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文文又补上了一句,“不要工资。”
阿浮可决定不了这一点,指着身旁的喻霖,提示他:“你要跟他说,不是我要杀你。”
从阿浮身上求原谅的做法失败,文文不得不直面喻霖。
在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款之后,文文终于取得了喻霖的谅解,自此他连带着他的几只诡朋友都充当了研究所的免费劳动力。
研究所得知来了几位“编外人员”,高层们吃惊不已,对他们也不信任,每到周末放假的时候,研究所就会把他们派去做最边缘、最苦的活。
矿山上,胡噜每天都灰头土脸的,在经历了两班倒的工作体验之后,他抱着文文的腿直哭,“人类太可怕了呜呜呜,我们还要做多久啊?”
文文拍了拍头发上的灰,抬头注视着炙热耀阳的太阳,眼中满是憎恨,“快了,再忍忍。”
……
高中时间在成堆的卷子和无休止的测试中快速进入到尾声,到了高三,各科开始进行最后一轮大复习,每天都有写不完的试卷。
为了让高三学生好好复习,学校特地给了高三学生特权,高三的寝室不需要断电,能实现彻夜学习。
阿浮也不知最近是不是熬夜太多了,白天一坐在教室里就打瞌睡,除了睡着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很困。
不能睡!清醒一点!
阿浮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睁大眼看着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但很快注意力再一次被分散,看向了贴在教室墙壁上的励志横条。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十年磨一剑,今日试锋芒!”
“奋斗百日,圆梦六月!”
“……”
一则则高考励志语录贴在教室墙壁上,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黑板侧边是百天倒计时,阿浮作为班长,每一天会去重新清算时间。
“在这里建一个空间直角坐标系……”
数学老师的声音传来的瞬间,阿浮脑子里那一根保持清醒的弦轰然断开,他泄气地趴在桌面上,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簇。
喻霖余光瞥见这一幕,伸手帮他把头发按了下去,眼神中有些许无奈,真的有那么困吗?
“那边的郁仪浮同学,别睡了,太阳晒屁股了。”讲台上的老师火眼金睛,似笑非笑,“还有喻霖同学,麻烦你下一次别摸他脑袋,摸脑袋是喊不醒人的。”
喻霖:“……”
“知道了老师。”阿浮挣扎着睁开眼睛,坐正身子,摆出一副好好学习的模样。
但在老师转身的瞬间,他凑到喻霖身边,好奇问他,“老师说你刚在摸我脑袋?”
阿浮低头看了眼喻霖的手指,他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浮现着淡淡的青筋,美感十足,这手很适合给小鸟掐羽管。
在阿浮含笑的目光中,喻霖缓慢把手放在了背后,“嗯,刚才看你头发有点乱。”
阿浮:“……”
听到这个答案,他反而很不得劲。
至于为什么会不开心,阿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拿起笔随意在草稿纸上画出杂乱的线条,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所以你只会在我头发乱的时候摸我头?”
喻霖惊讶地看着他。
阿浮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双漂亮的蓝眸笑成一道月牙,对自己的喜爱毫不掩饰,直言直语:“我喜欢你摸我的脑袋。”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喻霖的心慢了一拍,他呆愣地注视着阿浮,阿浮也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眼中写满了“摸我摸我!”
心跳在沉默中止不住加速。
长久的陪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喻霖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最后按照内心的想法,伸手摸了摸阿浮的脑袋。
阿浮的发丝柔软,摸起来仿佛在摸一只皮毛顺滑的小兔子。
阿浮惬意地眯了眯眼。
担心再一次被老师发现,喻霖快速了摸了两把头发,随后快速收回手,心脏还在止不住地快速跳动着。
喻霖静静盯着桌面,努力平复这不同寻常的情绪。
阿浮倒是心情很好,他喜欢被人摸脑袋。
只有坐在他们身后的郁忱满眼疑惑,这是朋友该有的氛围吗?他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但郁忱这么多年也没朋友,无法找到正确的例子来对照。
后半节课,阿浮勉强打起一点精神,犯了困就直直盯着喻霖完美无缺的侧脸,很神奇,越盯越精神,比用清凉油还要管用。
难道喻霖这是清凉油成精了?
阿浮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他抽出一张白纸,用草草的几笔勾勒出人的外轮廓,再比对着喻霖的脸,一点一点地补充细节。
如此画了半节课,阿浮看着自己的成品,凌乱不堪的线条组合成一个扭曲的外形,身体比例也严重失调。
但仔细来看,还是能从这张不像人类的脸上看出一星半点属于喻霖的神韵。
阿浮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刚想叫喻霖来看一眼,但突然顿了顿,他这种偷偷摸摸画别人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变态?
阿浮抿了抿唇,最后默默地把这张纸塞到了桌洞里。
“叮叮叮~”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一离开,教室里的学生立马稀里哗啦地趴了下去,趁着这段时间开始补觉。
无论是身经百战的研究所后备军,还是文文这种高级诡异,在这一刻全都放下了芥蒂,只想安安静静地睡觉。
这时,一个上了厕所回来的同学给阿浮带来了消息:“班长,吴老师叫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高中三年,吴老师一直是他们的班主任,到了高三之后,吴老师对他们的要求越发严格,经常会在下课时间叫同学去她办公室修改错题。
这下是睡不了觉的。
阿浮叹息一声,起身去隔壁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老师不少,而阿浮是办公室的常客,一见阿浮来了,纷纷打趣他,问他是不是又做试卷睡着了?
阿浮面对老师们的揶揄,不好意思地说着:“没有,上次纯属是意外。”
阿浮的成绩一直在年纪前十,妥妥的考名校的好苗子,但其中一次的成绩直线下落,因为他考英语时,写到一半直接睡着了。
等到他醒来时,已经到了交卷的时间。
吴老师为此把他叫到办公室里狠狠批评了一顿,阿浮也乖乖认了错,这几次考试他特地连喝几杯咖啡,再也没有出现过考到一半睡过去的情况。
“阿浮,过来。”
吴老师对阿浮招了招手,等到阿浮来到她身边走,吴老师照例先给他讲解了一下作业上的错题,随后用凝重的眼神看着阿浮。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问题。”吴老师严肃地说着,“你能不能改正这一点,关乎到你的高考成绩。”
阿浮不禁也紧张起来,屏住呼吸,“什么?”
吴老师似乎做了一番心里建设,最后指着阿浮的作业,叹息一声:“你写的字,实在是太丑了。”
阿浮:“……”
“也幸亏我教你教了这么多年,不然我都看不懂你在写什么。”吴老师看到阿浮深受打击的模样,不得不再说出一个事实,“你语文老师也这么觉得。”
阿浮:QAQ!
真的有这么丑吗?
吴老师给阿浮拿来了几个字帖,中英文的都有,她把字帖交给阿浮手中,“以后多练练,能在高考之前把你的字写好看一点就行,喻霖的字很好看,你可以多学学他的。”
唉……以后要做的事更多了啊。
阿浮拿着字帖,对吴老师说了声谢谢,还没走出办公室,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老师的笑声,“不是说字如其人吗?这小孩长得这么水灵,怎么这字写得比鸡爪子扒拉过的还要难看。”
明显是有老师好奇过去看了眼,被他的字丑到了。
真的有那么丑吗?
阿浮怀疑自我,在回到座位后,顺手把喻霖的作业拿过来看了一眼,喻霖的控笔能力一流,这一点从他的绘画技能上就能看得出来。
他的字迹遒劲有力,确实很好看。
阿浮丧气地把作业换了回去。
喻霖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猜测道:“吴老师说你的字了?”
阿浮点了点头,但他很快重拾信心,翻开字帖,拿起笔写了起来:“不就是练一手好字吗?我也可以。”
前一秒失落,后一秒就自信满满了。
喻霖看着这样活力满满的阿浮,眼中染上了些许笑意。
晚上,阿浮洗完澡躺在了床上,支起小桌子,拉上床帘,郁仪雪坐在他的怀中,陪他一起做作业。
但那名男老师的话还是深深留在了阿浮的心中,鸡扒拉过得都比他写的好?阿浮不相信,他身影骤然缩小,变回小鸟的形态。
郁仪雪不理解地看着阿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鎏金色的小鸟跳到纸上,用两只小爪子扒拉着笔,努力写了两个字,随后扑棱着小翅膀飞到半空,审视着自己写的字。
奇丑无比,压根没有他写得好看,那个老师在瞎说。
阿浮证明老师是错的,心情大好,变回人类形态,抱着小雪貂亲了一口,收起床上的小桌子,关灯睡觉。
第73章 明星
次日一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寝室中,阿浮的床帘隔光,睡容恬静,小雪貂睡着睡着便趴在了他的头顶上,宛若戴上了一顶雪白的帽子。
枕边的手机这时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
阿浮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拿过手机看了眼,给他发消息的是徐枝。
徐枝这几年很争气,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明星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他很感激阿浮在那场时装秀上救了自己,经常跟阿浮联系,跟他说一些不为人知的明星八卦。
一来二去,两人也成了好朋友。
徐枝:【你们学校是京市一中对吗?】
大清早的怎么突然问这个?阿浮心中不解,回复他:【是呀,你要来找我玩?】
徐枝明显守在手机前,阿浮消息一发出,他立马回答:【我最近要拍的一个剧的取景地好像就在你们学校,到时候可以来找你玩了。】
一中的校园环境向来是数一数二的,如今有剧组来拍戏,无疑给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
阿浮脸上洋溢着笑容,【好呀,你来了我请你去喝奶茶。】
徐枝:【OK。】
学校要来剧组的消息很快在校园中传播开,学生们各个都激动不已,但老师们对此并高兴,办公室中,几个老师聚在一起说起了这件事。
“也不知道学校领导怎么想的,马上就要高考了,还把剧组放进学校拍戏。”
“听说主场地选在了高一教学楼,不会到高三这边来。”
“唉,但那群孩子的心都飞了,哪还能听得进去课啊。”
“……”
吴老师听着同事们的抱怨,心情也变得十分沉重,她拿着教材走到教室的路上,随处可见学生们在热情地讨论着这些事。
也不知道她班上的那群小孩会不会被这件事干扰,在走到教室的那一刻,看见死气沉沉,安静无声的学生们,吴老师就知道自己是多虑了。
说来也稀奇,吴老师教了半辈子的书,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完全处不熟的班级,明明都朝夕相处了快三年了,她班上的学生还是互不搭理,各自为政的状态。
一点小孩的活力也没有。
吴老师看了眼跟喻霖小声叽叽喳喳的阿浮,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这小子除外。
“你说那个老师是不是说得很过分?”阿浮对昨天男老师说他字丑的事耿耿于怀,“我都试过了,我写的明明比鸡扒拉过的好看多了。”
喻霖难以置信,“你真的去试过了?”
这不只是个夸张点的形容吗?
“当然啦,不然我怎么知道的。”阿浮理所当然地说着,张开他的手掌,“虽然我是鸟,不是鸡,但都是两个爪子,也大差不差。”
他的五指纤长,在阳光下白到几乎透明,像是一捧雪。
喻霖凝视着他的手,好一会儿才说道:“嗯,是那个老师太刻薄。”
见喻霖站在自己这边,阿浮心满意足,抬头见吴老师已经来了,他便没在说话,喝了一口咖啡提神,准备好好听课。
吴老师巡视一圈学生们,清了清嗓子,“想必你们都知道了会有一个剧组来我们学校拍戏吧。”
底下的学生们各个都事不关己,连头也没抬一下,只有阿浮点了点头。
吴老师一阵汗颜,谁说现在的年轻小孩都关注娱乐圈里那堆杂七乱八的事的?她班上的学生可半点兴趣都没有。
“反正呢,你们别去凑这个热闹,好好在教室里复习,时间已经很紧迫了,等你们高考考完了,想做什么做什么。”
“等上了大学就轻松了。”
这句话阿浮已经从沈嘉木那里得到了证实,完全是画的大饼,沈嘉木这段时间学医学得有崩溃,有次大半夜给阿浮打电话,一直哭着说要复读,不想读了。
阿浮认识了沈嘉木那么久,第一次见他崩溃成这个样子。
幸好沈嘉木的情绪调解很强,没过几天又跟个没事人一样,阿浮一度怀疑他情绪稳定了,是已经彻底没招了。
吴老师完成每日鼓舞任务后开始讲试卷,阿浮静静听着,忽然感觉到有人正在看他,鬼使神差地扭头看向窗外。
树荫笼罩之处,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站在树下,她打着一把太阳伞,黑墨般的浓密长发垂在脚腕处,宛若一只典雅高贵的黑天鹅。
女人目光平静地盯着阿浮,在察觉到阿浮看向自己时,也没有丝毫偷看人被发现的慌张,反而轻轻对着他笑了笑。
阿浮愣愣地看着她,这人是谁啊?
喻霖察觉到异常,敏锐地扭头看去,在跟女人墨绿色的眼睛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瞳孔猛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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