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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抱起人往村里的医馆跑,就听见怀里的人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透亮的眼睛。
“哥们!”
“哥们!我回来了!”
白闲一开口,声音就带着股陌生的急切,他一把抓住张奕的胳膊,眼神亮得惊人,“我终于回来了!之前我简直像做梦一样,总感觉我这三魂七魄被人抽走了起码两个魂!”
这熟悉的音色和语调,顶流白闲终于是回归了。
张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和话语弄得懵了。
习惯了古代世界里说话也是温声细语,从未用过 “哥们” 这样称呼的白闲,当完全变了个人的时候,张奕愣住了。
“你找回自己了?”
白闲用力点头,攥着他的胳膊,语速飞快:“张哥,我太谢谢你了!之前我还觉得奇怪,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个鬼地方,还忘了自己是谁,天天跟着你种地,现在我才想起来,我是只做自己不取悦别人的白闲啊!我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现在才恢复原样!”
有一瞬间,张奕一直紧绷的心弦松掉了,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放下来的机会。
张奕揉了揉快要落泪的眼眶,“你可是终于回来了,真不知道我是怎么在这个世界里熬下来的。”
白闲抿着嘴,抱着歉意道:“张哥,你这张脸都变得沧桑了,看来你为了我真的担忧太多了……”
张奕释然的捏了捏白闲的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白闲这才察觉到额头的冷汗,他摸了摸额头,“刚才脑子里突然涌进好多东西,疼得快炸了,现在好多了。这两年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这了,你不光要顾着你自己,还得照看我,又要提防被皇帝,简直是穿越文里的地狱模式。”
如今沈亦舟恢复了记忆,若是再留在村里,难保不会被皇帝的人发现异常,到时候怕是会有麻烦。
“我们得走。” 张奕当机立断,“现在秋收刚结束,正好借口出去游历,避开京城的眼线。”
白闲:“对对对,赶紧走!我可不想被那个皇帝抓去当苦力,还是赶紧找个地方继续种地,顺便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
行动力超强的两人回到家,立刻叫来荷花。在王府的这段时间,荷花早已忠心耿耿,听秦王说要暂时离开,也不多问,只恭敬地应下,保证会照看好家里的田地和宅院。且听说要帮他们收拾行装,立刻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衣物和干粮,还特意把张奕改良的小农具也装了进去。
荷花站在门口,视线紧盯着主子,她知道这一别就要分离许久,想着多看一眼就能多增加印象。“二位一路顺风,若是有事可随时飞鸽传书,我就在府中等您回家。”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俩就赶着马车出了村。
沿途的风景极美,白闲新鲜得不行,一会儿掀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一会儿又翻出荷花准备的干粮。他从包裹里拿出一袋羊奶,又摸出两个白面馍,咬了一大口馍,再喝一口牛奶,满足地叹了口气。“我搭配的古代西式早餐,嗯——味道还不错。”
张奕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从车座下拿出一个酒壶递给沈亦舟,“这是用麦芽、意米、黍米制作的醴酒,度数不高,有点像咱们的啤酒,层次丰富,品后回甘,你尝尝。”
“啤酒”这个现代词汇冒出来时,张奕很是开心,憋了好几个月不能说现代词语了,都快给他憋坏了。
白闲接过来尝了一口,闭眼歪着头,“哇,真的有点像!这古代的饮品还挺不错的!”
他一边喝着醴酒,一边啃着馍,时不时跟张奕聊起之前演唱会的趣事,张奕也耐心地听着,偶尔夸几句彩虹屁。
按照之前画好的地图,他们一路往南走。走了半个多月,终于抵达了扬州。
刚进城门,就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青石板路两旁是独具江南特色的宅院,河边停着乌篷船,船夫唱着悠扬的江南小调,还有穿着蓝布衣裙的姑娘提着竹篮走过,篮子里装着刚采的鲜花。
张奕掀着车帘,疲惫的眼皮一下子升回去,手指忍不住在车辕上轻轻敲着,“小闲,咱得在扬州多待阵子!这里真的太美了,不愧有那么多诗人名家来这边吟诗作对!”
白闲:“我刚才脑子里过了一遍,扬州好多地方都是名场面打卡点啊!”
张奕:“我有点想不起来扬州有什么打卡点了,这里面也没有景区指引。”
白闲:“你想啊,瘦西湖肯定得去,听说春天有桃花夏天有荷花,现在虽说是秋天,说不定有残荷听雨的意境,以后要是拍古装剧,这种实景回忆杀多戳人!这附近还有汉逛陵王墓可以参观!”
他越说越起劲,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镜头能出片的角度,“还有东关街!听说全是老字号店铺,卖的点心、酱菜都特别有名,咱们去逛逛,既能尝鲜,还能看看古代市井的样子,以后拍年代剧或者古装生活剧,我就能想起真实的场景,演起来更有代入感!”
“傻小子,那个墓地咱们看不到,这个时代谁敢把先皇的陵墓翻出来让百姓参观啊……”张奕憋不住,连忙打断。
他放缓马车速度,让白闲能更清楚地看路边小摊,轻声问:“那你想先去哪个地方?咱们不急着找地,先陪你把这街道的‘打卡点’逛遍。”
“真的?” 白闲眼睛一亮,其实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装十分克制。
白闲低沉的少年因冒出来,“那咱们先去瘦西湖吧!我想看看古代的湖是什么样的,说不定还能看到画舫,以后拍才子佳人的戏,我就能想起今天的场景,绝对能演得更深情!”
张奕明显感受到了真实的白闲回来后,自己十分的高兴,远不止是对好朋友的同情,这其中的情绪有些许超过了……
马车缓缓驶过青石板路,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混着远处的小调声和白闲“桀桀”的笑声,在扬州的秋阳里漾开。
白闲侧头看着身边人的侧脸,心里满是安稳。
他轻启朱唇,抬头时睫毛颤了颤,用对方听不到的声音说,“张奕,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
第29章
酉月一到,气温便不如之前般炎热,也不会把脸晒伤,于是二人选择步行游玩,走累了就拿着扇子扇风,很是惬意。
瘦西湖上的画舫数量之多,且速度就像是湖中鱼儿般时快时慢,十分随心,悠然的载着客人往湖心去。
白闲贴着舟边坐下来,扶着雕花舟舷,指尖刚触到泛凉的湖水,就被张奕轻轻攥住手腕,“当心脚下滑,这船板沾了水汽软得很。”
他回头时,正撞进张奕垂着的眼尾里。
张奕脱下亲王府中的华服,换上了深绿色圆领袍,官帽替换成了简单的披发,虽长发及腰却不俗气,那一双凌厉浓黑的眉眼衬得他宛如仙子。
视线从上往下,那手指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透过细棉布渗过来,白闲感受到那滚烫慌忙抽回手。
白闲像是做错了事一样惊慌,“我就是想摸摸湖水,你别大惊小怪。”
他这一连串过激的反应,张奕受了一惊,疑惑地抬手挠头,“我没说什么呀,你紧张什么?”
白闲没再说话,张奕就不追问下去,他将食盒层层打开,最上层是两碟精致点心:翡翠烧卖薄皮馅大,吃上一口味蕾瞬间爆发,其裹着翠绿的青菜馅,最上方缀着的虾仁红得透亮。还冒着热气的三丁包,掰开时能清晰的看见鸡丁、肉丁、笋丁,比现在的科技狠活强上百倍。
“先垫垫肚子,” 张奕递过竹筷,又掀开下层食盒,露出一碟切得均匀的烫干丝,嫩白的豆腐干丝浸在鲜美的鸡汤里,配上虾米和香菜,“这是刚才我们逛街的时候顺手买的,店家说要趁热吃才能品出美味来。”
白闲配合地夹起一筷干丝,入口软嫩,鸡汤的鲜味儿裹着虾米的咸香在舌尖散开。“嗯,特好吃!比上次在客栈吃的还好吃!这豆腐干怎么能切得这么细?看来古代人的刀工可不能小觑!”
“嗯,看出来功底很深厚。”张奕见他吃得欢,又把放着冰渣的酸梅汤斟出两杯,“来点喝的,光吃多噎得慌。”
两人赏着湖景慢慢吃,白闲吃到兴起,还伸手去够张奕面前的小米粥,盛粥的瓷勺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两人都顿了顿,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那一刻,仿佛小舟停下来,只听见耳畔的潺潺水浪声。
吃到半饱,白闲靠在船舷四处张望,目光扫过岸边的石像,忽然叹了口气,“要是能把这景色记下来就好了,回去还能发在某博上给粉丝们看看。” 话刚说完,他就想起这朝代没有相机,又自嘲地笑了笑,“瞧我,都忘了穿到古代了,要是这个朝代有相机,那可真是天下大乱了。”
小舟停靠岸边,二人有说有笑的往前走,越往街道走,路两边的房屋和绿树景致更美。
白闲放下了拍照留念这个念头,张奕却顿了顿,忽然从身后的包袱里翻出一卷宣纸和一支狼毫笔。
他随地而坐,将纸铺在捡来的小板凳上,蘸了墨抬头道:“你去那桃花树下站着,好几枝树杈都因为花多压得垂下来,这样你站在前面更好看也更出片……我给你画下来。”
白闲愣了愣,这样的行动派是第一次见到。见张奕已经举起笔,他便听话地走到一栋房子前的桃花树旁,依着树干摆出姿势,阳光透过粉花绿叶洒在他肩头,连衣摆的褶皱都染着金光。
他本以为张奕只是随便画画来哄他,没成想对方下笔极快且及其认真,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白闲的身形与神韵。
等画稿递到手中,白闲看着露出满意的笑。纸上的自己脑袋圆圆的,手里还捏着半块三丁包,眼睛画成了月牙状,连垂在肩头的发丝都画成了卷曲的线条,旁边的白墙被画得笔直,还添了几只蹦跳的小雀,画风可爱又逼真。
“你这画得也太好了吧,我以为你只是随便画画,真是厉害!” 他灵动的表情勾起张奕的好奇,又笑着递回画稿,指尖却不小心蹭到张奕的指腹,两人的耳尖都悄悄红了。
暮色渐沉时,便是用膳的时候。玩了一天,改填饱肚子了。在亲王府时,张奕对这皇室贵族的待遇了解得并不那么深刻,当出了王府和都城后,人上人的那种优越体现出来。
不用为花钱顾虑,也不会为了遇到坏人而恐惧。这光朝除了皇帝,没人能动他们。
经一街上叫卖的大神推荐,他们往城西的一家店面气派的酒楼寻去。
二楼的包厢正对着湖面,推开用写意画装裱的窗就是一个小阳台,晚风带着栀子花香吹进来,清新畅意。
店小二很快端上酒菜,面对出手阔绰的客人更是卖足了力气,微笑道:“酱鸭油光锃亮,皮酥肉嫩,是我们店的招牌。但最惊艳的是一笼蟹黄汤包,您这轻轻提起来,汤汁在里面晃悠悠的,咬开小口吸一口,别提有多鲜美了,而且我们这边少油少盐,很合世家大族的公子口味。”
白闲待小二走后,快速的用浸湿的手帕擦手,“没有湿巾那就自己做。刚才听他说,我这馋死了。”
张奕:“我也有点想尝尝了,之前在上海这边出差的时候偶尔吃蟹黄拌面,觉得很好吃。”
“慢点吃,别烫着。” 张奕给白闲递过手帕,又倒了杯温热的桃花酒,“这酒度数低,尝尝吧。”白闲点点头,刚要举杯,就听见隔壁望楼(阳台)传来婉转的歌声。
张奕探头去看,只见对面酒楼的望楼上,一名歌姬正抱着琵琶轻唱,歌声里满是相思之意。
白闲也凑过来,“玩得太尽兴了,我才想起今日是七夕。”
可那歌声唱到动情处,歌姬竟带着几分哽咽。
白闲回头时,见张奕正望着窗外喝酒,眉头微蹙,侧脸在烟火下显得有些落寞。
不知怎的,白闲的心忽然慌了。
他想起自己穿越到这朝代前,还是个被粉丝称作 “高岭之花” 的艺人,向来对人冷淡,连和女演员搭戏都保持着距离,怎么偏偏对张奕动了心?这段日子和张奕一起种田、赶集,看他在田埂上教自己分辨庄稼,在灯下为自己照看伤势,连每次带他去吃饭时,都会记得他特别爱吃香菜,嗓子哑的时候,他还特意嘱咐店家少放辣。
那些细碎的瞬间像糖块一样融化在心尖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甜。
可他也怕。
怕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心意会吓到张奕,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忽然往后退几步,“我去楼下再要点咸菜,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不等张奕回应,就快步走出包厢,连衣摆扫过凳脚差点掀翻板凳都没察觉,只觉得脸颊太烫,眼前画面微微重迭。
门“啪嗒”一声合上,心跳却快得脑袋疼。
他站在走廊昏暗处,一动不动。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里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飘动,脑子却愈发混乱。
若是在一起,那日子定会过得如蜜糖般甜;若是被拒绝,往后连一起出门的机会都没了。
张奕是影帝,在圈内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遇到心仪之人?怎么可能在古代就会接受男子的告白呢?而且自己真的喜欢男子吗?
是不是太草率了……
思绪太乱,脑子里满是张奕跪在床前的画面、为他与皇帝周旋的画面、给他做饭的画面……这些画面要比他演戏时碰到的爱情戏分还要真切。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咬了咬牙。“可我白闲就是这么冲动的人,犹豫的事情我做不到,算了,我不就是比他年纪小嘛,就算做不成朋友,也不能让这份心意烂在肚子里。 ”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紧,轻轻推开包厢的门。
望楼上传来风声,张奕正靠在栏杆上,手里还握着酒杯,月光洒在他身上,连发丝都泛着银辉。听见脚步声,张奕回头看来,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疑惑,眉梢微微挑起:“怎么去了这么久?”看着双手空空的对方,“小咸菜呢?”
白闲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脚步有些发虚,像是踩在棉花上。他抬起头,进入张奕的眼帘里。
他声音发颤得厉害,连眼神都不敢完全直视对方,只敢盯着张奕胸前的衣襟,“张奕,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陡然提高声量,“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我知道我以前是个直男,我这不是因戏生情,更不是剧组夫妻,我真的对你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这不是白哥儿的心声,是我白闲的心思……所以,你给个答复吧!” 说完他就低下头,等着张奕的拒绝,耳尖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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