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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修复,从入门到入土(玄幻灵异)——柳径归

时间:2025-09-12 09:18:25  作者:柳径归
  画册的前半部绘着祭祀,后半部分则是一些族群的生活片段。他在造假的时候,特意将前后分开,营造出一种各自成份的假象。
  但屈黎显然还是非常震惊,他的目光在长青和画册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后才道:“这是你做的?”
  长青抿唇点了点头。
  屈黎的眉从未挑得如此之高,他紧绷着脸,似乎第一次认识长青一般。“你做得这么好。”
  然后猛地话锋一转,职业习惯让他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你真的没有干过违法的事?你的资产、仓库真的合规吗?”
  两句话又把长青带回了初到康江的那晚,被屈黎质询的不美妙经历。
  长青:刚合作上就要爆发信任危机吗?有趣……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抬起手做发誓样:“违法的事情绝对没干,有这个技术的原因比较复杂。”
  “有多复杂?”屈黎还是狐疑地眯着眼,眼里的正义之光几乎要闪瞎长青了,仿佛他下一秒有一句话说得不对就会被逮捕。
  长青满眼无辜:“十分之一的天赋和十分之九的汗水。”
  屈黎:……
  “真的,你信我。”长青拉着声音说,抛开无奈,他其实有些害怕,怕屈黎真的不信他,将那还不牢固的合作关系解除。
  所以不自觉地,他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那下部分的……”
  “真的在绵州,假的在这里。”长青直接抢答,以表真诚:“我可以拿给你看。”
  屈黎:……
  无话可说。
  电话适时地响起,屈黎收回眼,看着长青接起电话。
  长青和那边的人简单聊了两句就挂了,他冲屈黎笑了笑说:“是苏翎,说她父亲和杨忱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可以探视了。”
  “我们去看看他们吧。”
  他问,但屈黎点了点头,却突然蹦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跟她很熟吗?”
  “谁?”长青没反应过来。
  屈黎:“杨苏翎。”
  “啊,也没有吧。”长青眨眨眼:“没我和你熟,怎么了吗?”
  “没事,我们去医院。”屈黎忽地松了口气,他借着转身压下唇角的一抹弧度。
  *
  康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门口浩浩荡荡的堵着新闻车和维持秩序的警车,杨家大火一事已然成为全国的关注焦点。
  长青和屈黎为了避开那些长枪大炮,选择从侧门进医院。
  杨苏翎提前发过来了房号,她人早已不在医院,赶回杨家镇处理后事。大火后,杨家的担子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
  简直就是超人。
  长青不由得敬佩。
  空气中浸满消毒水刺鼻的气味,狭长的过道挤满了临时病床与难掩疲惫的人们,来来往往的行人神色各异,却皆被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白雾之下。
  医院人生百态,特别是在这一层,住的都是些重症病人,更是与死神如影随形。
  杨枕和杨家家主的病房都是单人vip,相隔不远,长青和屈黎便先去离得近的杨枕房里。
  孩子的恢复能力强得可怕,推门进去时杨忱已经靠着床玩手机了,他一看到来的两人眼睛瞬间放光:“哥哥!”
  但行动还是略有不便,不好直接扑上前。所以便换了个家伙替他做——一只油光锃亮的黑影从天而降,晃荡到靠门的桌上,从他们吱吱叫。
  迪迦,它也还活着。
  长青简单和杨枕聊了一些,待了半个多小时左右,其间他总有些坐立难安,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烦躁。
  和杨忱告别,他们关上门去找杨家家主的病房。
  长青正找着,突然嗅到一股消毒水外的奇特味道。很淡,苦涩,有些像草药,又有些熟悉。
  他心里莫名一动,循味望去,一切如常。
  病人百态,一名护士推着车缓缓从中穿过。
  长青收回眼,继续找病房,很快便找到了,只是那门并没有关紧,露出一条室内的地板瓷砖,明晃晃地映着些病房里的场景——不妙。
  长青猛地将门推开,呼吸机急促的滴滴声瞬间涌了出来。杨家家主躺在床上,紧闭着眼面色惨白,而在他的枕边正躺着一个呼吸面罩。
  好像一切的不安预感都有了来源,若是再慢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是谁?
  长青想,却忽地捕捉到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苦气。
  彼时正巧屈黎高声呼喊道:“护士!”
  对!
  护士!
  只有护士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潜入,拔掉杨家主的氧气管。
  长青焦急地回身,扒着门往外望,企图寻找那个身影。
  好在,他找到了。
  鬼影一般的白衣在楼梯间的阴影处一闪而过。
  就是她,那个推车的护士。
  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长青咽了口唾沫,心脏急速跳动就要追去。却手腕一紧,被屈黎硬生生拽住了。
  屈黎眉头紧蹙,知道长青又发现了什么事,但生怕长青又一声不吭的一去不返:“你要去哪。”
  长青深深地望了眼那只手,忽地踮脚附在屈黎的耳侧,轻声说了些什么。
  随即屈黎的手一松,看着长青拔足向那奔去,身影很快消失于楼梯拐角处。
 
 
第31章 
  康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构造很奇特,住院部和急症部中间由一条连廊牵起。
  透明廊窗外,天色已经步入黄昏,医院明亮的灯为长青苍白的侧脸打上生硬的冷光,越发显得他神情冷峻不苟。嘈杂的急症部的环境比住院部复杂得多,所以他的神经一刻也不敢放松。
  一转角,那人闪身进入消防通道,长青紧随其后。
  狭窄的楼梯间响彻急促的脚步声,每层的声控灯随之亮起,照出憧憧人影。
  “别跑!”长青怒吼一声。
  两人间始终隔着一层楼梯的距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来不及深思,他直接翻身从楼梯的缺口往下跃,总算截停在那人之前。
  果然是那个护士,梳着遮眼的齐刘海,戴着白色口罩完全看不清脸,但是那股苦气扑面而来。
  这味道太过熟悉,叫长青不由得恍神。
  但那人反应极为迅速,发间眼眸闪过精光,瞬息间袭来。
  长青立刻做防御姿态迎战。
  两人即刻打在一起,那人身形瘦小,但拳拳到肉,丝毫不落下风。且每一拳都出得极快,打得长青猝不及防连连后退。
  长青一个不留神,下巴就被一拳挥中,他口腔中瞬间弥漫起浓厚的血腥气。疼痛怂恿着身体涌出一股热血,直冲大脑,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分外清晰。
  长青不由得眯了眯眼,这倒是他第一次遇见和自己打法如此相近的人。
  以快为攻,招式邪门。
  要是屈黎来,保不准会被阴。
  可他不一样,既然是相似的打法,同样的阴招——那他自然也有预料此人的下一步会走哪里。
  长青直接偏头避开下一拳,同时右腿一抬,空气中振动出骨头相撞的牙酸声响,他的腿正正好挡住了一只瞄准他下身的脚。
  “姑娘,这招可不道德。”他说。
  那人动作一僵,再想收手却为时已晚。
  她的面上一凉,口罩已然不知去向何处。而脖颈上,也覆上一双发凉的手。
  “果然是你……”长青眼瞳微抖,不忍得倒映出一颗长在嘴角处的红痣,如此刺眼:
  “杨宗师死前,知道是他的侍女放的第一把火吗?”
  是先前为他们打开院门,领着他们去找杨宗师的那名侍女。
  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真相揭开还是会觉得残忍。
  不敢想如果杨苏翎得知“狼”一直被养在身边,会是什么心情。
  他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大,直到那侍女的脸因充血而逐渐涨红、发紫,他才如梦方醒般松了力气。
  “呵。”知道大势已去,生命被他人拿捏。那姑娘冷眼瞧着长青,蹦出一口气声后放弃挣扎。
  长青:“谁派你来的?”
  女子不语,嘴角缓缓扬起的笑容阴冷而诡异。因为方才的打斗,她的盘发已经完全凌乱,更显得她神情疯癫。
  长青猜到她不会说。
  但他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发难,她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力,寻死一样猛地抬手挥向自己面部。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却明显感觉到那人的手里攥的是粉尘,直接扑面。
  我艹。
  长青心里狠骂一声,再想憋气也来不及了,但以防那人会趁他闭眼攻击,他一咬牙睁开了眼。
  好在眼膜除了略有些刺痛外,并没有其他异常。
  倒是鼻子对这个味道有些应激。
  太TM苦了,像是被直接灌下一瓶中药,吃了一个纯度百分百的黑巧。
  是之前闻到的那股苦味放大十倍版,苦得长青想吐。
  “熟悉吗?”那女子蓦地开口道。
  长青才止住恶心,蹙眉刚想反问什么意思。却突然被一阵骨髓的刺痛袭击,身形一晃,直到往后靠墙壁才堪堪站稳。
  不对劲,他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灰黑、扭曲。
  心跳狂躁地鼓动着,很快,他发觉不对劲,一股灼烧感自心脏猝然而生,沿血管脉络流向全身,点燃躯壳。
  这种熟悉而可怕的感觉——鳞发作了。
  转瞬间,长青脸上,身上都爬满了豆大的汗珠,而这些汗又在触碰到滚烫的皮肤后哗得蒸腾。
  他感受到身体的水分正在急速流失,连每一口呼吸,都被苦涩和烈焰篡取。
  是那个粉末的问题。
  “你给我下了什么?”
  “甘心草。”
  她忽地咧开嘴,显出一副似哭似笑的情态。死死瞪着长青的眼神极为幽怨,几乎要将他人肉剜下几片才作罢。
  可说话的语调却毫无波澜,叫长青想起虔诚念咒的信徒:“山祖的神赐。”
  听闻“山祖”二字,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席卷过长青的大脑,同时仿佛有一根刺瞬间扎入他的心脏。一下子唤醒了他隐埋许久的记忆。
  他明白了这个人古里古怪的话。
  那是只有长家村人才能听懂的话。
  山祖是长家村的镇山宝。
  而甘心草则是一种生长于犬牙山里的野草,气味奇苦无比。
  但在长家村,却传承着这样的礼俗——村民会给村里的新生儿每月浸泡甘心草汤,直到孩童三岁生日。
  长青自然是泡过,所以这个味道已经在他拥有记忆之前就刻在了骨子里,熟悉,却又不知其所。
  被人一点,便彻底回忆起来过来。
  他并不知道甘心草的作用,是祈福?又或是驱邪?那是山祖的神赐,长家村村民一直虔诚地做着。
  而知道这种习俗的人,定然是知道长家村的存在。
  “你要做什么……”长青用尽了力气,声音仍旧微弱。
  他的身体已经要靠不住墙,缓缓有了下滑的趋势。
  骨肉都在重组,五感已然要化作虚无。他宛若溺水者,濒死的剧烈喘息,伸长脖子想要汲取最后的氧气。
  但模糊的视线仍然看到人影的靠近,但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鳞就是种蛮不讲理,很折磨人的毛病。
  “你猜?”那侍女一步步走近,神色轻松,抬起长青的下巴,看到他虚弱的样子非常满意。“你哪位…唔,朋友?还是更亲密的关系?是叫屈黎没错吧,你说他要是知道你的秘密……”
  她俯身凑到长青耳旁,蛇嘶般道:“还会接受你吗?”
  说完她咯咯笑起来,像一个不知分寸的顽童,为探究到他人的隐私而沾沾自喜。
  可惜长青眼下没有力气给她更多的表情,只是无波无澜地扫了她一眼。
  那女人没从长青脸上看到想要的情绪,不爽地呵了声,再抬手便直朝长青的衣领而去,一把拉开,在看到底下血色与乌黑交织共舞的纹路后又笑地大声。
  简直就是疯子。
  她笑完,继续探手下去——
  但动作一僵,再摸,表情剧变,五官狠毒的皱成一团。
  猛地拽起长青,凑近逼问:“你玉佩呢!”
  “昂!说话,你的玉佩在哪?”
  长青的头随之偏向一侧,但他却无畏的撩起眼皮,斜眼冷冷地望着那女人,勾起唇,一字一句道:“你、猜?”
  “你——”女声音调骤然拔高,要说些什么,却被一声声猛烈的撞门声响掩过。
  楼上门开了,白光如潮水般瞬间涌入昏暗的楼道间。
  “妈的!”那女人骂道,她将长青往地上一扔,知道来人了,最后吐了句:“你等着!”
  说完就要往下跑,但很快楼下的门也被撞开,整个楼梯间彻底被医院走廊的灯光照亮。
  那虽是冷光,可照在长青身上,却让他生出暖意。
  上下夹击,瓮中捉鳖。
  那女人登时被困在了原地。她自知无处可逃,双眸一冷,直接又把长青从地上拽起抵在身前。
  她手上力气使得极大,硬生生将长青嘞出一口血沫来。
  但她却不自觉,看着不断围起来的人,最前面赫然站的是屈黎,疯癫又张狂地道:“不许动,否则我要了他的命。”
  屈黎一把止住了身后警察的动作,他摊开双手,沉声安抚:“冷静些,不要伤害无辜的人,我们可以谈条件。”
  “无辜?”她却突然大笑起来,几乎要笑出眼泪:“他可不无辜。”
  “倒是你,你们,都是蠢货!凭什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就愿意护着他呢?你扪心自问,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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