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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的?”
他明知故问。
楚留香目视前方,他抬头也只能看到对方线条硬朗的下巴。
“送给一只狐狸的。”
听到这句话,花渐浓收回视线,却没有将发间的玉簪拔下。
楚留香啊楚留香,你知不知道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比作动物代表着什么?
紫衣美人含笑摇头,当然,他知道楚留香不喜欢男的,大约是见他女装太久,有时反应不过来罢了。
“我今日的穿搭可是精心搭配的,你随意买只簪子……”
“并非随意。”
若论讨女子花心,恐怕没人能无视楚留香。
“丰乐楼一见,在下便记在心里了。”
讲经声中,檀香袅袅间,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说着这种话。
不得不说,花渐浓的确有些高兴。
青年唇角微勾,哪怕现在隔着人群看不到无花的真面目。
“你是来看传说中的妙僧无花?”
楚留香靠在柱子旁,好像早就预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自然,你也是?”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为了无花而来?”
花渐浓微微抬起下巴,发间珠翠声清脆悦耳:“坊间传言,这妙僧无花皮相极好,我自然是好奇的。”
相处这么久,楚留香自诩了解花渐浓,听到这句话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什么。
“他已经皈依佛门。”
说这句话时,白衣男子语速极快,似乎慢上一秒花渐浓就会心生歹念。
“岂不是更好。”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青年居然拍手叫好。
楚留香:“……”
不对,这不对。
花渐浓在心底哼笑,甚至怀揣着几分诡异的期待。
若是楚留香知道此次天一神水的事情皆有自己这位好友造成,不知道心里会作何感想。
哦,这个好朋友还想对他下杀手。
啧啧啧,真是交友不慎。
花渐浓那张漂亮的脸在烟雾缭绕间晦暗不明,尤其是那双眼睛,无端透露出几分邪性。
*
讲经结束后,拥挤在周围的香客陆陆续续离开,到最后殿外也只剩下花渐浓和楚留香两人。
没多久,一位白衣僧人自殿内走出。
花渐浓眯起眼去看,待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后略微一愣:看来传言不假,这人的确长得不错。
“无花。”
楚留香见无花来了,立即站好。
他与对方认识多年,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也算得上知己。
“你怎么来了汴京?”
“有些事情。”
一提到这件事情,楚留香就觉得无奈。谁知他被神水宫一群人围起来逼问时的感受?分明不是他做的事情,现在还要费劲心机地解决。
“这位是?”
无花看向花渐浓,眸光一闪。
这种眼神花渐浓太熟悉了,于是微微一笑,眸光如水:“大师喊我阿浓便是。”
阿浓?
楚留香在一旁啧啧称奇,难不成真看上无花了?
第16章 旁若无人
这也不怪楚留香心生疑虑,他和花渐浓认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对方这么……热情。
白衣男子想了许久,这才勉强想出一个词来形容。
“阿浓姑娘。”
在外人眼中,无花还是维持着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无论是神态还是说出的话,根本挑不出一丝错处。
花渐浓微微一笑,唇下那颗痣很是引人注目。
他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听到无花开口后喜笑颜开:“听了太多大师的传言,今日一见,果然……”
他话并未说完,而是低下头来抿唇一笑。
这抹笑含羞带怯,用这张脸呈现出来的效果冲击力更大。
原先楚留香还有些疑惑,但当他看到这抹熟悉的笑后,顿时放下心来。
看来这人又想出什么鬼点子了。
花渐浓笑吟吟,一身紫衣在檀香缭绕间宛如仙子下凡。他抬手抚了抚胸.前长发,望向无花的眼神都似蜜一般。
对此,无花微微垂眸,试图躲开来自美人的暗示。
人模狗样。
尽管花渐浓表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但看到无花这幅装模作样的态度,还是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句。
“既然两位许久未见,那我就不打扰了。”
话音刚落,他便施施然行了一礼。
转身离开时,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一只洁白袖长的手轻轻擦过楚留香垂在身侧的胳膊。
哎。
楚留香抬手摸了摸鼻子,若是他鼻子没有问题,说不定还能嗅到手背上残留的暖香。
这一切都被无花看在眼里,眸光一闪,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至于他们两个之间要发生什么事情,花渐浓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如今,他只期望着无花会来找自己。
不然他一个人唱独角戏有什么意思?还是和整个事件背后的凶手玩玩才有趣。
青年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想到事情败露后其他人的反应,他心里就高兴不已。
楚留香啊楚留香……
花渐浓抬起头,春日暖阳落下,整个人浑身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将阳光完全遮盖。
眼前一黑的美人眼睛都没睁开:“我还以为你走了。”
他不睁眼都知道来人是谁,因此,说话时的口吻都显得亲昵,隐隐又能听出几分质问。
“嗯。”
将花渐浓的话尽数听入耳中的黑衣杀手沉默半天也就憋出一个“嗯”字。
“你……”
花渐浓睁开双眼,刚想开口无理取闹,下一秒就看到了对方手里拎着的东西。
“怎么去买糕点了?”
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虹桥旁边那家,距离大相国寺可是有些距离。
而且……
花渐浓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中原一点红,觉得对方和糕点完全不搭边。
突然,青年勾起唇角。
又是那只手,柔软带着香气,无数次在梦里浮现,缠.绵又冷酷地玩弄。
中原一点红喉咙一紧,立刻将抚在胸口的手扯开。
被拒绝的花渐浓也不恼,脚下一转,无比自然地靠在了中原一点红身上:“该不会是为了我那句话吧?”
还真让他给说对了。
中原一点红向来说不过花渐浓,哪怕被说中心思也只是哑口无言。
嗯哼?
看清楚黑衣杀手脸上的表情后,花渐浓笑得更灿烂,就连被打下来的手都开始不安分。
“咳咳咳!”
最终还是一阵咳嗽声打断了花渐浓接下来的动作,十分之刻意,让人难以忽略。
这声音花渐浓一听就能听出来,他脸上笑容不改,侧过身来抬眸望向从大相国寺走出来的白衣男子。
“莫不是在里面待的久了,被烟呛到了?”
这话说得丝毫不客气,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生气了。
楚留香听到后也只是无奈摇头,他对眼前这人实在是有些纵容。
难不成真是把人当小辈看?
花渐浓站好,不顾及中原一点红的表情。
“年纪大了可要好好注意。”
他明明知道对方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年纪大,可每次都要刻意讲。
望着近在咫尺的紫衣美人,楚留香哑然失笑,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一只恃宠而骄的猫。
若说动手打,于心不忍;但看着对方娇纵肆意的样子,又自己一肚子气。
思来想去也只是伸手过去,在对方额头放轻力气敲了一下。
花渐浓顿时后退一步,十分警惕。
这么看确实不像狐狸……
热衷动物塑花渐浓的楚留香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危险至极。
“小气。”
青年低声道,似是自知理亏,又仿佛是不好意思。
他转身准备离开,步履匆匆,背影不管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楚留香抬手摸着鼻子,嘴角微微上扬。
中原一点红:“……”
虽然自己是杀手,但存在感有这么低吗?
第17章 教君恣意怜
花渐浓回了客栈,他坐下没多久,刚关上的房门就被敲响。
三声,不紧不慢,一听就能听出来是谁。
“进。”
青年卸了发间朱钗,仅剩下一支。
楚留香推门进来时一眼就望见他乌发间那支玉簪,通体温润,碧色.欲滴。
“时间尚早,花公子这就歇下了?”
“谁说我要休息了?”
花渐浓转过身,靠在梳妆台上仰头看着离自己只有三步远的楚留香。
这个距离足以他嗅到对方身上那股郁金花香,淡淡的,却难以忽略。只要一闻到这个味道,那道白衣身影便浮现在脑海中。
青年拔下发间那支玉簪,垂眸打量着。
“你……”
楚留香蹙起眉,抬脚勾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是认真的?”
乍一听到这句话,花渐浓还有些疑惑。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客栈的房间不大,仅有一床一桌两椅,除此之外便是在窗前的梳妆台。
两个之间隔的距离不远不近,处在一个伸手就能触碰的范围。
在听到楚留香的询问后,花渐浓抬眸,背着光的他五官尽数在暗色之中,给人一种诡异莫测的感觉。
青年抬眸望了过来,楚留香却移开视线。
他是唯一知道此人是以眼睛为武器的人,前几次吃了亏,现在一和对方对视就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当然。”
沉默中,花渐浓的目光肆意在楚留香身上扫过。
“不过……”
他话音一转,成功地将移开视线的楚留香吸引过来。
那双春风般的眼眸落在自己身上时,花渐浓的脸色都好了不少。尽管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热衷于逗弄楚留香,大约是想看到对方理智下的放纵。
花渐浓轻挑眉梢,笑吟吟开口:“若是和香帅比,我还是更喜欢你。”
这句话未免太……热情。
能言善辩的楚留香在花渐浓面前总是哑口无言,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这么多年,他见过不少美人对他诉衷情。可他是一个浪子,一个注定漂泊的浪子。
当下的触动很快就会消失,他再次如一阵风消失。只是偶尔,偶尔会想起当时的一幕。
可花渐浓不一样,楚留香自认为两人之间只有朋友兄弟情,因此在听到那些暧.昧的话时从来都没往心里去。
“在想什么?”
恍惚间,熟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楚留香抬眸,含笑的眼眸第一时间落在了面前人身上。
大约是刚才想事情想得太过入迷,以至于花渐浓靠近都没察觉到。
紫色衣裙因为弯腰的动作垂地,恰好落在楚留香的白衣上。
花渐浓弯下腰与楚留香平视,那张施了脂粉的脸就这么放大在眼前。美.艳、漂亮、精致。
“香帅还说自己不在意,一听我对无花有意思,这么快就过来质问。”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轻轻抚着楚留香的胸口。
若不是楚留香手肘支在膝盖上,恐怕他都要坐到对方怀里了。
“你误会了。”
楚留香微微后仰,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满是无奈。
却没有任何的尴尬羞怯。
花渐浓轻哼一声,直接抬手将白衣男子支在膝盖上的胳膊推开,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坐下。
温香软玉在怀,风.流的楚香帅却是坐怀不乱:“有意思吗?”
“很好玩。”
花渐浓坐在对方怀里,纤细白皙的手指绕着一缕楚留香的长发,漫不经心:“香帅猜今晚无花会不会来?”
他抬眸,因着这个姿势,只能看到对方棱角分明的下巴,以及凸起的喉结。
“无花并非你之前遇到的人。”
说起无花,楚留香话里话外满是信任。
谁曾想,他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难不成他说的话很好笑?
楚留香抬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覆在花渐浓略有些单薄的肩上:“你为何觉得无花会来?”
说这句话时、做出这个动作时,他表情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旖旎。
花渐浓抬起头,伸出的胳膊慢悠悠地环在楚留香脖子上,稍一用力就逼迫对方低下头:“香帅很了解无花?”
他弯眸一笑,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说什么情话一般。
“你们二人又不是整天见面,又怎么能保证自己眼中看到的就是真的?”
这话……
楚留香空出一只手摸着鼻子,总算皱起眉来。
他不明白,这两人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花渐浓会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还好花渐浓不会读心术,若是听到楚留香心里是如何想他的,怕不是要奋起给对方几拳。
“哼。”
都不用楚留香开口,花渐浓一看便知对方不相信自己。
“我们打个赌。”
青年凑上前,双.腿得意地晃着。
见状,楚留香也只好伸手扶住在自己怀里摇摇欲坠的人:“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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