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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宝石戒指在掌心折射出深海蓝光,比在陆地上看更加神秘。
拿到戒指的第一时间,他开始上浮,此时那个潜水教练才抵达他刚刚的位置,他似乎也没料到何屿居然这么快。
不一会儿,何屿在5米安全停留时就把宝石塞进了BC口袋。当他浮出水面时,宋家教练还在他的身后。
“找到啦!”何屿的声音穿透海风传来,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闫严立刻站起身,映入眼帘的是何屿破水而出的身影和摘下面罩后那灿烂不羁的——足以感染他嘴角不自觉跟着上扬的笑容。
“给,接着!”
还没等闫严反应过来,何屿随手将湿发往后一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蓝宝石戒指高高抛起。
宝石在空中划出一道湛蓝的弧线,像是把整片海洋的精华都凝聚在了这一瞬。
闫严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两步,双手接住。
何屿游到船边,手肘随意地撑在舷梯上仰头笑着:“送你了!深海限定版。”
水珠从他睫毛上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与众不同的光芒,竟比那枚价值连城的宝石还要耀眼。
暮色渐沉,夕阳将海面染成浪漫的橘红色。
等船靠岸时,何屿看到闫严已经成功从宋先生那里签下合同。
此时普吉岛的晚风裹挟着微咸的湿气,轻轻撩动何屿半干的发梢。他随意地甩了甩头发,看向朝他走来的闫严。
“事情也解决了,那我就先走了。”何屿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闫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何屿回头,看见闫严站在夕阳的余晖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领带微微松开,任由海风拂过他的衬衫,而那双让何屿沉迷的琥珀色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盛满了整片黄昏的海。
“怎么?”
“还没感谢你。”闫严说。
何屿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随意地笑:“你想怎么感谢?”
“你想要什么感谢?”
何屿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原本还打算找个更合适的时间提,没想到闫严竟主动开口留他,那择日不如撞日,他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那跟我走。”
“去哪?”
“秘密。”
闫严想起当初两人相遇时的场景,自己也对何屿说过这句话,如今风水轮流转,他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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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自以为1·屿:上次没睡到,这次怎么也得成功了吧......
第8章 醉酒
二十分钟后,他们坐在悬崖边的露天酒吧里,海风轻拂,远处渔船的灯火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摇曳。
闫严将酒单推到何屿面前:“随便点,我请客。”
何屿看都没看,轻轻一丢,酒单便落到了旁边的藤椅上。
“干嘛要做选择?”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闫严的眼睛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闫严的脑海里却不自觉地闪过何屿破水而出的瞬间,还有他抛给自己的那颗蓝宝石,这些画面又和记忆中某个喜欢穿着蓝色衬衫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下意识地回:“蓝色。”
何屿突然笑起来,转身对waiter打了个响指,waiter过来后,他用清朗的声音说:“把你们店里所有蓝色的酒都上一遍。”
“所有吗?”waiter确认了一下。
“对,所有。”
waiter将十七杯蓝色特调依次摆上桌。
“需要介绍一下这些酒吗?”waiter礼貌地问道。
“不用了,”何屿轻轻摇头,“我都知道。”
闫严抬眸看他:“你常来?”
“不,它们从这一刻起,就由我们来定义了。”
闫严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何屿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扫过面前的酒,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蓝。
他望向闫严:“像不像一片浓缩的海洋?”
“嗯。”
“送你了,喜欢吗?”
“我买单。”闫严纠正。
“不许借花献佛?”何屿笑。
“又是送戒指,又是送海洋,有求于我啊?”
何屿想到今晚的目的,他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所以灌醉对方再提要求,应该会更容易吧。
“不能单纯喝酒?”何屿吸取上次的教训,可不敢直白的说想灌醉你。
他挑了一杯酒递给闫严:“好不容易拿下合同,庆祝一下,这杯——浅色中带着一丝蓝,那就叫它‘babyblue’。喝喝看?”
闫严接过,杯沿抵在唇边,浅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舌尖,先是清冽的柑橘香,随后是薄荷的微凉,最后伏特加的醇厚在喉间轻轻烧灼。
“柠檬皮、薄荷叶,还有一点……接骨木花?”闫严抬眸看他。
何屿笑了:“不错,全对。”
闫严原本想问,你怎么没喝就知道,但想起初遇时,何屿从容调酒的模样,心下了然。
“闫总,你知道蓝色在海洋里代表什么吗?”
闫严抬眸,视线从酒杯移到何屿脸上:“什么?”
“代表‘深度’。”何屿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杯沿,“越深的蓝,越让人看不透。”
他拿起一杯深蓝的酒,推到闫严面前:“这杯就取名‘冰岛极寒’,给。”
闫严眼神微动:“为什么给我?”
何屿看他:“因为像你。”
闫严对上何屿含着笑意的眼睛,带着点狡黠,又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试探。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闫严接过酒杯,自然地转移话题:“为什么喜欢潜水?”
何屿拿起一杯“加勒比海啸”,这个酒的度数很高,原本他还在思索下一个劝酒理由。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这里。
他眯起眼睛,像是透过酒液看到了深海:“当然是喜欢那种——像鱼一样自由,像鸟一样无拘无束的感觉。”
闫严用眼神示意他喝。
他仰头喝下这杯酒,随口道:“你呢?又为什么不喜欢?”
闫严随手也选了一杯递给何屿,学着何屿:“这杯不如就叫'freedom'吧,适合你,给。”
何屿被迫拿下,闫严举起酒杯与他相碰,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可能就是讨厌失控的感觉。就像喝酒一样,我很少这样喝酒。”
“哪样喝酒?”
“喝未知的酒。”
何屿突然笑出声:“你不会是处女座吧?这么严谨。”
闫严摇头。
“那天秤?”
闫严继续摇头。
“你不会告诉我,”何屿突然倾身向前,“你是射手吧?”
闫严表情严肃:“怎么?不像?”
“太不像了吧。怎么可能?怎么会?”何屿不可置信地抿了口酒,“呵,不过,我也没脸说你了。”
“哦?”
“我特么还是双鱼呢......”何屿自嘲道。
“你不是吗?”闫严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我是吗?”何屿指向远处漆黑的海面,“我骨子里才更射手吧。”
闫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发现何屿的手腕内侧有个小小的鱼形纹身,随着他举杯的动作若隐若现。
“你挺双鱼的。”闫严的声音比海风还轻,“那么喜欢海。”
何屿怔了怔,突然大笑起来,他站起身举起酒,伸向大海。
“那敬大海。”
闫严拿起酒杯,沉静道:“敬大海。”
两人没聊多久,桌上的酒就已经下去近半。
让何屿始料未及的是,原本打算灌醉闫严的自己,此刻竟与对方喝得不相上下,更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自己这边摆着的,偏偏都是度数更高的烈酒。
此时他的脸颊已经泛起淡淡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说道:“其实你不知道,我啊,以前很讨厌海的......”
闫严的目光落到何屿脸上,声音平稳:“是吗?”
“是啊,”何屿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满天繁星,“那时候我爸还在,总逼着我学游泳。”
“我其实...很讨厌水,每次学每次呛水...游泳课所有人都学会了,我还没学会憋气哈哈哈......”
闫严看着眼前这个在深海中如鱼得水的男人,很难想象他曾经是个连游泳都学不会的人。
“后来呢?”
何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酒杯边缘,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他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声音低了下来:“后来,我爸,他就死了,死在了海里。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闫严没想到何屿的爸爸居然已经离开了,他眉心微动,但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我有吗?”
“有。”
“好,抱歉,我收回。”
灯光下,何屿盯着闫严依旧清明的眼神,突然惊觉桌上剩余的酒大半都进了自己肚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喝得如此尽兴了。
或许是闫严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使然,与他交谈时,他不会嘲笑你的观点,不会刻意附和,也不会急着反驳。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个最懂你的倾听者。
这种沉默的包容,让何屿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后来,我就想,如果我会游泳,会潜水,是不是未来就不会发生他那样的悲剧了。”
闫严微微蹙眉,他下意识以为何屿会说因为愧疚,因为一般人的脑回路都会是:如果当初我会游泳,是不是就能阻止悲剧发生了?但往往这种假设性的痛苦最折磨人。
何屿不愧是敏感的双鱼,很快察觉到闫严细微的情绪变化,他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碰了碰闫严的,醉意慵懒地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会难过?”
闫严抬头看他,选择默认。
何屿举起酒杯,看向远方:“我啊......是个只会往前看的人,不会去做那些无谓的假设。他的离开,只会让我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何屿说完这句,恰巧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随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拨,露出光洁的额头,转身朝闫严释然一笑:“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真正学会潜水时,在水下二十米处看到了一群发光的水母。”
他举起酒杯,看着手里摇晃的蓝色液体:“它们像漂浮的星辰,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游动。”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生命就像手里的这杯,姑且就叫它'未知'吧,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会尝到什么滋味。”
“也像海洋,”何屿的声音突然放轻,他透过酒杯看向闫严,“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谁...”
酒液将闫严的轮廓折射成模糊的蓝色光影,何屿看不清他的表情,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声的朝着海的方向喊:
“但你!可以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生活!”
“Carpediem,及时行乐吧!”海风将他的声音卷向远方......
闫严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何屿,他注意到何屿手腕内侧那个若隐若现的纹身——乍看是条小鱼,但细看竟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飞鱼。
这个发现让闫严心头微动,仿佛透过这个小小的纹身,窥见了这人骨子里那份不甘被束缚的野性。
海潮声阵阵,闫严拿起手边的酒,鬼使神差地朝何屿举杯,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敬相遇。”
何屿明显怔住了,转头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肆意。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重新绽放,他利落地抄起下一杯酒:“哈哈,敬相遇!”
话落,再次仰头喝尽杯中酒,一滴酒液顺着脖颈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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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啊,悠着点喝啊......别忘了你的目的......
ps:明日继续加更!
第9章 抓到你了...
闫严看着这样洒脱的何屿,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羡慕。
他看着桌上仅剩的两杯酒,很巧,又是一杯甜的,一杯辣的。
这次,换他问:“要甜的?还是辣的?”
“哈哈,你先选,我随便。”何屿笑道。
闫严还是选了那杯辣的,学着何屿的模样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畅快。这份畅快让他惯来冷淡的眼神也染上了些许迷离。
何屿盯着这块被烈酒融开一道细小裂缝的冰山,开口试探:“那你呢?为什么不喜欢这些,仅仅是因为失控感吗?”
闫严抬眸,对上何屿的视线。
不知是不是错觉,闫严觉得此刻的何屿莫名让他感到安心,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感。
或许是对方身上那份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或许只是他天生自带的那种令人放松的气场。
但无论如何,这是闫严第一次,产生了想要短暂卸下防备的冲动。
他沉默了片刻后,竟破天荒地倾诉起来:“其实,我曾经也很喜欢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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