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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就不懂了,根据我的经验,只有完美的融于群体之中,才不会打扰到我宝贵的睡眠时光。”睡神先生咬着绳子含糊不清地说,“反正你俩弑神的都在这儿了,我就不担心了,有缘再见啊,对了兄弟,能不能帮我打个结——”
齐晏二话没说,顺手扯过绳子勒紧了,还特地绕到背后打了个死结。
用来绑神的绳子当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材质,这么一绑,乍一看跟个毛毛虫差不多了。
睡神先生:“……”
“不用谢我。”齐晏谦虚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行吧。”巨型毛毛虫叹了口气,干脆地躺下,顺带闭眼,“后会有期。”
“你跟人家有仇?”林宴拿意味深长的表情瞄齐晏。
“哪能啊。”齐晏摊手,“我像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你就是啊。”我回忆了一下,诚恳地答道,“还特别幼稚,雪初都说你心理年龄最多五岁,不能再多了。”
“噗——”林宴及时捂住嘴,摆正表情,“咳,行了,既然这边没事了我们就赶紧回去吧,赶快把鸦给琴送回去,晚了我怕来不及。”
“什么情况?”齐晏跟着我们往回走,一边问,“不是说还活着吗?”
“缺了一半魂。”我答道,“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小白在陪着她,得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我们又不会补魂,捡回一条小命算是万幸,只能丢给琴自己解决了。”林宴补充道,“况且琴说那些神跑到安家去了,虽然小熙暂时没感觉到什么异常,但是以防万一,还是把隐患放到身边看着比较好。”
“小七!”南煊远远地叫住齐晏,“等一下!”
我们也跟着停下脚步。
“要回去了?”南煊问。
“对啊,你不是跟他们忙着吗,这是你的地盘,我们就不打扰了。”齐晏负责回话,“我们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光这边这几个家伙根本不成气候,也没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吧。”
齐晏想了想,又道:“如果你想串几个神泄愤的话,我可以把剑借给你。”
说着,齐晏招了招手,长剑倏地闪现在他身旁。
“不是这个问题……”南煊嘴角抽了抽,“我看起来像是这么暴力的人吗……”
“这不是怕你憋太久把自己憋抑郁了嘛。”齐晏略失望地收回剑,“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我对人类的谈判没有兴趣。”
因为各种各样的前情,林宴压根不高兴跟南煊讲话,而我与他之间始终横亘着一条鸿沟,虽说之前说开了,但这时候到底还有些尴尬,也就转过头跟我哥一块研究风景。
不远处另一条路上,那位头发花白的副主席领着十来个人迎上来,简单交流之后,他们便将那些闹出事来的神恭谨地请走。
态度方面倒是给足了面子,若不是一个个被捆着,旁边有人看押着,那还真是无可挑剔的迎神现场。
先前那位自称立场中立的睡神先生也混在其中,除了睡眼惺忪外毫无违和感。
我突然有点想笑,又感觉好像不太合宜。
这算是风水轮流转吗?从前只有人类跪地仰视神明的份,谁知道几万年过去,不再以神明为信仰的人类便已经能以平等的姿态与下界的神谈判了。
里面或许有这一批神实力不济的因素,但到底也是时代不同了,没有人、没有任何一方会再将自己踩踏至泥底,卑微地祈求另一个种族的垂怜。
他们早就开始学会自救,也早就狡猾地用合适的姿态换来了其他生灵的帮助。
无论感情也好、交易也罢,他们已经有了守护自己的世界的能力了。
“抓神抓得倒是挺欢的。”林宴挑了挑眉,“怎么自己族里的内奸这么久还没抓到。”
我哥大约也只是随口这么一抱怨,他对人类的态度一向复杂,却是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有丝毫爱护忧虑之情的。
“或许是因为人口太多了吧。”我觉得这也可以理解,“而且这个联盟听说还有妖族,成分复杂,之前几次情况又敏感,不深入查也是有理由的……”
“我知道了知道了。”林宴摆摆手,“这事儿我不关心,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我可不想待在这儿,简直能让人窒息。”
我们这边正说着,齐晏和南煊那一边的谈话也接近了尾声。
“……那就麻烦你了,要是看到凤凰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南煊的神情有些疲惫,他忍不住按了按眉心,一身红衣映在晨光里都带着几分黯淡的颓态。
有一人走到南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似在安慰他。
“我没事。”南煊低声应道,“等会儿这边收拾完了我去看看唐箫。这边麻烦你看着点。”
这边齐晏没什么废话,点点头应了下来:“凤凰的事我会注意一点的,不过我不保证一定有结果。”
我哥在旁边戳着我的腰,疯狂地用眼神看我,然而又不肯开口,我只能回头看齐晏,问:“走吗?”
“走了。”齐晏点点头,朝南煊一挥手,便转身跟上我们。
我犹豫了一下,也跟南煊挥了挥手:“那个,五哥?我们先走了。”
“好,再见。”
南煊只是心不在焉地点头,他旁边那个人却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活像是跟我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
我有些茫然,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走了走了。”我哥拖起我就走,“再磨叽就赶不上车了。”
“刚刚那个人……是谁?”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跟他有仇吗?”
齐晏慢悠悠地跟在我们身后,闻言立刻用一种“你脑子没病吧”的眼神看着我,还带着一点同情。
“你不会不记得他了吧?”齐晏提醒道,“被你连着跟南煊一块砍了的那个。”
——哦,是天梯之灵。
我终于回想起来。
之前我跟他不熟,砍天梯的时候早就已经糊了一脸血,看都看不清,更别说记住了。
我能记住这么一个存在还是因为知道自己砍了他本体。
于是结果自然也就是相见不相识了。
“……”我突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啧啧,真可怜。”齐晏浮夸地叹气,也不知道在可怜谁。
第68章 63
63.
等到我们回到唐箫家的时候, 小白正蹲在门口继续修大门。
唐箫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一旁,不时还指点小白两句,似乎深谙此道。
走近的时候, 我才发现她怀里还抱着一只兔子,白毛红眼。
见我们进来,兔子的长耳朵警觉地动了动, 又抬起头来盯着我们看。
我想了想, 试探着叫了一声;“小喻?”
兔子的耳朵抖了两下, 我觉得它似乎是朝我们翻了个白眼。
“哎, 这是你们朋友吧。”唐箫见状主动将兔子递出来,“之前看它很累的样子,我就让它在这儿休息一下了, 好像暂时没有化形的力气了呢。”
“跑去打架了?”我问。
“应该是吧。他刚过来的时候往地上一趴, 就变成兔子了。”小白解释道,“一身血,估计砍了不少。”
“……砍到脱力?这么拼?”
没等我接过兔子,旁边便伸来一只手, 拎着兔子的长耳朵便将它提了起来。
这样的姿势显然会让兔子很不舒服,它挣扎了两下, 一脚踢上了齐晏的脸, 顿时留下了两个红通通的小脚印。
“啊呀, 抓兔子不能这样抓!”唐箫连忙制止齐晏, “它会很痛的!要这样——”
“妖怪哪有那么脆弱。”齐晏面无表情地盯着兔子, 还往上提了提, 与它平视, 然后恐吓道, “安分点, 信不信我把你炖了?”
兔子又一脚踩上了齐晏的脸,这回落脚点是在嘴上。
“哈哈哈——”林宴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在齐晏投来的杀人余光中及时捂住嘴。
“.…..”齐晏沉默片刻,将兔子拎远了一些,吐出几根兔毛,“还是炖了吧。”
齐晏阴恻恻地笑了一下,拎着兔子转身就走。
“哎,等等——”
唐箫一惊,想要跟上去,生怕兔子真的被齐晏给就地解决了。
林宴刚刚才勉强止住了笑,顺道拦住了她:“没事,闹着玩呢。齐晏有分寸。”
唐箫停下脚步,目光往蹲到角落里相爱相杀的一人一兔,有些怀疑:“真的吗?”
“都是老相识了。”林宴道,“估计有什么事要交流一下吧。”
“鸦怎么样了?”我跟着转移话题。
“还在睡。不过精神好一点了。”唐箫轻易地便被转移了注意,“舅舅现在正在帮她检查,如果没问题的话,等她醒了,你们应该就可以带她回去了。”
“那半魂的事……真的没办法吗?”小白问。
“这个……我也不太懂,但是舅舅说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了。”唐箫遗憾地摇了摇头。
“唉——”小白叹了一口气,将门塞回门框内,“不管怎么说,多谢了。”
“我还没有谢谢你之前救了我们。要不是你,我们大概早就没命了。”
唐箫摇了摇头,表情有些黯淡下来,她目光落到我们身上的时候停顿了片刻。
“对了,那个,你们之前是看到老板了吗?你们……有凤凰的消息吗?”
我与我哥对视了一眼,一同摇了摇头。
我们几个地方来回一趟,别说凤凰了,连根鸡毛都没看见。
“凤凰已经死了。”与兔子单方面交流完的齐晏拎着兔子插话进来,“用来做血祭之阵开神界大门了,不过现场连根毛都没有,应该是被带走了。”
说着他朝我们假笑了一下,补充道:“南煊告诉我的。”
“果然吗……”唐箫呆了一下,看得出来有些难过,但又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难怪我那么早就醒了。”
“对你来说应该是解脱吧。”齐晏看了她一眼,道,“虽然不知道你一个人类怎么跟凤凰签订契约的,不过如果他不死,就是你早死了。”
凤凰这种上古神兽血脉力量很彪悍,何况又是唯一能不断涅槃重生的主,对于唐箫这种灵力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普通人来说,压力确实很大。
若没有与之相抗衡的力量,早晚有一天会被那股庞大的力量反噬。
“我看你年纪轻轻,也不是不想活的样子啊。”齐晏总结道,“反正凤凰死了还能重生,不应该高兴吗。”
“哈……是吗……也许吧……”唐箫脸上的笑看起来十分勉强。
我和小白我哥蹲在一旁看着齐晏安慰唐箫——大概算是安慰吧——都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我终于知道那些直男注孤生是从哪里来的了。”小白感慨。
“还好剑灵不用找对象。”我哥跟着感叹。
“活该单身这么久。”这是兔子。
我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蹲在最右边的兔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齐晏魔爪下逃脱的兔子正端庄地坐在地上,被揪了两把的耳朵依然顽强地树立着,随着它的话还抖了两下。
大约是察觉到这一片诡异的静寂,兔子转头看向我们,又抖了两下耳朵——我猜那可能是用来表达鄙视的意思。
“看什么看,没看过妖怪讲人话吗?”兔子抬头瞪着一双红通通的大眼睛看我们。
“.……”还真没有。
“我以前只负责砍神。”我想了想,说,“妖怪不归我管。”
“我只负责跟亡灵打交道。”小白说,“很少看到妖怪。”
“不巧,我只砍过人。”林宴说。
“……”兔子沉默了片刻,扭头往另一边蹦了几步,“你们这群变态。”
……
等到学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情绪看起来已经稳定了许多。
至少不再寻死觅活,只是愣怔地盯着某个地方看,目光都没有聚焦。
负责前去与她交流的是小白,比起学妹来说,小白的表情要更复杂得多,愧疚又惋惜。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端了杯热水递给学妹。
“我们……先送你回去吧。”小白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学妹的肩,“也许……也许,琴会有办法。”
过了许久,学妹才麻木地点了点头:“好。”
兔子蹦了两下,踩着齐晏的肩跳进了学妹的怀里。
踏实的重量险些让学妹摔倒,但同时也让她回过了神。
看到怀里毛绒绒的小兔子,学妹弯了弯嘴角,她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和后背,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我听到小白在旁边轻舒了一口气。
齐晏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再叫嚣着要把兔子拎回去下锅炖了。
我们来时坐车,走时多了学妹和一只货真价实的兔子,可选择的交通工具一下又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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