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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今日悔不悔(玄幻灵异)——北境有冻离

时间:2025-09-12 08:20:49  作者:北境有冻离
  贺吟眼前黑白交错,花了许久才辨认出来人竟是师父虚宁仙君,他张了张嘴,挤出几个微弱的字音:“我的……灵力……”
  身为神祗,除非主动撤除,他的护体灵力早已臻至化境,流转不息。平日就算受再重的伤,丹田也如浩瀚深海,灵力会如潮汐般自动轮转滋养。
  可是……他刚刚试图提气时,却感到丹田空空如也。
  曾经那取之不尽的力量源泉,此刻竟像一口彻底枯竭的古井,连一丝波澜都不再有。慌乱之中,他再次向四肢百骸探去,经脉之中同样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再调不出半丝灵力来。
  这绝不是受伤的虚弱,这是彻底的……虚无!
  贺吟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翻涌起滔天的惊骇。
  虚宁仙君的沉默更让贺吟心慌,他本想挣扎着坐起,却发觉连抬起手指都觉艰难,只能急促地喘息,侧过头去死死盯着虚宁仙君,哑声问:“师父,我怎么了?”
  “贺吟,你……”虚宁仙君看着爱徒,心中愈发不忍,“你被人下了魔界的枯元散。唉……此毒入体便会无声无息地瓦解仙元,溃散灵力本源,直至中毒之人功力全失。”
  贺吟如遭雷击,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耳边嗡鸣作响。
  这枯元散乃三界禁物,是上一任魔尊炼出的阴毒,传说能彻底断绝仙途、化神为凡,已有许久未曾现世了。它摧毁的不是肉体,而是修道者赖以生存的根基——丹田与经络。
  这也意味着他苦修百年的修为将一朝尽散,再也无法调动一丝灵力,别说重回战场,恐怕是连本命剑都无法再召出来了。
  是阿夜递给他的那碗药……是那碗他毫无防备喝下的补药!
  “咳——!”
  急怒攻心牵动肺腑剧痛,贺吟喉咙一冲,猛地喷出一口淤血,溅落在雪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师弟,是我一开始看走了眼,竟没看出他是魔族……”
  一直沉默站在虚宁仙君身后的宿光扑至床边,一张脸上泪痕纵横,“他分明从一开始就是心怀不轨,他是魔界派来的奸细,从一开始就是冲你来的!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贺吟木然地转了转眼珠,看向宿光,眼前却浮现出阿夜的脸——在来到仙魔交战之地后,阿夜确实日渐消沉,甚至还平白消失过一段时日。但他与宿光都忙着四处征战,无暇顾及一个凡人的去处。
  那么阿夜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魔尊派来的奸细?
  贺吟觉得头痛如裂,于是阖上双眼,许久才气若游丝地道:“师父,帮帮我。我不能在大战前夕倒下。”他陷在一片素白被褥中,脸也似乎与之融为一体,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宛如一尊充满裂纹的琉璃像。
  “枯元散之毒,阴损至极,溃散的是本源……为师、为师也无能为力,无法解开此毒。”
  “可以的,师父。”贺吟没有睁眼,吐息愈发冰冷,“太和门不是有封息九术吗?”
  虚宁仙君难以置信地看着贺吟,大骇道:“你……你说什么?!”
  贺吟怎么会知道这个?!
  封息九术,是太和门传承中最为禁忌的秘法之一,是以自身残存生机为引,强行封印体内一切异状,无论剧毒、诅咒还是重伤,都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假象,使体内的力量达到巅峰状态。
  但代价也同样惨烈。施术后,反噬之力将数倍爆发,连同本身残余的气息一齐毁灭,称得上是玉石俱焚的术法……一旦施展,再无回头路。
  有什么样的事,值得以一个人全部的命数来换?
  “请师父助我将此毒暂且封存于体内。”
  贺吟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字一顿地道:“我只要一日的功夫,就好。”
  “胡闹!”虚宁仙君猛地站起,袖袍无风自动,“封息九术是绝命禁法,那是拿你的命数去点燃一个转瞬即逝的虚影!事后就连我也救不了你……”
  贺吟的眼眸灰蒙蒙的,深处却燃起孤注一掷的火光。他微微颔首道:“师父,你听到了吗?”
  “什么?”
  “弟子听到了。”贺吟的嘴角极其微弱地牵动了一下,那说不上是一个笑容,只带着无尽的悲悯,“听到了同袍的哀嚎,听到了三界的叹息,也听到了无数被牵连之人的哭声与求救。”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灰败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虚宁仙君紧皱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恳求:
  “我的道,我的剑,从来都不是为了苟延残喘。”
  “请师父……成全。”
  虚宁仙君喉头一哽,撇过头去,不忍再看。这时,宿光一把抓住虚宁仙君的袍袖,哭着摇头道:“不!不要啊,师父!至少要留师弟一条命啊!”
  “……他意已决,你我只能成全。”
  随着一声叹息,虚宁仙君手下拢出一个法阵,随即光芒大盛,渐渐笼住了床上那具苍白的躯体。贺吟缓缓合眼,如同断剑归鞘,等待着最后,也是最短暂的一次出鞘。】
  “不要……”沈樾之试图唤醒贺吟,“不要这样做,这不值当啊。”
  他从不知道贺吟有一段这样的过往,贺吟也从来不曾向他诉说这些。
  如果封息九术是这样的存在,那么贺吟之后是如何活下来的?
  沈樾之心焦如焚,隐隐有一种预感,接下来,他会看到贺吟最不想让人看到的过去……
  【封息九术结束过后,眼前的一切都重新明亮了起来。贺吟从床上起身,感受到体内原本滞涩的灵力重新流转,自丹田游走至全身,那种熟悉的感觉似江潮般涌来,从平息变回了澎湃。
  虚宁仙君又是深深叹息一声,摆摆手,拂袖而去。
  贺吟长身玉立,身披银甲,其上流转的光芒映照着秀容,仍能看出几分苍白。不过,在外人看来,他又变回了那个所向披靡的神君……只是这一次,这份辉煌之下,是被透支殆尽的的寿限。
  宿光胡乱抹了一把泪痕,叫住了大步流星离去的那人:“师弟,让我同你一起去吧。”
  见贺吟不语,宿光淡淡笑开,恢复了往日那副清丽端庄的模样:“这么久以来,都是你我一同杀敌征战的,最后一次了,就放心地把后方交给我吧。”
  逆着光,少年的身影更显清癯,带着一种淡淡的孤决。只见他单手化出本命剑,不置可否地道:“师兄,待归来后,你替我在师父面前尽孝吧。”
  …………
  神魔大战中最后一场战役,同时也是最惨烈的一场战役,在仙魔两界交接处,名为熄都的一个小城爆发。这里早已不复往日宁静,而是到处都散着浓烈的血腥气。
  战争持续了三天三夜,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无数兵将加入这场战争,遍野尽是尸体,甚至无法分辨出到底是哪一方的,血流成了一片溪海,将熄都的土地割成无数块,宛如熄都流出的血泪。
  为了这场一决生死的战役,魔尊加炼了许多血傀儡,使得人间也变为尸山血海。三界至此,到处都是一片生灵涂炭的景象,不再有哪一片是未被侵扰的净土。
  贺吟携着清寒剑气重回战场时,便是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熄都结束这场浩劫。
  少年神君的到来,宛如在污秽的血海中降下一片细雪,净化了此间所有的邪祟。他穿行于魔军之中,心道他这身体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必须要速战速决,故而直奔魔气最浓郁之处,那里也是魔尊召唤血傀儡的地方。
  只见魔尊身着黑袍,立于一座由骸骨堆积而成的高台之上,周身魔气翻滚如墨海。见到贺吟,他并无任何惊惧之意,只憾声呼道:“看来那不成器的东西到底是没能下手……否则你如何还能站在这里?”
  “阴险卑鄙的手段,永远都不会是制胜之招。”贺吟提剑至身前,剑锋直指魔尊眉心,“这一回,天道不站在你这边。”
  话音刚落,魔尊便提刀攻了上来,利刃相接,发出撼天动地的嗡鸣之声。两人对打起来,招招过命,俱是抱着必死之心来迎战。贺吟正与他纠缠着,忽地看魔尊眼睛发直,朝他背后骂道:“弥夜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敢回来送死……”
  贺吟也愣住,连忙振刀与魔尊拉开一段距离,下意识地朝身后望去。这时候,他忽感一阵阴风拂面,耳畔传来一阵冷笑:“小子,本尊今日就教教你,手段阴险又如何,能赢就行。”
  “小心——!”
  “噗嗤”一声,是弯曲的魔刃入肉之声,可是贺吟却一点都没有感到痛楚,于是僵硬地扭转脖子看去——
  魔刃狠狠地穿透了宿光挡在贺吟身前的胸膛……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上月蓝长袍,眼见着宿光的身体似断线风筝般,在贺吟的眼前缓缓飘落而下。
  那一刻他脑中空白一片,唯有抬剑将对面的魔尊穿心而过,而后接住了宿光不断下坠的身体。
  魔尊重伤,很快被魔界的人救走,可贺吟已经无心再理会,他抱着宿光,只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将宿光的命也搭进去的。
  贺吟手臂僵硬,眼前渐渐模糊成一片,涩然道:“师兄……”
  他下颌处溅上几滴血珠,宿光想要抬手为他拭去,可到了这时候,却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不要紧,咳咳……”宿光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却仍旧弯起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还记得师兄的剑意吗?师兄……不悔。”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他想告诉贺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也想跟贺吟说,你要替我活下去,还想跟贺吟说,在太和门的时候,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他从不后悔遇见……可是他的时间所剩无几。
  最后他只来得及说:“师弟,别哭。”
  不远处,仙兵们胜利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却仿佛离他无比遥远。
  他赢了这场战争。
  却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
  至此,眼前的画面忽然暗了下去,沈樾之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被封入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箱子,被剥夺了对世间所有事情的感知。这种感受令人感到异常可怖,令他也忍不住跟着慌了起来。
  这是哪里,为什么一丝光亮也没有?为什么一点声音也听不见?甚至连自身是否存在,都不再清楚……
  【贺吟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挣脱,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胜利的喧嚣或伤口的疼痛,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洞。
  他试图睁开眼。
  没有光。
  眼前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没有天光,没有硝烟,更没有宿光染血的身影……什么都没有,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想动,想坐起来,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仿佛他已经无法再操纵这具躯壳。他试图去倾听外界的声音——欢呼?哭泣?风声?
  没有声。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令人恐慌的寂静包裹着他,吞噬了一切声响,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心跳。他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去摸一摸自己身在何处。
  没有触感。
  他感觉不到冷暖,感觉不到不到身下是冰冷的岩石还是粘稠的血泥,感觉不到银甲或是衣料与皮肤的摩擦,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触觉,被彻底抹去。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气味。
  那些浓郁血味、糊腥焦土、恶臭魔气……所有战场上令人作呕的气息,全部消失无踪,鼻腔里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空荡。他的嗅觉,也不复存在。
  喉咙深处涌起一股液体,那是脏腑被反噬之力重创的征兆。
  可是这本该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最后也在舌尖也化作了一片寡淡的虚无。
  没有味道。
  原来……是五感尽失。
  贺吟静静地躺着,他甚至不知自己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更不知道此间何处。只是在这片死寂中,还残存着几分残念,只在他一人所知的地方漾开。
  他赢了。
  魔尊死了。
  三界……大概得救了。
  所有的认知都只剩下冰冷的“知道”,却再也无法“看见”、“听见”、“触摸”、“闻到”、“尝到”。他像一个被遗弃在孤岛上的囚徒,感官的牢笼将他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他似乎,真的成为一个废人了。】
  然而,在一片寂静之中,却有一个熟悉声音在安抚着他:“贺吟,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谁?
 
 
第34章 从云端滚落
  【贺吟“醒”了。
  过了有多久?一个时辰?一天?一年?两年?
  他不知道。
  没有日升月落,没有饥渴寒暖,无法通过任何反馈得知时间的流逝。在一片混沌中,时间变成了一条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河。
  意识清醒着,却只能在牢笼中徒劳打转……一个声音在不停彷徨地呐喊着:我还存在于这个世上吗?
  可惜没人能听到,自然不会有答案。
  这种绝对的隔绝,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绝望,因为它摧毁的是一个人的意志。
  贺吟尝试过靠自救走出这片无望之地,他努力回想着阳光的温热、剑刃的冰凉以及太和山上连绵的花香……然而,这些记忆越是清晰,感官的空白就越是放大,最后演变为一种久久不散的刺痛感。
  他是一个被活埋的人,清醒地感受着棺材的沉重和泥土的窒息,却连敲打棺木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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