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越过阿浮,看向他身边的喻霖,审视片刻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似乎是面对一个把自己弄得一身泥巴的孩子。
喻霖脑子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这双眼睛却令他无比熟悉,似乎在早已忘记的记忆中,他曾多次看到了这一双眼睛。
一个愣神之间,女人已经消失不见,树下空空如也,一阵清风吹来,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
女人身上有明显的诡异气息,阿浮绞尽脑汁思索着,确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对方,难道只是碰巧路过吗?
阿浮心生疑惑。
下一秒,阿浮发现喻霖盯着窗外出神。
阿浮一想就知道他多半也看见那个神秘的阿姨了,小声问道:“你认识她吗?”
喻霖神情犹豫,“……应该,不认识。”
这是个什么说法?
阿浮疑惑地看着他。
此时教室里另外几只诡异被吓得半死,文文死死掐住手臂,把身上冒出来的卵一个个全都按了回去。
胡噜抱紧自己,瑟瑟发抖,“祂、祂是来吃我们的吗?”
“应该不是。”文文比胡噜理智许多,看了眼阿浮,“可能是他的亲族,别怕,祂已经离开了。”
胡噜心有余悸:“祂比郁仪浮更可怕。”
胡噜是一只没见过世面的诡,阿浮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君王级同类,在他看来,阿浮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但他竟然见到比阿浮还要强大的诡异。
“废话。”文文瞪了胡噜一眼,“郁仪浮还是幼年体,怎么能跟祂比?”
胡噜低下了头,打定主意以后千万不能得罪阿浮,阿浮很强,他的亲族更强。
阿浮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个不认识的亲族,之后的几天,他时常能在学校各处看见这位神秘的阿姨。
有时她会站在教学楼前的雕塑前端详着雕塑,也会在食堂中找个位置坐下,看着学生们如同饿狼扑食般拼命干饭。
甚至她还发现了湖里的奈奈和小红人鱼,时不时地拎一袋水果,抛向湖里,看一场精彩的人鱼表演。
自从她出现后,喻霖表现得很不对劲,他总是躲着她走,每次看见她便掉头就走,阿浮感到奇怪,找了个机会问喻霖,“你很怕她吗?”
可喻霖不是不认识她吗?
喻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也很茫然,记忆中他的父母是那对永远理性的研究员,可见到那个与他有着相同瞳色的女人后,喻霖的另一半属于诡异的基因认出了她的身份。
她是妈妈。
是被他融合的诡异的妈妈。
她来找他的孩子了。
“我不想看到她。”喻霖偏过脑袋,难得露出了逃避的神色,或许是那一半的基因作祟,他不敢面对女人憎恨厌恶的眼神。
阿浮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无措地站在原地,想着该去安慰安慰他,轻轻张开双臂,抱住了喻霖。
阿浮踮着脚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吧,那不见她了。”
可没过几天,阿浮和喻霖又一次在湖边看见了对方,阿浮牢记喻霖不想看见对方,第一时间拉住了喻霖,顺势捂住对方的眼睛。
他拉着喻霖的手腕,把他带出一段距离,期间喻霖没有丝毫反抗,任由阿浮带着他走。
等待彻底看不见女人的身影,阿浮才放下手,阳光揉碎成光点在他眼中闪闪发光,阿浮对喻霖露出笑容,“好啦,这一次你没看见她。”
喻霖也笑了起来:“嗯,谢谢你。”
“那你先回教室吧,我去看看她。”阿浮对女人十分好奇,他想弄清楚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两人就此分开,阿浮朝着湖边走去。
女人今天换了一身碧蓝色长裙,戴着一顶太阳帽,她手中提着一袋子苹果,投喂着湖里的两条人鱼。
只是一个不小心,她力气不小心用大了,直接把红尾人鱼砸晕过去,人鱼翻起了白肚皮。
女人歉意一笑,指着翻肚皮的人鱼,对奈奈说道:“不吃了他吗?”
躲在树后的阿浮:“……”
小红!你还好吗?!
奈奈谨记阿浮的嘱咐,甩了甩尾巴,克制地看了眼红尾人鱼,咽了咽口水,“我不吃同类鱼。”
女人看了眼大树,轻笑了两声:“乖孩子。”
不知是在夸奈奈还是阿浮。
等到女人离开后,阿浮立即从树后跑出来,好奇地问正在抱着苹果啃的奈奈,“你知道她是谁吗?”
奈奈坐在湖边,粉嫩嫩的尾巴泡在水中,“不知道啊。”
他见阿浮手里没吃的,纠结了几秒,把吃了几口的苹果掰开,依依不舍地分了一小块给阿浮,“给你吃。”
“不用。”阿浮摇摇头,“你不认识她,那你还敢吃她给你的东西?”
奈奈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认识,我姐姐肯定认识啊,你爸爸肯定也认识。”
全世界的君王级诡异也就那么几只,彼此之间都认识。
阿浮想想也是,他实在好奇女人的身份,便在他们诡异群聊中问了一嘴,描述了一下女人的外在特征。
郁仪玄回复得很及时:【绿色眼睛,玛希吧,宝儿你不记得她了?她以前抱过你来着。】
又抱过他?
阿浮找不出半点记忆,【我怎么半点印象也没有。】
郁仪玄:【正常,你那时候还是个蛋,都没孵出来。】
阿浮:【……】
很快群里也接连有其他诡异说话。
奈奈的姐姐缇塞也凑了个热闹,她语调懒散,带着点看乐子的期待:【你遇到玛希了?她今天穿着什么颜色的裙子?】
阿浮:【蓝色的。】
【呵。】缇塞突然冷笑了一下,【抢我的衣服还敢明目张胆地穿出来,她还是那么讨厌,别让我碰到她。】
这话听着很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更像是好友之间的亲昵打闹。
看来缇塞跟玛希的关系确实很好。
群里聊得火热时,一道含着笑意嗓音突然出现,【聊我呢?】
阿浮吓了一跳,原来玛希也在这个群里?他惊慌地四处张望了片刻,莫名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感。
玛希跟缇塞聊了两句,很快又把话题引到了阿浮身上。
【难怪阿浮你见到我这么多次都不跟我打招呼,原来你已经把我忘了啊。】玛希用着伤心至极的语气说着,【唉,我小时候还抱过你来着。】
阿浮压力倍增,【可我那时候还是个蛋啊……】
指望一个还没破壳的小鸟记人,实在是有点太难为鸟了吧。
阿浮的话勾起了玛希对他小时候的回忆,【是啊,你那个时候圆圆滚滚的,超级可爱呢,喜欢自己滚来滚去,惹你生气了还会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生闷气。】
【是啊,阿浮那时候超好玩,跟黎昭一个倔脾气,还会用蛋壳尖尖撞我的手。】
【咦?只有我去的时候他总在睡觉吗?】
【……】
听着群里的诡异聊着他小时候的事,阿浮不好意思到了极点,尤其是奈奈还总是哇呜一声,似乎是被小时候的阿浮可爱到了一样。
阿浮更加不自在了,脸上浮现出羞涩的薄红,他连忙叫停:【好了好了,你们快别说了,我都已经长大了。】
玛希感慨道:【是啊,一晃这么多年,阿浮都长大了,也有喜欢的人了。】
群里似乎被这个重磅消息砸晕,好半天都没有诡说话。
而另一边研究所的破译小组听到这一句,一个个都宛若听到了惊天八卦,腰也不酸了,眼睛也不痛了,聚精会神地等待着下一句。
研究所中的工作稳定,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可以算得上是看着阿浮一点点长大的,阿浮可爱活泼的性格深受破译员们喜爱。
每次阿浮在群里说话,他们都能开心许多,像在云养孩子。
乍然听到这孩子竟然也要谈恋爱了,破译员们面面相觑,有种自家养的白菜要被猪拱了的不爽感。
一位心直口快的破译员嘟哝了一句,“谁能配的上阿浮啊?这孩子又好看又乖的,可别是个邋里邋遢的黄毛……”
郁仪玄这个亲爸爸更加生气,瞬间气炸了,嚷嚷道:【你瞎说什么?我们家阿浮还没成年,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阿浮,你快说句话啊!】
阿浮也很茫然:【啊?我喜欢谁?】
他自个怎么不知道?
【你身边那个男生,叫喻霖的那个。】玛希笑着说道,【难道是我猜错了?那很抱歉哦,是我误会你们了,实在是你们平日里表现得太亲密了。】
喻霖?!
破译员们听到这个名字时,错愕睁大眼睛,是他们那个年轻领导吗?
不可能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破译员的心情天崩地裂,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从不同的同事的眼中能看出相似的震惊,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心中期待着阿浮能快点辟谣。
但阿浮愣了片刻,在心中暗暗问着自己,他和喻霖很……亲密?
很早之前也有人也说过这种话,当时他还按照小时候的习惯,叫喻霖为小霖哥哥。
有位同学还以为喻霖是他的亲哥哥,得知他们只是邻居之后,对着阿浮哈哈大笑,“那你为什么要喊他哥哥呀?你是女孩子吗,是在撒娇?”
“我妈妈说过,男生撒娇好丢脸,只有女生才会撒娇。”
同学或许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对他的叫法感到疑惑,可阿浮还是为此难过了许久,之后便改口直接叫喻霖的名字。
阿浮久久没说话,他的沉默让郁仪玄内心隐隐发慌。
不会吧?真的谈上了?!
不要啊!
在郁仪玄准备出门之前,阿浮也终于开口了,他底气不足地反驳着:【也没有很亲密吧,我、我们是发小,也是好朋友,亲密一点也很正常啊。】
玛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哦,原来是这样啊,是我误会你们了,阿姨给你道个歉。】
阿浮心虚:【没、没关系。】
郁仪玄何其了解阿浮,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肯定有哪里不太对劲,他必须得回去一趟了。
郁仪玄:【宝贝,我过几天回去看看你,好不好?】
阿浮这些年寒暑假都回家族领地过的,距离他上一次看见爸爸们已经过去了一两个月,阿浮也很思念他们。
阿浮:【好啊。】
玛希看透了郁仪玄的小心思,轻笑了一声。
她似乎真的只是闲着无聊来学校里逛一逛,没过几天便不见了踪影,而剧组也紧接着来到了学校里。
他们选择了一条校园小路作为第一场的取景地,虽然有场务清场,但正值下课,四周依然围着许多看热闹的学生。
红气养人,在徐枝出名成大明星后,他的团队肉眼可见地上升了一个级别,自身的气质也越发卓然,穿的衣服都是当季新品。
徐枝本身的底子就不差,配上精致的妆容,让人眼前一亮,跟之前那个在秀场上任人欺负,被灌酒的小可怜天差地别。
徐枝出场后,许多女生都在激动地喊着他的名字,显然是他的狂热粉丝。
徐枝态度友善地对他们点头示意,瞬间引起了更大的尖叫声。
阿浮和喻霖站在人群外,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呐喊声,阿浮揉了揉耳朵,往后退了几步,“原来我们学校也有这么多徐枝的粉丝啊。”
自从玛希离开后,喻霖恢复了正常,那几天的脆弱无措一扫而空,又变回阿浮熟悉的成熟稳重的靠谱喻霖。
喻霖看着被层层围住的徐枝,扭头看向阿浮说道:“你现在估计跟他说不上话。”
阿浮也不是非要现在就要跟他叙旧,耸了耸肩,“那我们走吧。”
离开之时,阿浮看见他们班上的文文和胡噜也在围观,难道诡异也追星吗?
真是好时髦的诡。
“又是一批新人类啊。”胡噜宛若冷宫中疯掉和妃子,他精准地在剧组人员中找到了最胖的那个,“好肥美的人类。”
可惜只能看,不能吃。
文文按住胡噜的肩膀,微不可见地扫了一眼草丛,“再等等,很快就能敞开肚子来吃了。”
一中的绿植覆盖率很高,草丛中专门种植了许多花卉植株,每隔一段时间还会请人来修剪,各种昆虫栖息在草丛中。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昆虫大上几倍,垂涎盯着不远处的剧组一行人。
一个失神之间,一只蟋蟀被一朵花兜头罩住,花瓣合拢,将蟋蟀消化吞噬。
“啾啾。”
枝头上的雀儿歪着脑袋,似乎在看热闹。
“……这学校怎么凉嗖嗖的?”被众诡盯着的小胖扛着摄像机,搓了搓手臂,汗毛直立,狐疑地四处张望。
同事汗流浃背无语,嘲笑道:“冷?这气温都快突破四十度了,你竟然还觉得冷,怕不是被晒傻了吧?”
那种不适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胖缓了过来,看着头顶的烈阳,被晒得眯了眯眼,嘀咕着:“可能真的是热着了。”
“那里有藿香正气水,难受的话就去喝一瓶,现在中暑可不是小事,这年头被热死也不稀奇。”
小胖之前中过暑,对中暑的状态很了解,清楚他现在没到中暑的地步,摇了摇头:“没事,先把这一批器材搬完吧。”
同事见他脸色不再苍白,没再多说什么,看着学校里优美的景象,语气感慨:“不得不说,这次的工作环境很不错。”
“是啊,之前一直在深山老林里窜,那蚊子多得都能把我抬走了。”小胖指着他腿部留下的抓破后结疤的痕迹,“这一次起码不用担心毒虫蛇蚁。”
另一边,远在万里之外的郁仪玄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跳起来,他焦虑地在卧室里来回转悠好半天,黎昭盖着被子在床上睡得香甜,完全体会不到郁仪玄此时崩溃的心情。
不行,再不回去,儿子怕是真的要被拐跑了!
喻霖那混蛋从小就居心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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