逐水用气音问,拿手机打字:“谱子有问题?”
  “没什么。”洛林远把乐谱往他面前推了推,“给你看看,这是《逐水》的四手联弹改编版,你看看……会不会太简单了。”
  晏逐水连忙翻看,指尖在谱子上划着——哪里简单?改编后的和弦温柔得像溪水,旋律线比原版更软,显然是为他量身改的。他抬头时,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拿手机打字:“不简单!我能学会!”后面跟了个拍胸脯的小人表情,傻得可爱。
  “你倒是自信。”洛林远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试试?从间奏开始,你弹右手,我弹左手。”
  晏逐水用力点头,指尖落在琴键上时,指尖都在发颤。洛林远的左手先起——是《逐水》的间奏和弦,深得像秋湖,晏逐水跟着按下右手的旋律,指尖一碰琴键,忽然顿了——这旋律他太熟了,是洛林远在老家槐树下哼过的调子,软得像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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