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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四人难看的脸色,她接着道:“就拿这次的事来说,但凡可能屠杀一个镇的人出自你们四宗之一,你们会在事情没查明的情况下,就盛气凌人地冲上门?”
四人一噎,显然是不会。
云筱还要再说,衣袖被方知洛拽了下。
眼不见为净,她别过头,不去看那四人。
云华本就憋着一肚子气,此番见云筱不拿正眼看他们,强压下去的火气又窜涌了上来,咬牙切齿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在为妖族说话。”
云筱笑了,挑衅道:“我就为妖族说话,怎么了?”
云华抓住话头,急言令色道:“你们都听到了?她站在了妖族那边,所谓的寻找息壤,说不定就是针对我们四大宗的陷阱。”
方知洛抢过了话:“云华劫仙慎言,口说无凭,你这是污蔑。”
云华打不过云筱,修为却高过方知洛,立马冲方知洛释放威压,厉声道:“放肆,论辈分,我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不掩眼中的轻蔑,冷哼道:“整个天元界谁不知你是云筱的姘头,你们青云宗早就跟云筱连群结党。”
云筱的桃眸里迸射出一道寒光,将方知洛拽到自己身后,催动新得来的魂锥直逼云华。
云华只觉自己的神识如被蚂蚁啃噬一般疼痛,调动灵力要反击,被无为摁住了肩膀。
“云华,论修为,扶摇只比你低一小阶,作为后起之秀,她愿尊称你,你才是她的长辈。至于你说的我们青云宗与云筱结盟,若你拿不出切实的证据,这事你们天衍宗必须拿话出来交代。”无为边说,边阻止云华反击,铁了心要让云华为他的口不择言付出代价。
云华旧疾未愈,这次来这边,无非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誓要在云筱跟前找回颜面,以及给他的徒儿报仇。
魂锥的攻击太强,云筱又用了六成力,饶是他用神识抵抗,也无济于事。
玉珩和上清立在原地未动,说到底,这都是云华自己口无遮拦,云筱和无为要教训一二,也在情理之中。
看到云华脸上没了血色,云筱把魂锥收入体内空间,这可是个好东西,不能丢了。
无为松开放在云华身上的手,退回至座位上坐下。
云华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枚丹药服下,硬撑着瞪云筱:“今日之仇,我必铭记于心。”
云筱无所谓地耸肩道:“再给你一百年,你也追不上我。你们可都听见了,我就是杀了他,也只是我跟他的私仇。”
临了,她又补充道:“当然,你们天衍宗要是有人不怕死,也只管冲我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没道理人家都下战帖了,她还要畏手畏脚。
反正已有了一次经验,再来一次她只会做得更好。
上清还想飞升,当即表态道:“云小友只管放心,这次不管是我,还是开阳宗,都不会插手你跟云华的私人恩怨。”
玉珩点头附和道:“无极宗也如此。”
他可不是云华那不吃教训的蠢货,实力不济还敢叫嚣。
天衍宗再拿四大宗结盟说事,那四大宗也可以变为三大宗。
云筱起身拍了拍衣袖,在四人的注视下离开了此处。
方知洛迟疑了下,还是抬腿跟了上去:“谢谢。”
“说到底,云华不过是在迁怒你,”云筱刹住步子,回头看方知洛,“你的宗门需要你守护,你的师父也需要你去敬重报答,你为我说话,只会让你的宗门难做。”
她不想再去揣测方知洛站在她这边的缘由,她们理该止步于此。
方知洛听出了云筱话语里的疏离,笃定道:“不会,守护宗门的确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你也是我珍重之人。”
云筱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道:“有朝一日,我站在你们宗门,或是你师父的对立面,你又该如何抉择?”
见到方知洛踟躇,她嘲弄道:“你所谓的珍重也不过如此。”
言尽,她转身就走,桃眸里尽是自嘲。
明知答案,还是要多嘴一问,眼下已得到答案,那你也该死心了。
望着云筱逐渐远去的背影,方知洛眼里的犹疑逐渐被坚定覆盖。
她已失去过云筱一次,真要有云筱说的那一日,说什么她也要护下云筱,哪怕付出自己的命。
念及自己这两日自己对云筱的怀疑,她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她会用行动来回复云筱。
二人离去后,上清重新落座,欲言又止道:“你们怎么看?我瞧着云小友颇不满我们的做派,我们若是再坚持,触怒云小友就不好了。”
云华讥笑道:“我们四大宗如何行事,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还是说,您老为了没影的飞升,连血气都不要了?”
私心里,他不想四大宗跟云筱为伍。残存的理智又告诉他,无论是在座之人,还是其他渡劫修士,都想尽快飞升。
想到此,他未褪去的火气复涌,厉声道:“我们不能继续被她牵着鼻子走,她真要有她说出来的那般大义,就不会把息壤的下落藏着掖着。”
此言说到了三人的心坎里,的确,若非云筱不曾将息壤的下落说出来,他们几个老东西,也不会被云筱数落一通。
最先反应过来的无为冷笑道:“云华,看来你也没有你自诩的那般大义。今日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拨我们跟云小友的关系,你不就是对云小友杀了你徒弟一事耿耿于怀?”
云华知道否决没用,坦然承认道:“是,那可是我的得意弟子,换作是你们,你们只怕比我做得更甚。”
他紧握成拳,咬牙切齿道:“只恨我修为不如她,否则我定让她给我徒儿偿命。”
上清眼里多了些不耐,戳穿道:“行了,是你徒儿先杀了人母亲,后又屡次追杀她,她没迁怒你们天衍宗,你们就该偷着乐。”
玉珩帮腔道:“上清兄说得正是,当日要不是你们天衍宗拿虚假的飞升心得哄骗我们下场,你们天衍宗只怕。”他点到即止,并无他意,只是想提醒云华认清现实。
云华被气得面红耳涨,偏生找不出一句有力的话来反驳。
那日他们天衍宗出动了四位渡劫修士,也没能在云筱手里占到上风,可见云筱的实力有多强。
而这也恰恰是他最不愿承认的一点,他引以为傲的天赋跟云筱这个妖修比起来,什么也不是。
他输给了当初他最看不起的妖修。
沉思片刻,无为声音浑厚:“这几日我们先按兵不动,等前去核查的弟子的回禀。”
上清和玉珩都未作声,算作同意。
四大宗里已有三宗的人阐明立场,云华的意见也显得无关紧要。
见四人迟迟未出发去妖族讨伐,云筱便知自己的那番话他们都听了进去,又或是他们碍于她手里掌握着息壤的下落,不想在此刻跟她闹翻,只得暂时按捺。
无论是何种原因,至少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思索一二,她还是传讯给方知洛,让方知洛来她的房间一趟。
一则,是为了让方知洛给自己护法,金元子和裘老二人都滑不溜手,断不能给他们磕碜之机。
二则,方知洛也能来当个见证人。
念及外界对她跟方知洛的关系误解,她又传讯给玉珩,省得到时候又被云华那条疯狗胡乱攀咬。
收到云筱的传讯,方知洛的心情由阴转晴,瞧见玉珩也出现在云筱的房门口,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咽下嘴里的苦涩,她告诫自己要知足,阿筱还愿意叫上自己,这就意味着她于阿筱而言是不同的。
得到云筱的应允,她推开房门,跟玉珩一前一后进了屋。
云筱直言道:“我要把两个元神分开来审问,烦请两位为我护法。”
玉珩与方知洛齐齐点头。
没耽搁,云筱先往房间布下禁制,再催动镇魂瓶,直到听到镇魂瓶里的金元子传来求饶声,她才徐徐道:“给你们一个机会,把如何带走天元界的气运法子说出来,我就放你们出来。”
金元子半信半疑道:“我凭什么信你?”
云筱气定神闲道:“就凭我能让你们更快魂飞魄散。”
“金元子,你别忘了,你的家人还在主人手里。”裘老出言提醒道。
金元子瞳孔一缩,无所谓道:“他们的死活跟我何干?你先放我出去,我怕他先灭了我。”
方知洛不知云筱的具体计划,灵气在掌心蓄势待发,防止金元子耍花招。
玉珩见云筱胜券在握,未出言阻拦云筱,潜心护法。
云筱挪开镇魂瓶盖的刹那,两道光团相继往外冲。
“哈哈哈,你果然是个蠢。”货。
最后一个字,在金元子瞅见直朝他而来的缚魂绳之际戛然而止。他欲躲开,被云筱的神识偷袭没能得逞。
把金元子困住,云筱催动魂锥直逼裘老。
在镇魂瓶里关了那么久,裘老的实力已被削弱至渡劫初期,无法抵抗魂锥的攻击。
见云筱再度催动镇魂瓶,他愤懑道:“你一个妖修,心眼怎么那么多?”
云筱翻了个白眼:“心眼不多,哪儿敢给你们逃出来的机会?”双手加大灵力输出,笑看裘老禽困覆车,“进来吧你。”
裘老使出浑身解数,既不能摆脱魂锥,也不能抵挡镇魂瓶,只能怀揣着不甘再度被收入镇魂瓶里。
方知洛紧张地上下打量云筱,确认云筱未受伤,悬着的心落地。
玉珩吐出一口浊气,退到一旁坐下,也想知道元神怎么带走天元界的气运。
不错,当日云筱在无极宗所言,卓瑛跟他说了,当时无极宗的另外几名渡劫修士也在。
灵气损耗不少,云筱旁若无人地取出两枚极品灵果补充灵气。
扔掉手里的果核,她快步上前一脚踩在金元子的胸口上,居高临下盯着金元子:“我知道你有软肋被攥在你所谓的主人手里,你也打定主意宁死不屈。”
她邪魅一笑:“但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言落,她催动魂锥直朝金元子的眉心而去。
金元子的修为被镇魂瓶削弱了些,云筱又用了四成力,金元子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云筱不想自己的耳朵遭罪,封闭了听觉。
三十息后,金元子的嚎叫声小了下来,身上红金色的光芒也黯淡了一半有余,现下哪怕是个筑基修士,也能轻而易举让金元子魂飞魄散。
“嘴还挺硬,”云筱摸着下巴,煞有其事道,“早前只在书上看到过炸油锅,还没有亲眼看到过,今日正好拿你来练练手。”
金元子虚弱道:“你,你是邪修。”
方知洛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云筱,不曾觉得云筱可怕,反而还觉得做得对。
对付金元子这种硬骨头,就得采用非凡手段。
她朝云筱那走了两步,温声道:“我这就吩咐小二买一口大铁锅。”
两人一唱一和,看得玉珩嘴角狂抽,心道招惹谁都不能再招惹云筱。
这可是连邪修都畏惧的主儿。
云筱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这……还是她认识的方知洛,正常情况下,方知洛不该觉得她残忍吗?
她觑着方知洛看了几息,除了坦然就是那快藏不住的情意。
挪开目光,她又给了金元子一脚:“你也有脸说我是邪修?吸夺人的气运为你修炼,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魔族,都容不下你们。”
没给金元子回嘴的机会,她吩咐道:“让小二送一口锅上来。”
“好。”
眼看方知洛已迈开了腿,金元子着急出声:“我说,我说。”
自己死不足惜,他却不愿拖累自己的家人,哀求道:“天梯修复后,你能不能放了我?”
唯恐云筱拒绝,他又道:“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或是奉你为主,只求你给我一个回去的机会,我的父母还在等我回家。”
云筱未动恻隐之心,不论金元子是被动还是主动走上这一条路,在金元子迈出第一步时,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但金元子的话提醒了她,金元子幕后的主人一旦知晓是她破坏了他的计划,想必会报复她。
正好她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费尽心机算计天元界,假若有金元子带路,也能给她省下一些事。
……
第48章 第 48 章 阿筱,我能跟你一起么
方知洛看出云筱的意动, 未作言,她相信云筱自己的打算。
玉珩犹疑再三,传音道:“云小友, 断不能放了此等危害天下苍生的邪修,这无异于放虎归山。”
云筱行事乖张,他日若对四大宗心生不满,又或是迟迟凑不齐三块息壤, 云筱保不齐会剑走偏锋。
人心难测,他不敢赌。
云筱侧目瞥了玉珩一眼,没搭理玉珩, 冲金元子道:“我的答复, 取决于你的诚意。”
饱受折磨的金元子不敢触怒云筱, 支支吾吾道:“主人给了我们一张伪神级的符篆, 只要触发那张符篆,就能把此界的气运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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