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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两个小孩。
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条粉红色的、带着花边的连衣裙？！头上还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
小脸白白嫩嫩，大眼睛水汪汪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卓向文：“……”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仔细辨认着那张小脸……五官轮廓……
靠！
是他自己？！
卓向文的脸瞬间爆红！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他小时候……穿裙子？！还扎小辫？！
照片上，穿着小裙子的“小女孩”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出半个身子的男孩。
那男孩大概十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和短裤，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板已经能看出几分挺拔的雏形。
他一只手搭在“小女孩”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似乎拿着什么小玩意儿递过来。
男孩的眉眼很英俊，眼神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一点都不像小孩，像个小大人。
卓向文盯着那男孩的五官轮廓，越看越觉得眼熟。
像谁呢……
外婆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进来，正好看到卓向文对着照片发呆。
“哟！翻到这张老古董啦？”外婆凑过来一看，立刻乐了。
“看看！你妈那时候就想生个闺女，结果生了你这个皮小子，不甘心，可劲儿把你当闺女打扮！瞧瞧这小花裙子，这羊角辫！”
外婆笑得前仰后合。
卓向文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恨不得立刻把照片撕了！太羞耻了！
“这个……”他指着照片上那个沉稳的男孩，试图转移话题。
“哦！这个就是星玮啊！”外婆笑眯眯地说，“向家小子，向星玮！小时候可照顾你了！”
外婆指着照片：“还记得不？你小时候啊，总跟个小尾巴似的，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奶声奶气地喊‘小哥哥，小哥哥！’甩都甩不掉！”
卓向文：“……”
外婆没注意他的石化，自顾自地沉浸在回忆里，笑得更大声了：
“还有一次！就在后头那荷塘边！你追着人家星玮跑，跑着跑着，扑通一声就栽河里了！”
“哎哟可把星玮急坏了！鞋都跑丢了！扑腾着就跳下去捞你！那水也不深，他把你捞上来，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跟落汤鸡似的！你还哇哇哭，最后还不是星玮把你背回家的！他那个小身板，背着你，深一脚浅一脚……”
外婆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那些他毫无印象的童年糗事。
卓向文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穿裙子扎小辫追着人家喊“小哥哥”？！
还掉河里被人家捞上来背回家？！
这……这都是什么黑历史啊！
就在这时，外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
她嗓门洪亮，带着点懊恼：
“光顾着说话了！差点忘了！星玮下午来过了，听说你来，他晚上要过来送点新摘的嫩藕！给你尝尝鲜！”
外婆话音刚落。
“咳咳！咳咳咳——！”
正端起杯子喝水的卓向文，一口水没咽下去，呛了个结结实实！
水从鼻子和嘴里喷出来，他顿时咳得惊天动地，满脸通红，眼泪都飙出来了！
那小哥哥来？
太他妈的羞耻了！
第5章 小哥哥
天刚擦黑，暑气未散。
小院里的老槐树筛下细碎的月光，在地上投出斑驳摇曳的影子。
卓向文坐在堂屋门口的小竹凳上，捧着一碗外婆泡的荷叶茶，心不在焉地吹着热气。
荷叶的清香也压不住他心里的那点别扭。
照片里扎羊角辫穿花裙子的自己，追着喊小哥哥的自己，被人家从河里捞起来背回家的自己……
太羞耻了！
而且向星玮晚上还要来送藕，搞得他现在坐立不安。
一会看到向星玮要叫什么？
叫“小哥哥”？不不不，娘娘的，打死他也叫不出口！
叫“向星玮”？好像又太生分。
叫“喂”？好像也不太合适……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小小！去门口看看！星玮该来了吧？”外婆在灶房里喊，锅铲碰撞声叮当作响。
卓向文磨磨蹭蹭地起身，拖着步子往院门口挪。
刚走到门边。
吱呀——
虚掩着的院门被一只骨节分明、沾着点新鲜泥点的大手从外面轻轻推开。
月光如水，瞬间倾泻进来，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人。
卓向文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来人很高，比卓向文还要高出小半个头。
身形挺拔，肩背宽阔，穿着一件简单干净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中间。
月光清晰地勾勒出他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肩线，以及被卷起的袖口下，露出的那截精壮的小臂。
小臂的线条结实有力，肌肉微微隆起，小麦色的皮肤在清冷的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看就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的夸张块状，而是蕴含着真实力量、带着生活磨砺痕迹的自然线条。
他手里拎着一大串刚刚从泥塘里拔出来的新鲜莲藕。
藕节粗壮，沾着湿润的黑泥，顶端还带着嫩绿的荷茎，散发着清冽的水泽气和泥土的芬芳。
卓向文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那只拎着藕、充满力量感的手，一点点往上移。
越过卷起的袖口，越过宽阔平直的肩膀，最终落在那张被月光温柔笼罩的脸上。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薄唇抿着一个极淡却温和的弧度。
最让人心头发紧的是那双眼睛。
深邃，沉静，像月光下的深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内敛。
此刻，这双眼睛正看向他，目光温和而专注。
这张脸……太有冲击力了。
卓向文脑子里嗡的一声。
诶？这不就是下午田埂上看到的那个背影吗？！
原来外婆嘴里那个带着全村致富的大学生村官向星玮，就是这个人？！
这……这和他想象中的乡下邻居完全不一样！
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晒得黝黑粗糙的形象。
而是……
英俊，沉稳，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硬朗气质，偏偏又混杂着泥土和水汽带来的蓬勃生机。
月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却又无法掩盖那具年轻身体里透出的、不容忽视的男性力量感。
卓向文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卓小？”
一个声音响起。
声线偏低，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像质地温润的玉石轻轻相击，沉稳而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的笑意。
“好久不见，长这么高了？”
向星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回忆和确认的意味，像是在辨认一个久别重逢的旧识。
卓小……
这个久违的、带着点羞耻的称呼，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卓向文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是有人这么叫过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那句卡在喉咙里的称呼还是没喊出来，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门口。
向星玮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局促，自然地走了进来。
“向奶奶。”他朝着灶房方向扬声打了个招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哎！星玮来啦！”外婆系着围裙，笑呵呵地从灶房迎出来，手里还抓着个抹布，“快进来快进来！还带啥藕啊，家里有！”
“刚挖的，新鲜，给卓小尝尝。”
向星玮把手里的藕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动作利落。
外婆凑过来看：“哟！这藕真嫩！好好好！我去拿盆装点水养着！”
她转身就要去拿盆，眼角瞥见院角放着的、专门用来给菜地除虫的手压式喷雾器。
“哎哟！”外婆像是想起什么，走过去拿起那个有些陈旧的绿色塑料喷雾器，按了几下压杆。
“星玮你瞅瞅，这玩意儿这两天压不出水了，是不是哪儿堵了？我下午鼓捣半天也没弄好，还想着明天找人看看呢。”
“我看看。”向星玮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那个喷雾器。
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喷头和连接处。
然后，他走到院中月光更亮的地方，将喷雾器放在地上，自己也顺势蹲了下来。
卓向文站在堂屋门口的阴影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身影。
只见向星玮微微低着头，手指灵巧地拧动着喷头下方的一个螺丝接口。
他动作专注而稳定，眉头微蹙，似乎在判断哪出毛病了。
月光清晰地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挺直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下颌的线条紧绷，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一滴汗珠顺着他饱满的额角滑下，沿着脖颈滚落，滑过微微凸起的喉结，最后没入衬衫领口……
咕咚。
卓向文清晰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他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靠！
他刚才在干什么？！
盯着一个男人的喉结看？！
卓向文！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咖啡馆那个壮汉吓出毛病了？！
他赶紧移开视线，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长得帅点，肌肉结实点，干活利索点吗？至于看呆了吗？
但不得不承认，向星玮身上那种力量感和此刻修理水瓢的细心形成的反差，有种奇特的……吸引力。
当然，他羡慕的绝对是这种充满力量感的、有用的肌肉！绝不是“甜心小草莓”那种刻意练出来炫耀的恶心块块！
就在他内心疯狂吐槽自己的时候。
“好了，向奶奶。”他站起身，拿起喷雾器，熟练地按压了几下压杆。
嗤——！
一股细密的水雾瞬间从喷头激射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朦胧的弧线。
“哎哟！真神了！星玮你这手真巧！这么快就弄好了！”
外婆惊喜地接过喷雾器，又试了试，水流顺畅，“这下可省事了！”
向星玮只是淡淡笑了笑：“小问题，接口松了，还有点堵塞。”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外婆看着向星玮，又看看杵在门口当背景板的卓向文，脸上笑开了花：“星玮啊，快坐！喝口水！小小，别傻站着，给星玮倒茶！”
卓向文被点名，只得硬着头皮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向星玮倒了一杯荷叶茶。
向星玮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卓向文身上。
“刚回来？路上还顺吗？”
“嗯，还行。”卓向文闷声回答，眼睛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荷叶碎片。
“在城里上大学？”向星玮又问，语气很随意，像普通的寒暄。
“嗯。”
“什么专业？”
“金融管理。”卓向文惜字如金。
“挺好。”向星玮点点头，似乎对这个专业有点了解，但也没多问。
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外婆放下水瓢，擦着手走过来，打破沉默：“小小啊，你是不知道，星玮现在可是咱村的顶梁柱！主意多，能吃苦！带着咱全村人搞旅游、搞直播，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向星玮笑了笑：“向奶奶过奖了，大家一起努力。”
“一点不过！”外婆拍着大腿，“明天！明天星玮又要去荷塘那边搞直播了！带点新弄的荷叶茶还是啥的试试水……”
她说着，看向向星玮。
向星玮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卓向文，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嗯，明天上午九点左右，在荷塘南边的观景平台。”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感，“要带几款新包装的荷叶茶和莲心茶，试试直播间的反应。”
他顿了顿，看着卓向文，眼神温和，带着点邀请的意味：
“在家待着也无聊吧？有兴趣的话，明天可以过来看看？”
“啊？哦！好啊！”卓向文也很好奇他们是怎么直播的，反正没什么事干，可以去看看。
第6章 荷塘
清晨的阳光还不算太烈，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带着点温吞的金色。
卓向文趿拉着外婆找出来的旧凉拖鞋，穿着自己带来的白T恤和卡其色短裤，慢悠悠地晃悠在通往荷塘的小路上。
空气湿润而清新，混合着青草、泥土和一种越来越浓郁的、独特的清香。
转过一个小土坡。
眼前豁然开朗。
即使是有心理准备的卓向文，也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屏住了呼吸。
不是想象中零星的几片荷叶。
而是铺天盖地的绿！
巨大的、圆润的荷叶，一张挤着一张，一层叠着一层，如同无数碧绿的玉盘，浩浩荡荡地铺满了整个视野，一直延伸到远处雾气氤氲的山脚。
那绿色浓郁得化不开，又在晨曦的微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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