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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她这般说,方知洛定会忐忑不安,继而说不敢了。
等了许久,预料之中的无措并未出现,方知洛仍呆愣地坐在地上不起。
这把她气得够呛,也知晓碧蛟不死,她那个遇事从容,以守护宗门为己任的徒儿回不来。
“你自己好生养伤,宗门之事自由宗主裁定。”言尽,玉徽转身就走。
她得亲自去天衍宗走一趟,绝不让白莫风行差踏错。
云城。
云筱不时察觉到空中有强烈的灵力波动前往天衍宗,便知天衍宗这是请来了援手。
出了租赁的洞府,她轻抛着手里的储物袋,这里有她新炼制出来的改良版霹雳弹。
这种改良版的霹雳弹威力也翻了倍,一枚下去,合体修士也得负伤。
她一共炼制了两百枚,能把天衍宗砸个底儿朝天。
侧目看了眼盯着自己的男修士,云筱的右唇角轻勾,使用瞬移来至天衍宗上空,释放出威压。
不过几息,十几道身影停在几里外。
云华厉喝道:“大胆孽畜,竟敢来我天衍宗挑衅。”
云筱翻了个白眼,把霹雳弹往云华身上砸,嫌弃道:“满嘴喷粪的玩意儿,这两枚霹雳弹给你净净身。”
饶是云华速度再快,身上的法衣也被炸损,束起的头发也受到了波及,被炸卷了边。
立在他身后的合体修士就没那般幸运了,避开不及时,法衣尽毁不说,还被炸出了内伤,嘴角残留着还未全部咽回肚的淤血。
卢博眉头微挑,云筱居然炼制出了能让合体修士受伤的霹雳弹。
难不成云筱租赁洞府,不为疗伤,而是炼丹?
思及这个可能,他眉头紧锁,沉声问:“你到底要如何?”
云筱指尖轻动,桃眸一凛:“谢云帆五百年前契约我不成,对我起了杀心,我母亲为救我跟谢云帆对上,最后惨死在谢云帆的剑下。其后谢云帆又为了杀人夺宝,让天衍宗的弟子寻找我的踪迹。”
“此仇不报难解我心头之恨,”她话锋一转,“我这人一向通情达理,只要你们把谢云帆交出来,我必不会迁怒无辜。”
在术法的加持下,别说整个天衍宗,就是方圆千里的修士,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先前未阐述原因,是不想把伤口往外说,哪怕那只是原身的。当下不同,四大宗的渡劫修士有一半已云集在此处,她若是不把事情说清楚了,还不知天衍宗会在背地里如何污蔑她。
云华周身的戾气高涨,咬牙切齿道:“休要污蔑我徒儿。”
云筱嗤笑道:“我虽非君子,却也绝不是谢云帆那等虚伪至极的小人。”
她将目光落在有谢云帆气息的山头,讥讽道:“身为七尺男儿,如今却躲在洞府不出,怎么?知道不是我的对手,怕了?”
她的术法并未撤回,也让她说的每字每句都落入谢云帆的耳中。
但凡谢云帆还有三分气概,绝不会继续藏身在洞府。
谢云帆还是现了身,却停在卢博的身后。
见此,云筱又笑了:“当初不是挺得意么?怎么说的,要将我碎尸万段,”她冲谢云帆勾了勾手指,“来啊。”
谢云帆紧握的手青筋迸现,体内气血翻涌,双目猩红,不管不顾拔剑砍向云筱。
云筱召唤出紫霜,轻松接下了这剑,紧接着又使出改进版的雷霆之怒。
谢云帆本就旧伤未愈,没能接住云筱这一剑,被剑气所伤。
眼看谢云帆面色苍白,眼里怒火与不甘交织,云筱舒坦了,笑道:“这是还你当初往我身体里打入的剑气,受不住的话,不妨让躲在你识海里的元神帮你。”
“胡说八道,”云华不能让云筱继续说下去,他飞身用剑劈向云筱,“我今日就让你有来无回。”
卢博心下虽疑惑,却分得清主次,旋即加入战斗。
其他合体期与大乘期的修士团团将云筱围住,寻找偷袭云筱的机会。
云筱直接施放出杀域,直逼眼前跟她缠斗的三名渡劫修士。
卢博早有防备,避开了。
云华与另一名渡劫修士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卷入杀域。
八名合体期与大乘期修士皆运身撤退,生怕被吸入其中。
云筱把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卢博身上:“怎么样,还是要维护这个废物到底吗?”
不待卢博答话,她又道:“修炼到如今的修为可不容易,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死道消,你不冤,我都替你冤。”
话音落定,八名修士面面相觑,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迟疑。
卢博也不想跟云筱对上,但他既享受了天衍宗的供奉,就得为天衍宗做事。
何况,眼下其他三大宗的人皆汇聚在此,他若此刻真把谢云帆交出去,那天衍宗维系多年的声望就没了。
今日后,天衍宗也会成为整个天元界的笑话。
他未接话,出手攻击云筱。
主峰大殿,万轩退回至坐在主座的沐天身后。
沐天乃天衍宗唯一的渡劫巅峰修士,也是五大太上长老之首。
他沉声道:“吾知在座各位心里存疑,实不相瞒,吾也是近日才得此手札,本欲只在宗内共享,奈何那碧蛟欺人太甚。”
开阳宗的上清率先接过了话:“仔细算起来,天元界已有一千多年未有修士飞升,这些年我们这些老东西都在寻找飞升契机,都未有所获,眼下你却骤然说得了本手札,你让我们如何信你?”
青云宗的无为附和道:“上清道友说得在理,口说无凭。”
沐天轻哼道:“不见兔子不撒鹰,吾就成全你们。”话音落定,他的手轻抬,一本色泽暗黄的手札赫然悬浮在大殿的上空。
书页随着他的指尖而动,见在座的渡劫修士目露惊喜,他旋即停下动作,将手札收入袖中。
沐天掷地有声道:“诸位,吾的诚意已现,汝若想随吾飞升上界,此次就助吾杀了那条碧蛟。”
上清侧目看向无为,想知晓无为是何打算。
无为神色平平,让人辨不出喜怒。
立在无为身后的玉徽眼中划过一抹急色,思忖再三,传音道:“师祖,我们青云宗不能落于其他两宗之后。”
无为眼里浮现一道冷光,未留情面:“我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指手画脚。”
玉徽颇为难堪,她以为无为至少会看在方知洛的面上,给她两分薄面。
强忍下憋屈与羞愤,她未再作他言。
上清在无为这儿得不出答案,又将目光挪至无极宗的玉珩身上。
玉珩同他一般,都在渡劫巅峰停滞了三百多年,哪怕这可能是沐天设下的局,他也想一试。
五百年内若再寻不到飞升之机,等待他的只有兵解,将灵力归还于天地。
他表态道:“我可以助天衍宗杀碧蛟,此乃我个人行为,跟无极宗无关。”
上清紧随其后道:“我的意思跟玉珩兄相同,此乃我个人的决定,与开阳宗无关。”
飞升固然重要,可他不能为了飞升,置家族与宗门于不顾。
沐天显然对二人的答案不满意,当下卢博已处在下风,这还是在云筱未使出全力的情况下。
被吸入杀域的云华二人也不知能不能找到破解之法。
余光瞥见万轩的眼神示意,他开口询道:“无为兄,汝为何意?”
无为离座起身道:“如此,就去会会。”
四大宗的渡劫修士与大乘修士的数目均衡,上清跟玉珩已下场,二人绝不容许他在岸上看着。
如此,倒不如反客为主。
……
第35章 第 35 章 你跟我一道走,就不怕被……
青云宗后山禁地。
方知洛寂寥地躺在榻上, 眼前浮现着云筱的一颦一笑。
她抬手欲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容颜,手还未碰到,那绽放着灿烂笑颜的人影便消散了。
泪水从眼角滑落, 眸中满是悲伤与悔恨。
她能等到她的原谅吗?
“方师叔。”楚卉疾步而来,看到方知洛落寞破碎的模样,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方知洛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侧身背对着楚卉, 声音泛哑:“发生何事了?”
楚卉纠结再三,如是道:“天衍宗传回来消息,此番前去天衍宗的三大宗长老, 皆应允了天衍宗的。”请求。
最后二字还未说出, 眼前已不见方知洛的身影。
她忙转身抵达主峰, 面带担忧:“方师叔真能拦下么?局面会不会越来越乱?”
把商议结果说给方知洛听, 乃是白莫风授意。
白莫风面朝天衍宗的方向负手而立,看着空中时不时闪现的白光, 饶是距离几千里, 也不难猜测战况的激烈。
良久,他才悠悠开口道:“此事若不知会方师叔, 只怕方师叔的心结会越来越深。至于能不能拦下, ”他轻摇头,“谢劫仙死,战局止。”
方知洛重伤未愈,又强行使用瞬移来到天衍宗,她脸上血色全无。
取出两颗上品灵草直接服下,又服用了两枚丹药,感觉好些了,她这才腾空而起, 停在距战局几十里外,扬声道:“把修为提升至渡劫后,我曾翻遍宗内典籍,里面也留有两本飞升先辈留下的手札,我曾拿给无为师祖看过。”
闻言,上清当即扭头看向无为,气急败坏道:“你为何不早些说?”
无为又接下云筱一剑,反问道:“怎么?你们的祖辈没留下这些东西给你们?”
玉珩边防备云筱偷袭,边靠近无为,问道:“既然无为兄看过贵宗的手札,不知可有获得什么启发?”
无为面色凝重:“此时的天元界已不是原来的天元界。”
“你这是何意?莫不是有何线索?”玉珩追问道。
无极宗也留有手札,他翻阅了上百年,却未能窥见丝毫。
云筱又朝卢博砍了一剑,取出五枚霹雳弹在手中把玩,笑道:“原来是为了飞升啊,让我猜猜,这所谓的飞升手札,不会是谢云帆提供的吧?”
卢博乃法修,此前又同云筱大战了一百多个回合,体内的灵气只余其六。
云筱这一剑虽只用了六成力,但在星辰之力的加持下,攻击力得到强化,他使出全身解数也未能接下,腰部被云筱的剑意所伤。
他没看错的话,云筱这一剑已有剑域的影子。
假以时日,若云筱能悟出剑域,其杀伤力必将更胜一筹。
沐天神色微动,不知云筱如何知晓此事,分明谢云帆将手札交予他时,曾言该手札未给第三人看过。
云筱捕捉到沐天的异样,嘴角的笑加深,脸上的嘲讽味也越足,轻啧道:“枉你们活了好几千年,却被一个小辈耍得团团转,这本手札真要有用,他怎会现在还是个渡劫初期的废物?”
“噢,就连渡劫初期这个修为也是强行提升而来的,而这就是你们天衍宗强行捧出来的天才。”她字字珠玑,不仅把谢云帆贬得一无是处,就连天衍宗的颜面也被她踩在了脚下。
谁让天衍宗这群老古董再三拦阻她。
侧目望了眼方知洛,云筱疑惑顿生。
方知洛一向以守护青云宗为己任,此刻青云宗的渡劫修士下场,已表明了立场,按理说方知洛该支持才对,为何会说出这番话进行阻拦?
还是说,方知洛不愿与她为敌?
这个念头一出,旋即被她摁灭。
当初方知洛为了青云宗,明知谢云帆是个虚伪的小人,仍不愿与其退婚,足以可见青云宗在方知洛心里的地位,眼下也绝不会因为她而让青云宗出尔反尔,被人诟病。
不再多想,不管方知洛此举为何意,都与她无关。
她只知谁阻挡她杀谢云帆,谁就是她的敌人。
思及此,云筱将手里的霹雳弹洒向五名渡劫修士,担心威力不够,又追补了十颗。
没耽搁,她瞄准倚靠在石碑前的谢云帆,一剑劈了过去。
这一剑她用了七成力,还在里面注入了手腕粗的紫雷。
谢云帆自知接不住这一剑,急忙取出防御类的高阶法宝。
他还是低估了云筱的剑意,紫雷穿透高阶法宝,没入他的体内。
即便紫雷被高阶法宝削弱,以他现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身体也扛不住。
紫雷与剑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痛彻骨髓,只几息,他的额头已布上了豆大的汗珠,脸色如白纸。
云筱对此却不满意,控制紫霜直逼谢云帆的丹田。
谢云帆察觉时已晚了,避开不及,眼睁睁看着紫霜刺入他的丹田,强悍的剑意将他的丹田粉碎,再是筋脉与窍穴。
附近的合体与大乘修士抬头见五名渡劫修士都被霹雳弹伤到了皮毛,心下更是畏惧霹雳弹的威力,哪儿还敢去救谢云帆,只能眼睁睁看着紫霜从谢云帆的丹田处退出,又狠狠刺入谢云帆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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