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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窒息的安静。
“哈哈，”陈珂浑身僵硬，为了领导的面子被迫站出来打圆场，“没想到这个橘皮怪喜好还挺广哈……”
陆峤眉眼下压，眼神裹挟着寒风般的凌冽和将将喷发的怒火，嘴唇抿成直直一条线，如果观察细微，还会发现此时的男人身体在很小幅度地颤抖。
橘、皮、怪！
放这种东西进来是在羞辱他吗？让他发胸照还不够取乐是吗？！
陆峤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失态了，还是在下属面前，情绪稳定向来是他的人生标签。
牙齿死死磨着，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从脚底窜起一股被羞辱的难堪之情，直抵灵台，紧握的手心不住发麻。
等他抓到这该死的橘皮怪，非得让这货把小广告上的衣服全穿一遍不可。
全、部！
第6章
难得的周末，黎花花变着花地想给橘猫加加餐。
她了解这孩子，要是不主动拉他出来，必然要待在他那个小窝里窝两天，美名其曰省点钱。
看着面前狼吞虎咽吃得满脸奶油的馋猫，黎花花失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嗯！”山橘口齿不清敷衍一声。
黎花花托着下巴，斟酌半天，才犹疑着开口问道：“听墨白白说，你最近在追求一个人类？”
“咳——咳咳！”山橘囫囵吞进口腔里黏着的蛋糕奶油，被黎花花的语出惊人吓得险些全给咳出来。
他疯狂摇了摇头，义正词严地说：“那不是追求，那是求收养，求他被我收养！”
怎么连花花姐的中文水平都下降了，怎么乱讲话呢！
闻言黎花花眼神变得古怪，递给他几张纸擦擦嘴巴，摩挲着下巴说：“不是追求，那你干嘛要找一个人类？”
她怎么不知道这孩子还有和那群人一样的癖好。
“嗯？”山橘擦着嘴巴，圆溜溜的眼睛望过去，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不可以？”
这两件事，有联系吗？
大家养宠物都在养人类哇，自己都是猫猫狗狗了，为什么还要去养没化形的猫猫狗狗？
山橘见黎花花莫名叹了口气，朝自己伸出手，“你这傻子……给我看看你俩的聊天记录，姐帮你参谋参谋。”
“哦好。”山橘乖乖的，下意识就要开放共享。
刹那间眼睛猛然睁大，霎时停下动作，整个人僵住，老半天才磨磨蹭蹭地看向黎花花，软绵绵地说：“可以不给吗？”
今天山橘把额前的长发扎了上去，顶着个弹弹的苹果头，露出的圆眼里写满了不情愿和祈求，看得黎花花心也软了下来，无奈：“可以，但是为什么，你什么时候还有不能给我看的东西了？”
明明是以前肚子最饿的时候，都甜甜笑着把面包分自己一半的乖小猫啊！
“哎呀……”山橘抿着嘴，挤得脸颊鼓鼓的，眼珠子瞄一眼又赶紧挪开。
聊天记录里可有漂亮的胸呢，怎么能给别人看。
看着他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黎花花也懒得再为难他了，摆摆手说：“算啦也没有在逼你给我看。”
正当山橘松了口气，肉手偷摸伸向另一块甜甜圈时，眼前却传来黎花花质疑的声音。
“不过……你真的以为其他妖灵养人宠真的就是单纯养宠物吗？”
山橘呆了几秒，睫毛扇呀扇，浅淡的眼眸流露出浓稠的疑惑，慢吞吞说：“不是……吗？”
“当然不是！”黎花花脱口而出，可话滚到了舌尖，和山橘那清澈天真的眼睛交撞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开口。
“怪我……”黎花花太阳穴突突疼，两手揉了上去，“是我欠缺对你这方面的教育。”
一直默默等待后文的山橘听得更是满头雾水，自己明明把头发梳高了，可为什么信息接收更困难了？
“你快说呀。”山橘没忍住催促。
只见黎花花面露难色，咬了咬嘴唇，摆出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说：“那不是宠物，是脔宠！”
轰隆——
“当！”
前者是山橘世界观被雷击碎的声音，后者是叉子跳楼跟地面打了一架。
“什，什么，”山橘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眼珠子快要跳出来，急得恨不得爬到桌子上和黎花花对视，“脔宠，怎么会这样！？”
这一下着实喊得大声，店里不少人投来讶异和不怀好意的眼神。
不过都被黎花花瞪了回去，语气有些抑制的崩溃：“你真以为就白养的啊，当然是拿身体换的啊！”
山橘着急得浑身刺挠，语无伦次：“可，可是我不是啊，我没有想睡他！我就是想饲养他，当他的主人而已。”
黎花花眯着眼：“主人……更诡异了。”
山橘呆坐在沙发上，眼神顿时变得空洞，空洞后是三观被击碎的百思不得其解，连黎花花再说了什么也没听进去。
他是听过有妖灵和诡异会买人类回去当脔宠的事，可他以为这和领养是两回事啊！
等等。
山橘的眼神突然聚焦，脑海滑过一个念头。
小漂亮不会也是这么看他的吧？！他愿意发胸给自己看难道是做好了卖身的准备吗？
中心城区，住宅区。
卖身的小漂亮坐在和办公室如出一辙的黑白色调客厅内，只是褪去了冰冷的制服，一身休闲的黑色丝绸睡衣，鼻梁上驾着细框眼镜，端着杯热咖啡小口喝着。
没有工作的周末果然心情舒畅多了。
陆峤正沉浸在难得的悠闲时光中，叮咚一声响，不知道又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在周末打扰他休息。
陈珂：队长，有新进展了！
陈珂：技术部提取到了烂橘子皮上的核心噩源，通过追踪近日内和这个噩源有过接触的人，有很大概率可以摸出橘皮怪平时的聚集地。
陈珂：局长那边的意思是，您稳住橘皮怪不要让他起疑就好，能套消息就套，不套也行，干脆别聊了也行，只是时间会耗费得久一点而已。您要的那张传单广告的来源地我也查到了，这就发给您。
陈珂：对了，还有四天后您带队的新人名单和诡异信息，您查阅一下。
落地窗倒映出男人俊美如雕塑的面庞，冷淡的嘴角没什么情绪地往上一勾，点进了陈珂发来的位置信息里。
老城区的一佳超市？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去逛实体超市？”咖啡液在杯中轻轻荡，陆峤低声吐槽。
不是说一个月大几十万很有钱吗。
并且老城区和城西公园相距甚远，这橘皮怪还怪有闲心的，特地跑去老城区卖东西寄给他。
为了什么呢？
陆峤平静无波的黑眸划过一丝讥讽。
怕自己露馅吧，真是面对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流浪人类都要提防谨慎，不亏是让妖府都头痛的诡异。
在沙发上窝了太久，陆峤端着咖啡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正午的阳光将高楼大厦染成璀璨的金色，光影流淌中似梦似幻，却又带着几分高等文明下无机质的冰冷。
“所以，现在不用太顾忌了对吧……”
既然技术已经跟上，自己和橘皮怪之间的闲聊已经不再是抓捕的突破口。
那就是独属于两人间的恩怨了。
陆峤冷哼一声，点开了和橘子的聊天框。
自从收到纸箱后，橘子依旧发来了不少信息，可沉浸于被羞辱的怒火中的支队长没有再理会，任由自己任性地晾了一天。
也不知道对面忙着搞破坏，会不会在意一个无足轻重的流浪人理不理自己。
橘子：东西收到了嘛，有没有比较喜欢的哇？
橘子：里面的蛋糕甜品记得冰起来，会坏的！还有那个炸鸡最好趁早吃，放太久就没那么好吃啦！
人有问题，食物无错，陆峤当时还是忍着气安置好了那一大堆食物，不过，炸鸡……
他确实吃了，毕竟一堆包装里突然出现了个没保质期的熟食，实在显眼，陈珂还特地提了一嘴。
“咦，这好像是猫札记的炸鸡，您听说过吗……哦没有，很出名的一家店，里面都是可爱猫猫，他们家我吃过，别说还挺好吃的。”
漠然的目光重新游向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是四小时之前发的。
橘子：是没有喜欢的吗……宝宝喜欢什么告诉我好不好，我下次改进QAQ
假惺惺。
陆峤嗤笑一声，镜片掠过白光，四小时之后就没再发信息了，大概是找别人寻欢作乐去了吧。
不过……
脑海中想起陈珂刚刚发来的消息，又看向手边那张熟悉而刺眼的广告纸张，心中的不忿又渐渐压过了理智。
放弃？不可能。
他必须为羞辱自己付出代价，也尝尝被耍得团团转的滋味。
就在怒火要重新点燃理智的丝线时，手心冰凉的杯壁猛然唤回了意识，陆峤罕见地出现了近似于慌乱的表情。
“最近，快到月圆夜了……？”
陆峤望着当空的烈日，喃喃自语。
最近情绪出现起伏的频率有点太高了，这不对。
长呼一口气，陆峤稳了稳心神，转身回到柔软的沙发上。
桥桥：太忙了对不起，没有不喜欢。
桥桥：那个炸鸡很好吃，谢谢你^^
陆峤原本还以为要多周旋一段时间，橘皮怪才会暴露自己那肮脏的欲望，不料这才没几天就演不下去了，明目张胆寄了这种下流不堪的东西过来挑衅自己。
正常的人类大概会选择视而不见、忍气吞声吧，不敢惹怒更强大的存在，只能用温顺和听话换取依附的机会。
但是……
桥桥：但是，可以问一下……这是什么吗？
他可不会坐以待毙，真变成乖乖听话的人类脔宠。
陆峤随手把纸张上的内容拍了过去，嘴角噙着好整以暇的笑，期待着对方会作何反应。
恶趣味的男人特地把图片上的兔女郎放到了画面的正中央，搭着腿平静地和这位让自己曾勃然大怒的小姐对视。
会因为被自己看不起的人类直白地戳穿而恼怒，抑或是顺势对他进行更进一步的羞辱？
日光被缓缓飘过的云层遮挡，男人英挺的面孔浸于昏暗，若明若暗的光线描绘着锋利的五官，唯有那一双深邃得好似能把人吸进去的黑眸盈着玩味的光。
良久，快要熄灭的光幕闪烁一瞬，叮咚声随之响起。
陆峤眉梢间的情绪已然淡去，悠悠向光幕瞥过。
这一瞥，却险些让手里的咖啡杯命丧当场。
橘子：我不知道啊！你你你你不要误会啊，我只是单纯地给你送吃的！
橘子：我真的没想睡你！我发誓！
第7章
“啊啊啊啊啊他果然误会了！”
山橘心如死灰，任由脸蛋在桌面上摊成饼，嘴巴扁成了了无生机的鲶鱼。
黎花花看着山橘发来的截图，饶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竟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调转矛头说：“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让这种东西给混了进去。”
“我怎么会知道呢……”蓬松的苹果头都塌了下去，被挤压的口腔传出郁闷的声音，“我也好久没去逛超市了，谁知道现在加了这种业务啊。”
真是害猫子弟！卖东西就好好卖，卖人算怎么回事啊喂！
本就因黎花花的科普而心神大乱的山橘，在看见小漂亮发来的那张照片的那一刻，心已经化成了灰烬，苟延残喘地在空中飘零。
“哎呀你好好解释呗，你看看你，你不觉得你发的这话有什么问题吗？”黎花花黑黄相间的尾巴绕过去点了点橘色尾尖。
闻言，山橘慢吞吞撑起身，脸上还带着一大块红痕，配上那懵懂的眼神，活像个小傻子。
“什么问题，我不是很快反驳了吗？”
“反驳？”黎花花拧起了眉，感到有些好笑，“你这叫不打自招！人家问你这是什么，你上去就来一句我没想睡你。”
黎花花还颇为传神地捏着嗓子复述了一遍山橘发过去的“反驳”，下一秒又卸下表情，语重心长道：“孩子，你这要能追到人，那我只能说对面这小流浪比你还傻了。”
山橘还有些不服，浓密的睫毛掀起又落下，黏黏糊糊的：“才不傻……”
黎花花不欲辩驳：“那你就等着看你的流浪人怎么回复你吧，我不管了。”
说着拎起一旁的包，顺手摸了把山橘的脑袋，笑得灿烂：“姐待会得去商管局一趟，账已经结了，你乖乖吃完就好哈。”
两只在阳光照射下松软如小面包的猫耳弹了弹，应了声好，脑袋慢悠悠转着目送黎花花离去。
这样不行的话，那该怎么才能让小漂亮少一点不适呢？
山橘叉了块蛋糕，举到嘴边却又迟迟不吃进去，眉心蹙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绞尽脑汁思考着解决方案。
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把话跟小广告收回来，只能这么将错就错下去的话……
时间如拉丝的粘稠糖浆，在漫长的对峙中啪地断掉。
“啊。”
裸露的大腿忽然沾上一点黏稠，山橘低头一瞧，雪白的皮肤上躺了一坨软趴趴的栗子蓉奶油，可怜巴巴地一点点塌下去。
哎！山橘突然灵机一动。
以前不是有句古话叫什么……
以牙还牙嘛！
既然他让小漂亮拍了自己的照片，还不小心寄了不好的图片过去，那他也拍一张自己的赔罪就好了吧！
猫脯肉是拍不了了，山橘不动声色转了圈眼珠子，这里人很多，不可以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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