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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默动作一顿,回头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江羽橙:“嘿嘿~”
封默:“……又不困了?”
江羽橙立刻把头埋在抱枕里。
封默没了脾气:“我先去找胥涵,宴会开始前来找你。”
江羽橙抬起头,下巴垫在抱枕上:“好~我会在你回来前换好衣服的。”
封默微微颔首,离开了房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第45章
没了人一起说话,江羽橙很快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他隐约觉得时间到了,可不管是闹钟还是封默都没有出现,在困意的拉扯下他又觉得似乎可以再睡一会儿。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一个飘渺的女声:“江羽橙……江羽橙……”
江羽橙以为自己回答了,其实只是从喉咙中咕哝了一下,没有出声。
“江羽橙……江羽橙……”
那道女声锲而不舍地喊着。
江羽橙皱了皱眉,身体隐隐约约有些不舒服,但他还很困,并不想从睡梦中醒来,但随着更多感官的回归,他终于发现了一丝违和感:房间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他疑惑而又茫然地睁开眼。
一张女人苍白的脸就怼在他眼前,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眼球外突,面部青紫肿胀,穿着一条红色的晚礼服,颈间围着一条白色毛巾。
她靠得极近,幽幽的“江羽橙”就从她青紫的嘴唇里飘出来。
江羽橙:“!!!!”
他反应极大的跳了起来,直接一个翻身蹦到了沙发背上,由于身上什么法器符箓都没带,他丢了个一个法诀出去,期待能有作用。
末法时代以来,天师不依靠法器符箓等工具,仅凭自身已经很难和厉鬼抗衡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红衣女鬼竟然一动不动地吃了他一击,魂体飘散一瞬后,又被强行聚拢。
她很是懵逼地看着江羽橙。
江羽橙紧贴在身后的落地窗上,没有继续出手,而是谨慎地观察着。
这个女鬼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艘船上除了她,还有没有其他的鬼?胥涵知不知情?如果胥涵知情,那封默去找他会不会有危险?
他该怎么办?之前因为行李需要通过胥家的工作人员提前运送上船,所以他什么法器符箓都没有带,唯一的武器就是自身的术法和身手,但术法威力有限,没有法器符箓的辅助实在很难对付厉鬼。
虽说他身上有一股搞不清来历但似乎很厉害的力量,但每次出现他都会失去意识,之前在陆地上还好说,可现在他飘在海上!
如果这个时候失去意识而船又出了事,那问题就大了!
江羽橙脑子里乱成一团,站在沙发背上,还不忘警惕地看着对方的对面的女鬼。
而女鬼亦是满眼茫然地飘在空中,和他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江羽橙发现了端倪,这只女鬼似乎没有厉鬼身上常见的恶意,她更像是一只拥有意识的驻留鬼魂。
想到这,江羽橙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很是警惕:“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了。”女鬼有些茫然地说道,“张天师叫我红衣,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红衣?张天师?
江羽橙看了看她身上红色的晚礼服,嘴角一抽:“哪个张天师?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有意识的鬼魂万中无一,玄门已经几十年没有新下发驻留证了。
“……我不知道。”女鬼再次面露茫然,“我清醒过来就在这里了,张天师是第一个看到我的人,他给了我这个。”
她举起手,手中有一张卡片——居然是玄门下发的临时驻留证。
这种驻留证的效力不如马志远他们手里的,但也足够稳住一只鬼魂的魂体。
那红衣口中的张天师应该就是十一局的人,虽然现在十一局也有内鬼,但现在看来,红衣对他好像没有恶意。
江羽橙终于从惊吓中缓过了神,这才发现自己站的地方好像有些问题,他赶紧从沙发背上下来。
……幸好沙发靠背比较宽,足够他站稳。
江羽橙重新站到地上时,想到刚刚被吓到应激还打了人家一下,他有些尴尬站到了女鬼的面前:“咳,对不起哦,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红衣又有一些茫然,她看上去像是一个懵懂的孩童,并不知道江羽橙的攻击意味着什么,也对他的道歉毫无反应。
江羽橙却没注意,他只是突然发现,他现在对鬼气的恐惧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
不过也不好说,红衣身上有驻留证收敛鬼气……他现在对马志远的鬼气也不是很敏感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十一局的天师上了船?还让一只鬼来找他?
江羽橙问道:“你不知道张天师的名字?”
红衣点点头:“张天师没有告诉我名字,只是说他是天师……如果我给他帮忙,他可以帮我的忙。”
帮忙?
“帮什么忙?”江羽橙想了想,“他让你的忙就是找我?他找我干什么?他怎么不自己来?”
问题太多,红衣反应了一下,才一个一个地开始回答:“我要找我妹妹,他给了我你的照片,我找了好久才知道你,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他来不了,被绑起来了动不了,我也解不开绳子。”
江羽橙:“……”
这里面槽点太多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憋出来一句:“他让你带什么话?”
红衣道:“他让我找到你,然后告诉你,这艘船上有人违反禁术养厉鬼,让你前去帮忙制止。”
江羽橙呼吸一窒。
下午六点三十分,太阳已经落在海平面之下,只余下天际一点霞光。
江羽橙给封默留了一张纸条,穿着轻便的衣物,在三层的保洁仓库里找了一根长度合适的晾衣杆,跟着红衣离开了三楼。
出门时他不无遗憾地想到,封默给他买的那套礼物怕不是没有穿上的机会了,怪可惜的。
从三楼一路往下,江羽橙既没有碰上什么人,周围环境也很安静,他不由得放轻了脚步,提高了警惕,直到机械运行噪声越来越明显,光线也越来越昏暗。
他被红衣带到了下层甲板的一楼,这里是船员居住的地方,没有开灯,充斥着船体发动机辅助设备的噪音,倒是十分方便江羽橙隐藏自己。
那个什么张天师就是被人绑在这里?
江羽橙听着耳边轰隆作响的噪音,同情了一秒。
“张天师就在前面的房间里。”红衣突然从墙上冒出来一张脸。
江羽橙险些吓得叫出声,好在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感受着胸腔内心脏剧烈的跳动,忍不住瞪了红衣一眼,低声道:“你不要突然冒出来!”
红衣努力理解了一下江羽橙的意思,没理解过来,干脆又指了指前面,重复道:“张天师在前面的房间里。”
江羽橙想了想,灵力涌动又完美地将波动收敛在体内,他的眼瞳变得更加黑沉,从隐藏的地方悄悄探出一只眼睛,逐渐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走廊上一间舱门前,两个人高马大的守卫正在走来走去,江羽橙视线下移,看到了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
对方竟然配了枪?!
江羽橙悚然一惊。
这些人背后来历不小啊……肯定和十一局的内鬼有关……而且这样的情形,作为游轮主人的胥涵肯定知情……那封默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江羽橙脑袋里冒出一个接一个的想法,最后统统沉寂下去,现在他只能先把那张天师救出来,了解情况再说。
“红衣。”江羽橙低低喊了一声,“你能进去找张天师吗?”
红衣摇了摇头:“我不能去。”
她刚有意识时,还以为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箱子里,而箱子外边有一股她无法拒绝的香味,她拼命挣扎地向外爬去,但是因为爬的太慢,香味快消失她才出来。
出来后她又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一个人,还在茫然时,张天师就叫住了她,他给了她一张卡片,交代她去找江羽橙,还交代她不能在接近自己诞生的那个箱子。
“那个箱子和张天师在一块?”江羽橙皱了皱眉。
红衣点点头。
这就麻烦了。
江羽橙借助楼梯的死角掩藏自己,实在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守卫。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路上问了红衣几个问题,从她口中,这个张天师还挺了解自己,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特意交代过红衣不要突然出现,否则会吓到自己。
只是红衣对“突然”的理解有点问题,江羽橙还是被吓了一跳。
既然如此,那个张天师为什么笃定自己可以把他救出来呢?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对方其实没有多少人?
想到这,江羽橙决定冒险一试,他低声交代了红衣两句,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来当暗器的小茶杯,看准位置,用力的砸向了距离守卫不远处的一扇舱门。
虽然发动机的声音很大,但近在咫尺的碎裂声还是吸引了守卫的注意,其中一人立刻警惕地喝问一声:“谁?”
江羽橙躲在走廊的视线盲区内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其中之一的守卫双手握着枪,脚步缓缓慢而谨慎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江羽橙浑身紧绷,直到前来勘察的守卫踢到了碎裂的陶瓷片,他有些惊讶,一手将枪口朝向上,一边小心地蹲下,捡起了一片碎瓷片。
就在此时,破风声陡然而至。
守卫猝不及防,额角立刻挨了一击——江羽橙砸得很准,另外一个茶杯在额头处爆裂,守卫当即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
在走廊上另外一个守卫大吃一惊,毫不犹豫地举枪对着黑暗的走廊大喊一声:“不准动!”
他身上的对讲机发出“滋啦”的噪音,显然他的大喊已经引起了幕后之人的注意,他正想保持举枪的手势汇报情况,却发现远处突兀地出现了一截红色的裙摆。
守卫的脚步立刻停住了。
在一片漆黑的走廊里出现了一片看得清清楚楚的红色裙摆……想到这些天看到的东西和惨死的同僚,他顿时寒毛倒竖,脚步无论如何也迈不动了。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是鼻头一酸,随后脖颈一痛,没了意识。
江羽橙干脆利落地打晕他,捡起他掉落的对讲机,压低了声音回道“一切正常”,下层甲板的噪音掩盖了诸多细节,对面似乎并没有怀疑,交代了一句“保持警惕”后,没了声息。
江羽橙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迅速缴了两个守卫的枪械,然后抽出他们腰间的皮带把两人捆了起来,然后拖着他们找到一个未上锁的房间,把两人丢了进去。
红衣无声无息地飘回来,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江羽橙在两个守卫身上摸了摸,果然摸出来一把钥匙,他拿着钥匙回到船舱,终于见到了红衣所说的张天师。
“张峻曦?!”
面前这个手脚都被绑缚在椅子上,狼狈至极的人,不是失踪了许久的张峻曦又是谁!
江羽橙目瞪口呆:“你怎么在这?”
张峻曦嘴巴被胶布粘住,瞪了江羽橙一眼,口中嗯嗯作响。
江羽橙赶紧帮他把胶布撕开,张峻曦重获自由,什么都顾不得解释,语调急促道:“快去宴会厅,他们已经准备好最后一步了,晚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
封默到达主宴会厅时,时针刚刚指向六点半。
出乎他意料的是,宴会厅里看上去已然准备就绪,甚至一眼看出,已经有了不少宾客到达。
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们端着酒杯,或坐或站的互相聊天。
胥涵这次一口气邀请了六十多人上船,除了平日里一起鬼混的纨绔子弟,还挑选了一部分商业合作伙伴,众人都在猜测他想干嘛,今晚的宴会看上去是要揭晓这个答案了。
既然要谈钱,气氛便正经了不少。
封默刚一踏入宴会厅的大门,众人的目光便或明或暗地聚集了过来。
他们基本都知道了早上餐厅发生的那一幕冲突,见封默提前到来且径直走向胥涵,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不管上午那个少年是他的朋友也好小情儿也罢,被人这么当众调戏确实是下了封默的面子,他想找回场子无可厚非,但直接找胥涵?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致挪到了角落里上午找事的两个纨绔子弟身上,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两张铁青的脸。
封默明晃晃是看不上他们,把他们当成胥涵的跟班,所以不跟他们计较,会直接找胥涵的麻烦。
胥涵:“……”
他保持着微笑等着封默走到面前,问候的话还没出口,封默语气淡淡地道:“涵少知道我想说什么。”
胥涵笑意一僵。
他和封默早就通了电话,把这件事小事化了地说了一遍,封默不置可否地当面再谈,他还以为对方懂了他的暗示不打算追究了,合着是打算当面追究?
封默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所以才会纵着江羽橙赖在房间里。
胥涵很快恢复了常态,笑道:“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这件事是个误会……”
“既然是误会,”封默打断他后续的话,盯着他的眼睛,“那他们更应该道歉了。”
胥涵碰了个硬钉子,脸色难看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说的也是。”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助理:“去让他们过来。”
旁人顿时面面相觑。
胥涵明显的低姿态有些奇怪,毕竟犯错的又不是他……封默咄咄逼人的姿态也很出乎众人意料,和那个江什么的关系这么好?宁愿得罪胥涵也要给他找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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