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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高楼跃下,眼中毫无恐惧,里面的释然让人心疼。
以前江楠并不明白,世上千千万万人,为什么独独针对的是自己。
后来死前,她才明白,自己的不一样,就是一种错,就像现在,哪怕极力的伪装成玩家,也会因为身边出现了似人非人祂纳斯,而自动被列入异类的行列。
“是你的错。”
江楠不满地开口,没头没尾的话让刚走过来的祂纳顿了下脚步。
祂纳斯看着江楠眼里漫上的几分不悦,自己疑惑,但又确实感受到了江楠情绪。
随即,她看向了镜子,在她眼里出现的镜子根本没有任何变化,下一瞬,瞳孔的猩红蔓延,强行让镜子的东西浮现她的眼前。
“你还忘不掉吗?”
江楠的眼睛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悲戚的神情就像是在质问她为什么要跳下来。
她这时才明白,她淌过的圣水,以及圣殿里的那面镜子里出现的自己,为何是那般的模样,那是她死后的样子。
思至此,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淡声道。
“忘了他们,就没人记得他们对别人的伤害了。”
她用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因为江楠知道,在她那样的一个副本里,受到伤害的并不是她一人。
但他们犯下的错,并不是简单的一句因为是游戏而轻松揭过。
镜子里的她还是她,却又不是她。
“你不是它。”祂纳斯安抚般地轻声开口。
江楠被祂纳斯拉入怀中,被对方身上的气息笼罩,让她仍旧惶恐的心逐渐恢复平静,眼底清明,再次抬眸,深处带上几分嘲讽。
“对,我不会有这么可怜无助的神情。”
因为攻不进她的心,所以镜子对她了解的冰山一角便妄图击溃她。
她的话音刚落,手腕一转,利刃带着寒光而出,瞬息间穿透了镜子,以及上面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江楠”:……
隔壁还没入睡的彦嫣,看着墙上多出来的一截刀刃,陷入了沉思。
彦嫣敲了敲隔壁的墙,喊道。
“可千万别打架。”
说着,拿着那本书,看完上面的内容,对不知道在哪的宋韫吐槽。
“一本书里不中不洋的混了一堆,怪不得没有封面书名,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该叫什么吧?!而且浓浓的pua味,到底谁信了这些鬼话?看完我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那边的江楠和祂纳斯已经躺上了床,祂纳斯又在翻阅那本她看不懂一个字的书,停在被红色墨水笔标注的一处。
“书上写了什么?我看你不太开心。”
房间太暗,那本书江楠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见,但听到祂纳斯的好奇,江楠还是简单复述了一遍。
江楠的嗓音,让这一段念的仿佛是一段诗句,美得让人揪心。
祂纳斯听完后,沉默片刻,被江楠的眸子看着,心里莫名地有些疼,这就像是一种幻觉,很快就消失了。
她放下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开口扯开话题。
“发饰断了,明日再给你挑一条。”
“嗯。”
江楠抱着她,轻声回答,已经闭上的眼睛让人彻底无法窥探其中的情绪。
第二天早上,天边刚泛起微光,侍女的敲门声便传了过来。
“圣人,您的祷告时间到了。”
祂纳斯看着因没有睡好而蹙起眉头的江楠,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
“你该起床了。”
江楠眼睛没有睁开,但是嘴上胡乱应了几声。
外面的侍女迟迟等不到人,焦急地想要打开房门,却害怕江楠责怪下来。
隔壁的彦嫣出来时,正好看见在江楠门前犹豫的侍女。
“看样子是昨晚玩得太激烈睡过头了,我可以进去喊她吗?”
彦嫣的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眼中却带着意味深长的神情。
侍女听到她的话愣了愣,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只能恭敬地道。
“按理说是可以……”
侍女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房门被推开了,江楠从里面出来。
她的身上还是那一身纯白的衣裙,但发间却换了发饰,被鲜花点缀地犹如花神。
给她换发饰的人明显很用心,甚至为其辫了发。
“昨晚玩得开心吗?”彦嫣的目光从江楠的头上移开,对她笑道。
江楠睨了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只是低头的瞬间看到了自己头发上的花,再次陷入沉默。
“真高冷啊。”彦嫣感叹着,伸手就想要捏她的脸。
江楠不着痕迹地躲过去之后,彦嫣也没有执着。
“圣人,您的祷告书已经替您拿出来了。”侍女进入房间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侍女的手上,拿着房间里唯一的一本书。
江楠看了一眼,并不是很想按上面的内容祷告的样子。
“别看了,让你pua自己呢,一本书,全是自己的错。”彦嫣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侍女没有听懂前一句,但是在说到最后时,两个侍女脸色瞬间惨白。
“圣人切莫胡言乱语!”
等她们走到圣殿,一排脸色苍白如鬼魅般的人转过头来,显然昨晚他们过的并不好。
江楠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地上碎了的镜子,主教站在哪里,神情严肃,和身旁的人交谈着什么。
这时,碎了镜子的玩家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眼里带着惊恐,气喘吁吁地开口。
“圣人他……他死了!”
……
【作者有话说】
祂为什么喜欢打扮的花里胡哨,其实是因为装人第一步:要人模狗样。
——
已经退烧了,狠狠避lei那份难吃到吐的福鼎肉片。
以前吃到难吃的东西,顶天烧个一天一晚,它难吃到我烧了两天半。
吃药都没用,只要想起来那个味道就会再次发烧。
第81章 绝对信徒【九】
◎神说,我不需要祷告◎
玩家们神色微动,他们并不知道镜子碎了之后的惩罚是什么,但是昨晚他们分明没有听到任何玩家的死亡。
主教听到侍女的话,苍老的脸上的严肃更甚,皱起眉头,带着几分威严,沉吟开口。
“他被神明抛弃了!”
他的腔调很是庄严且高高在上,然而却在细听下,被江楠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就好像迫不及待有人继续死亡。
江楠抬眸,淡色的瞳孔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顶着那张依旧苍老的脸看了半晌。
殿中所有侍女都在主教话音落在时慌忙下跪,对着那座雕像,虔诚的忏悔,细数自己的那些可有可无的罪证。
主教目光扫过其余玩家,褶皱下的眼睛慈悲又诡异,唇角上扬的弧度带起脸上的褶皱,让人看不出是善意还是恶意,开口道。
“在神明面前,就像这无数面镜子,你们的犯下的罪业是无所遁形的,你们不能犯错,一旦失去神明的庇护,它们将会出来杀死你们。”
对于主教的警告,玩家们在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瞬间明白了过来,“它们”是谁。
“它们”在进入欲望之都前,他们心底毫无隐藏的阴暗面,想要杀死他们的,是被他们害死的人。
想到这里,玩家们的脸色更是惨白,但也又不少人咬着牙强撑着逼自己冷静。
“开始祷告吧,让神明看到你们的诚意。”主教看见他们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主教这时注意到了江楠的目光,对上了江楠的眼睛,露出礼貌善意的笑容,道。
“这位圣人是还有什么疑惑吗?”
江楠淡定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淡声道。
“没有。”
然而,在她垂眸的瞬间,眸底闪过晦暗不明。
这个主教的面相变了,并不是变得年轻了,反而变得更老了,就好像经过的一夜是十年一般。
先前没有细看,如今在她刚才的观察中,主教也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些他们面前的这些镜子,甚至从未敢直面那座神像。
正思考间,她突然被人拉回了自己的镜子前。
江楠看过去,只看见彦嫣对她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小声开口。
“别说话,我们也看出来了,他在害怕。”
江楠看了看她,并没有接下她的话。
玩家们站在各自的镜子前,低垂着头不敢看上去,但他们的手不受控制,强行让他们抬手翻开书页,手里的祷告书内容变化,一条条文字变成了他们的罪证。
“不,我没错!”
有人心志不坚,慌张地将手中的书扔到地上,书页一页页翻动,停留在了一副画上,画上是他,红色的书页仿佛浸了血,慢慢攀爬到了他的手上。
那人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般,立马把书合上,就像是想要藏住自己的罪。
旁人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他,又或者说,根本看不到他书里的内容。
主教见到他的失态,而后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开口。
“直面自己的错误,神明才能看见你的诚意。”
说着,让人将他手上的书夺了过来。
那人抓紧了自己的书,却没有想到夺他书的人力气出奇的大,不容他反抗地就将书夺过来。
主教接过书,翻了几页,如沟壑般的脸上皱起眉,让慈眉善目的神情变得森冷,看向那人的目光也变得不屑,道。
“孩子的戾气最是重了。”
那人的脸瞬间漫上骇人的白,想要狡辩,却在开口的时候,变成了。
“我有错……”
他转头对上自己的镜子,里面出现的东西让他眼里的恐惧更甚。
看见那人的样子,其他玩家也抓紧了自己的书,生怕被人夺走一般。
突然,那个玩家眼中的混沌在一瞬间变得清明,很快又漫*上了骇人的赤红,双手紧紧抓住镜子的边缘,凸起青筋的双手就像是要生生将镜子掰碎,牙呲欲裂地开口。
“你都知道了!”
没有人可以看到,他面前的镜子,浮现出他自己一般无二的脸,阴森森地朝他列开嘴,开口的嗓音似将人困在梦魇的恐怖骇人,“桀桀”冷笑带着得意。
【我就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它”的反问像是激怒了那人,猛的把镜子摔在地上,但镜子完好无埙,让他神色崩溃地抓着自己头发,喃喃自语着。
“明明我已经过了圣水……”
圣水不是万能的,或许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不对,圣水淘汰了一批人,那一批人是比江楠所经过的副本加起来还要多的。
思至此,江楠眸子深处如幽深的湖底,让人无法看透。
她根本无法知道,那一批人最后死亡前为主神提供了多少可利用的欲望。
玩家们颤抖着声音,按着书里,细数着自己的罪证,一条条说出来,江楠才知道地狱没有尽头,在黑暗的深处是更为寒冷的深渊。
衣冠楚楚的野兽披上人的外衣,却纵然野性生根成卑劣,伪装的再像人,也不过空有一副血腥的皮囊。
这些真人,还不如被主神创造出来的“人”。
如果这样,他们倒不如,死在主神手上,再也没有机会祸害他人。
江楠的书上,被翻开书页上空空如也,偶尔闪出几个字又再次消失,她抬眼看向镜子,里面出现的却是祂纳斯的脸。
那幅景象不同旁边一般的可怖,反倒安静祥和。
书上落叶被风吹拂而起,暖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地上婆娑的树影。
秋千椅上的人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
那人感受到了来自镜子外的目光,缓缓睁开了眼睛,平静如水的目光与她遥遥相望。
江楠看着这副场景出了神,虽然是祂纳斯的脸,可流露的种种神态迹象,却并不是祂纳斯。
那好像是……换上了祂纳斯脸的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江楠也只是当做是祂纳斯的恶作剧,垂眸低笑的瞬间,没有看到镜子里场景消失前,“她”悲凉的眼神。
“我……”
江楠开口,斟酌着想要说出自己的罪。
不想活着是罪,被创造出来有罪……
她生来被安了罪名,看似对创造者无足轻重,却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惩罚副本的名字开始在她的脑海闪过,绝对的信徒。
相信自己有罪,因为她被造成了人;也相信自己无罪,因为她的人生只有一天以及被灌入脑海的虚假至极的人生记忆,她的罪杀不死她。
主神以为这里可以摧毁她,是因为还未发现她的出逃。
它并没有想到,自己为江楠设计的人生,成了它对她错误的认知。
“你为何不继续?你没有错吗?!”主教阴测测地开口,最后声音拔高,紧紧盯着江楠,就像是在审视她一般。
这时,不等江楠开口。一旁没有翻开书的彦嫣,开口,少了平常伪装的笑意,听得反倒让人有些沉闷。
“我有错,错在让那玩意死得太快。”
主教立即狠狠看向了彦嫣,开口的语气变得生硬了许多。
“请注意你的言行。”
彦嫣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摊手道。
“一个垃圾玩意,死了就是死了,神来了都得夸我一句为民除害。”
主教没有料到她言行上的胆大妄为,气得喘着粗气,似下一秒就会被气得断气。
他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再次看向江楠,想着挑软柿子。
“不祷告结束,是没有办法正确使用神明的赐福,为外面的人完成心愿。”
江楠身上的东西早被祂纳斯拿出来了,而且那玩意根本没有多大的用处,所以她听得出对方是在故意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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