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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屿猛地抬起头,走到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手时突然僵住。他想起今天下午和妈妈激烈的争吵,想起妈妈那句“让他滚。”,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
闫严看出他的犹豫,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没事,进去吧。别的事情,有我在呢。”
这句话勉强给了何屿一些鼓励和安慰。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妈......”何屿走到床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病床上的母亲没有回应,过了很久,只是默默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妈,还难受吗?”何屿强压下心底的失落,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我不知道你......对不起。”
房间里安静得能只能听见各种仪器的声音。母亲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有微微起伏的身体暴露了她并未睡着的事实。
何屿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安静地守着。他盯着母亲的背影出神。
突然觉得记忆中这个总是中气十足训斥他的母亲,怎么此时突然变得这般瘦小了?病床上还空着这么大一块地方。
两个小时后,母亲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闫严轻轻敲了敲病房门,提示探视时间到了,何屿确认妈妈已经睡熟,这才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走出来。
“吃点东西吧,”闫严将手里提着的刚买的热粥和小菜递过去,声音异常温柔,“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何屿接过袋子,却只是机械地拿在手里。温热的粥透过塑料袋传来温度,他却感觉不到一丝饿。
“今天谢谢你,”过了很久,何屿抬头看向闫严,眉头微蹙,“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妈......”
话未说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何屿掏出来一看,是郑文旭发来的短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何屿,抱歉,我没想到这份私心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其实你的心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现在十分后悔那日的冲动,不过也是因为闫严的缘故吧。其实当初把你从渔舟岛送回来的是他,海边的烟火是他,玫瑰也是他。我只是好胜心作祟,不想再次输给他。抱歉,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做朋友。另外,这几天我都在医院守着,我知道你暂时不想看到我,如果阿姨有任何需求,我义不容辞。】
何屿看完短信后,沉默地按灭了手机屏幕。他现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郑文旭,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真相。
“碰巧...”闫严的声音淡淡的,似乎也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何屿抬头看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他“碰巧”的说辞。但他没有精力去追问缘由。妈妈的身体状况,以及今后该如何面对她,才是此刻最让他揪心的事。
闫严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强行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到椅子上:“先吃点东西吧。阿姨刚醒过来,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这件事,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现在在里面,反而会给她增加压力,也不利于她恢复。”
“你怎么知道?”何屿微震。
“郑文旭都告诉我了。”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而坚定,“吃完东西后,你先回去休息,这里的一切交给我。我会安排专人负责阿姨的治疗、护理和其他所有事情。等她身体好些了,你们再好好聊聊。”
何屿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母亲,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在外面等吧。”
“何屿,”闫严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听话,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阿姨现在也睡了,你要是把身体熬坏了,她只会更担心。”
这句话让何屿清醒了一瞬。是啊,他不能垮掉。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从突然的出柜,到与妈妈的争吵、再到同郑文旭分手、最后是现在的医院......他需要休息,需要整理情绪,更需要好好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吧。”他终于松口,声音有些疲惫。
很快何屿坐在椅子上,开始吃东西,闫严这个时间也没有闲着,他找来Leo安排了接下来的住院和转去特护病房的事情。
等忙完这一切后,他又去了一趟护士站,等回来时,何屿的东西已经吃完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闫严拿起外套,“这里我都交给了Leo。等把你送回家,我再回。”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的。”何屿下意识拒绝。
“何屿,你现在的状态我不放心,更何况,我们是朋友吧。”闫严的口气不容拒绝。
何屿想了想,也没有太执着:“好吧,谢谢。”
两人一路沉默。闫严几次想开口安慰,但最终还是没有打扰何屿。
他知道,此刻的何屿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更多的言语。
何屿的脑子早已混沌一片,思考能力几乎停滞。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却根本睡不着。那些纷乱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只留下满心的疲惫和恐惧。
“到了。”
闫严的声音轻轻响起,何屿睁开眼,茫然地应了一声:“好。”
车子停在何屿家楼下。闫严侧头看他,发现他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问:
“没事吧?”
“嗯。”何屿机械地应了一声,正准备推开车门,走出去。
“等等。”闫严叫住了他。
闫严帮他解开了安全带,然后从兜里掏出了刚刚从护士站拿的创可贴。再轻轻拽过何屿的右手,撕开了创可贴,贴在了他的大拇指上。
何屿全程都是懵懵的,连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受伤的都记不清楚了。
“好了,走吧,我送你上楼。”闫严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何屿打开车门,脚步虚浮地下车往单元门走去。
闫严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他似乎从未见过何屿这样的一面,在叙利亚战火中,在南极的冰原上,何屿留给他的永远都是坚强,和此时脆弱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闫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酸痛,他快步追上去,在何屿即将开门的那一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猛地拉进怀里。
“没事的,”闫严尽量把声音放的温柔,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何屿,会好起来的。”
何屿没有挣脱,也没有回抱。
他太累了。
从刚刚在车上开始,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晚了一步会怎样?
就像那年,他其实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那个岛,是他吵着闹着要父亲带他去的。
如果当初,不是他任性……
十多年来,何屿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如果”。就是因为他不敢面对这份沉重的愧疚,他只能企图用活在当下来强迫自己释怀。
可今晚,母亲的突发疾病,让这个“如果”再次降临。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
如果他没有和母亲吵架……
如果他当时好好说话……
如果他没有离开家……
如果他没有去见郑文旭……
这些念头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脏。
终于,他再也撑不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地砸在闫严的肩膀上。何屿死死攥住闫严的后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随即彻底崩溃。
他就这样站在家门口,在闫严的怀里,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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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一下文哥的争议:
没人是完美人设,真喜欢才会有私心,会犯错,想冒险,有胜负欲
不是当助攻,主角就能顺利在一起,而是他把真话说出来对自己有交代,不想用谎言维持这份感情。
闫革命成功还早,屿也不会轻易因为帮了妈妈就答应复合。
写这段的目的是回归冷静,开始交心。
追妻不是一味死缠烂打而是做回最初的自己(比如从前和屿吃饭,记得屿的喜好,川西给屿买手机,闫做过蠢事,但并不是说他只会死缠烂打)
屿也并非一直洒脱自由,也有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
文哥并非完美,通过这次冒险行为认识到有些喜欢强求不来
喜欢争议,争议才会让人成长!
ps:最后祝大家七夕快乐,vb抽奖岛屿明信片和冰箱贴的小礼物!快去
第63章 努力和解
何屿什么都没说,推开了闫严,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闫严站在门外,沉默片刻,最终也没有敲门。他回到车里,一整夜都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守在何屿楼下。
凌晨四点,Leo打来电话:“闫总,何妈妈一切都好,各项指标稳定,已经转入特护病房了。”
闫严松了口气:“嗯,辛苦了。”
天刚亮,何屿就下楼了。他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闫严立刻下车迎上去:“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何屿看着他疲惫的眼睛,知道他在楼下守了一夜,心里微动,但也只是低声说:“闫严,你其实不用……”
“何屿,”闫严打断他,“这次我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我只是想帮你。”
何屿抿了抿唇,没再拒绝,沉默地坐进副驾驶。
他刚系好安全带,闫严就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了过来:“吃点东西。”
何屿打开一看,里面是热乎乎的豆沙团子和三角糖糕,甜香扑鼻。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闫严:“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谁告诉你的。”
“阿姨醒了。”闫严没有回答何屿的问题,而是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何屿手指一紧:“我妈醒了?”
“嗯。”
闫严看了他一眼,声音放缓:“她还是很在乎你的,何屿。”
何屿没说话,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晨光中,闫严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这段时间什么都别说,就好好陪陪她,聊聊你的工作,开心的事情。在外面跑了这些年,你一定有很多有趣的经历,和她分享分享。”
“别的,等阿姨出院了,慢慢来。”
何屿没想到闫严会在这件事上给他建议,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何屿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谢谢。”
闫严没说什么,跟着他下车了。
何屿走进病房,才发现闫严已经为妈妈安排了最好的特护套房。宽敞的房间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闫严还特意在不远处为他准备了一张休息用的沙发床。
“谢谢你,我是真心的。”何屿诚恳道。
闫严只是轻轻摇头:“没事,你陪着阿姨,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他冲何妈妈点了点头,便安静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何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他每天都会和妈妈说话,讲他这些年拍过的风景,遇到的有趣的人,甚至小时候的糗事。
可妈妈始终沉默。
何屿发现,她会对Leo点头微笑,会在闫严来探望时轻声说“谢谢”,甚至会和护士聊几句家常。唯独对何屿,她总是别开脸,或者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出院前一天的傍晚,何屿终于撑不住了。他悄悄走出病房,独自上了天台。
夜风中,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却觉得连烟草的味道都泛着涩意。
病房里,闫严推门而入,发现何屿不在。
“何屿呢?”他问正陪何妈妈聊天的Leo。
Leo指了指天花板:“何先生去天台抽烟了。”
闫严走上天台,看到何屿站在栏杆边,脚下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手里还夹着一根。
“怎么专门跑这里抽烟?”闫严走到他身边。
何屿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明天让Leo接我妈出院吧。”
闫严侧头看他:“临到最后一步退缩了?”
“我只是有些泄气,”何屿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与她和解。”
闫严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他觉得此时的何屿也许更需要一个聆听者。
何屿又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我爸和我妈是完全两种性格的人。爸爸喜欢自由,爱到处跑,年轻时就是一个散漫的画家,经常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总爱带着我出去。而妈妈不同,她在体制内工作,每天两点一线。”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有些飘忽:“但妈妈从来没有因为爸爸这样生气过。他们在我看来是和谐恩爱的,因为爸爸回来之后会给她讲外面的趣事,而妈妈也希望他能带着我去拓宽眼界。”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何屿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那年夏天,海啸之后,妈妈就变了。她把爸爸送给她的所有物品都丢了,让我不要在她面前提及爸爸,甚至从那时起她限制了我的自由。每天守着我,不让我离开视线一步,直到我毕业,去了别的城市。”
他望向远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摄影师,为什么渴望自由热爱冒险?”
闫严侧头看他:“因为爸爸,也因为妈妈?”
“是啊。这些年被妈妈关坏了,成年后,就想替爸爸多看看这个世界。”
“但我没想到,她却说我和爸爸自私自利,完全不顾她。”何屿深深叹了口气。
夜风渐起,闫严的声音混在风里:“何屿,其实你只需要明白一点,妈妈在乎的不是面子,她是怕你离开,怕你远行,怕你走一条艰险的路,更怕你会受伤,会不幸福。”
“我相信她对叔叔,也是这样,因为爱才会恐惧,至于说你们自私自利,那都是一时的气话。”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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