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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身后的经纪人见陆之秋要发疯,额头直冒汗,恨不得上前捂住人的嘴。
“好了好了。”陆之秋笑完,懒洋洋地躺回座位,“沈唯,就选他,你选了他,我之后保准麻溜地滚出去。”
沈唯冷淡地抬眼:“你要破坏规则?进来的门上用一排小字写清楚了,用自己的理解诠释初恋,不限方式。”
他看向台上少年。
舞台上,盈盈白光照耀着低头不发一言的少年,身形纤细,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卫衣,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点轮廓,对待表演也根本不认真,陆之秋嗓子早坏了,也只有一首《玫瑰花似吻》还拿得出手,讲述的是主角心有所爱,卑微乞怜的情感,又苦于性别接近,却只能接近。
作为主角恋慕的,奢望的对象,气质一定要清纯,符合白月光的清冷,形象却要玫瑰花似的浓艳,若即若离,但这样的人很难找,沈唯他们最终定下的方案,是符合“初恋”二字。
台上少年没有一点符合的地方,沈唯一向铁公无私,绝对不允许这种走后门潜规则,德不配位的人获得不该有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要破坏规则?”陆之秋冷笑一声,“他就是最适合的,不然,你让他摘下帽子?”
一群人又将目光齐齐落在少年身上,珈蓝不为所动,这种激将法对于他来说是没有用的。
“季珈蓝,十万,买你今天摘帽子,如何?”
没用的……
“五十万。”
“成交。”
“什么鬼,他们商量好的吧……”
珈蓝抬手,瞬间将帽子取下,舞台强烈的光线让眼睛涩疼,于是他微微垂着头,白光如月光,映照着白皙的脸颊。
从他摘下帽子的一瞬间,一切都安静了。
普通的卫衣被衬的像是小猫的花裙子,圆圆的衬的脸颊更加小巧精致,金发如麦田的波浪,垂着的眸子如碧波海洋,唇不点而朱,身披月光,皎洁美丽。
下面还是很安静。
没有人会怀疑他不是歌曲里的主角爱而不得之人,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心脏都为他跳动。
陆之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珈蓝漂亮吗?当然漂亮,在他又一次在朝夜买醉,珈蓝推开房门走进来,第一眼,陆之秋就看到他了。
迷失在声色犬马的小鹿,眼睛明显不好,走的很迟缓,手推着酒,白皙的,朦胧的,清纯的,多干净的白衬衫,让人想看到酒泼到他身上的样子。
他看向沈唯,沈唯表情平和,与其他没出息的人不一样,但他离得近,看到他握笔的手在缓缓捏紧。
嗤笑一声,他有什么错?
谁见到这样的美人,都会据为己有的,他只是抢先一步,他有什么错?
珈蓝倒对这诡异的安静没有什么反应,他一贯知道自己长得好。
“你想让我做你的主角?”他扬起了笑容,一切的距离感都被冲淡,明月似乎也没多高不可攀:“陆之秋,你的道歉呢?”
陆之秋被少年的笑容照地晃眼,他本以为自己会暴怒到无法控制,他一向脾气不好,可对上他的眼睛,陆之秋却只想将人圈在怀里。
他的眼睛美丽,明明是在笑,可是却带着微微的漠视,就像他砸下酒瓶。
明明适合流泪的眼睛。
其他舞台下的人终于回过神,他们的目光在陆之秋与珈蓝之间打转,各有异色。
“陆之秋。”沈唯回过神来,捏住笔的指尖松开,“你们两个的事,私下解决,下一个。”
像是不为所动的样子。
“真漂亮啊,我们万星最漂亮的明星也没有那么好看。”
“最重要的是,没有经过娱乐圈的大染缸,气质还好。”有人忍不住凑近沈唯道,“沈总,再考虑考虑,就定他吧?”
沈唯面无表情:“他也不乐意,你们强求他有什么用?”
助理赶紧让其他人闭嘴,他知道沈总不是一个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的人,像少年这种容貌,带来的财富是数不胜数的,但也只有他知道,沈总是钢铁直男,对这种漂亮的男生有心结。
沈总的哥哥,在和未婚妻分手后。就是因为一只漂亮的金丝雀,白白被害的身体受损,意志消沉,最终郁郁而终,撒手人寰。
知道了哥哥的结局,沈总对同性恋那是敬而远之,世界上谁是同性恋,沈总都不可能是。
珈蓝见台下纷纷乱乱,干脆戴上帽子悄悄溜走。
刚要离开,陆之秋突然对他的背影出声:“珈蓝,留下来吧,只有你配做《玫瑰花》的主角。”
少年踏进电梯,略微歪头:“谁在意?”
第11章 训狗(1)
珈蓝眯着眼睛找到电梯按钮,金属门刚一合上,就被人的手插进来硬生生拦住。
掀起眼皮,陆之秋冷着一张脸,电梯门“嘭”的一声,珈蓝有点担忧它坏了:“别这么用力,一会儿出事怎么办。”
“呵,胆小鬼。”陆之秋抱起手臂,微微抬起下巴。
珈蓝笑弯眼:“也不是胆小呀,就是一会儿电梯故障,我们还得被困在一起,万一你产生吊桥效应爱上我怎么办?”
失重,依偎,哭泣,保护。
少年像只弱小的羊羔一样,头埋在他的肩膀处,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少年素瓷肌肤,粉嫩红唇。俩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红金辉映。
陆之秋的表情精彩纷呈,对上珈蓝略带嘲讽的笑,更为羞恼:“我爱上你?像你这种……”
珈蓝轻飘飘的眼神投了过去,陆之秋闭上嘴,瞪了珈蓝一眼,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不愿做我的mv主角?钱又少不了你的。”
跟你不熟,讨厌你。
珈蓝笑道:“因为要露脸啊。”
“你长得又不丑,勉强能看吧。”陆之秋凑近珈蓝,上下打量了一番,“进娱乐圈不是绰绰有余?至少你要进万星,沈唯肯定要疯。”
“不太好吧,毕竟我曾经在夜店工作,夜店咖,把人打伤过,法制咖,还是同性恋。”珈蓝道,“没有人会喜欢的。”
分不清哪句是真心话,哪句是讽刺,珈蓝每说一句,陆之秋的脸色就更绿,他还知道不能对号入座,硬是被那张漂亮的脸气的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语气不善:“你?同性恋?那你凭什么不答应我?”
珈蓝朝他摊开掌心,露出虎牙:“我的五十万。”
“……”
陆之秋加上了珈蓝的号,看着干干净净的主页,眉头蹙起:“你屏蔽我?”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转账也到了账户,陆之秋与珈蓝一同出门,珈蓝也知道像陆之秋这种公众人物,是不可能离开万星的。
“季珈蓝。”陆之秋突然擒住他的手腕,将他拖到走廊的角落的房间,语气紧绷,“我是真心的,我什么都能给你,我……”
真心?
陆之秋这种人,永远以为自己是上位者,就算他如今摇尾乞怜,也只不过是一时吃瘪,忘怀不了这种感觉罢了。
珈蓝一把挣脱了他,就差把他的手也一起弄脱臼:“不要碰我。”
“你为什么对别人的态度和对我的态度截然不同?凭什么?”
他看见了,他都看见了。
他看见珈蓝趴在另一个男人的背上,脸颊还蹭着他的颈窝,说话软软的,眼睛明明是失焦的,可就是亮的出奇。
陆之秋颓然,突然想从身后抱住珈蓝:“你不就是喜欢钱吗?我有很多钱,我真的有很多钱……你知不知道那天你跳下去的时候,我真的以为——”
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在要碰触到珈蓝的一瞬间,膝盖一疼,便跪在了地上,珈蓝心情很不好,他不再笑了,脚尖碾住陆之秋的脸。
陆之秋脸色涨红,上一次,他也是被这么打的四脚着地,只能以余光看着珈蓝的黑色的裤腿。
挣扎刚抬起头,就被踩了下去,然后,从裤腿脚腕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便沁入了鼻尖,从愤怒转变为难言的欲望,鼻尖翕动,陆之秋一下抓住了珈蓝的脚踝,在他做出更变态的举动之前,珈蓝用了些力,踩的他抬不起头。
“陆之秋。”珈蓝的声音很轻,“你喜欢我什么?嗯?”
“喜欢脸?我看未必。”
“你这种人,傲慢,唯我独尊,最喜欢将别人的想法弃之如敝,实际上别人虐待你,施暴你,你像条狗一样跪他面前,你就高兴了。”
红发男人躺在地上,衣服略微凌乱,身体精瘦健壮,腹肌、人鱼线上是滑落着汗珠,如果他想圈住珈蓝,甚至对他做些什么,少年也只能软倒在怀中,任其施为。
他只是用了些巧力,借用了些道具。
是他自己不想起来。
珈蓝想。
力道每次加重,陆之秋的脸都会涌上阵阵潮红,少年好像要他痛,又不要他痛,在他喉结上下耸动的时候,鞋尖抵在了他的脖颈,由于看不清,珈蓝动作随意,痛感、兴奋感一起流转。
真像一条狗。
珈蓝冒出了这个想法。
很像那种主人丢了根骨头,就躺在地上摇头晃脑,吐出舌头的狗。
他沉浸在这种比喻中,脚下的力道时轻时重,陆之秋脸上、脖颈上多出了几个大大小小的黑色鞋印,像是某种标记的符号,某种镌刻的铭牌。
而陆之秋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抽不出力气回答珈蓝的问题,脊背紧绷,呼出兴奋的热气。
他想一口咬下珈蓝的鞋子,再咬下他的鞋袜,然后虔诚地亲吻他白皙的脚踝,舔砥过他的趾骨。
少年回过神,像是无师自通似的,松开了脚,抬起陆之秋的下巴,扇了他一个巴掌,俊脸上连巴掌印都没有,他是皮糙肉厚,珈蓝的皮肤一看就很嫩,也不知道扇他扇的痛不痛。
“嘶……”
“不许叫。”
陆之秋难耐地喘着气,于是另一边脸也挨了轻轻的一巴掌,侮辱似的拍了拍,珈蓝弯着月牙似的眉眼:“听不懂话啦?”
陆之秋安静下来了,珈蓝松开了他,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有件事,我要你帮忙。”
“华海一中高三五班,安排我进去旁听。”
陆之秋没有起身,双膝仍然跪在地上:“好,可是珈蓝,你能为我做什么呢?”
红发下的眼睛抬起来,俊美的侧脸还流着汗水,眼圈略红地仰视着他,刚才还听话的狗,尝到了骨头还不满足,口水滴答,露出獠牙。
珈蓝微微一笑:“你听话吗?”
陆之秋膝行上前,不敢碰触珈蓝的衣角,目光灼灼:“我会听话的。”
“听话也什么都没有。”珈蓝干脆转身,摸到了门把手,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陆少?你是从半年前回国的吧?要不要去查一下,季珈蓝的‘季’,是哪个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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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万星,珈蓝在手机上约了辆出租车,路边行人行色匆匆,天色暗了下来,偶尔低低地飞过几只燕子,云朵在天空翻滚涌动。
他抬起眼,睫毛眨了眨,被一颗水珠砸进了眼睛。
“J,我是好人吗?”
似乎问了一个无意义的问题,珈蓝想。
“我今天很凶。”珈蓝道,“我得完成任务,想从越琮入手,只能请陆之秋帮我。”
他的金发被风猎猎地吹起,露出茫然的眼睛,世界是被乌云笼罩的笼子。
“我只是想演戏,用什么手段也好,让他答应我。”珈蓝小声地说,“可是当时我满脑子都是‘这也太容易了,让他为我俯首称臣’,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让他为我所用,听我差遣,是不是一切都容易很多?”
小乌鸦许久没回话,珈蓝有些忐忑不安。J盯着珈蓝。
他是一张白纸降临在世界上的,过往的一切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一个没有被公开的,已经成了废物的家世,却成为了珈蓝暂时束缚他的唯一铁链,陆之秋再想使什么手段,也会投鼠忌器,能抑制的时间有多久?
这种高高在上的疯狗迟早会将人吞吃入腹,骨头都不剩。
然后,物尽其用。
他们不会在乎珈蓝曾经跟谁有过感情,对待物品一样,寄养在别人那处而已,随时可以收回,也随时可以送出,这就是“交际花”。
J突然感受到了主神的恶意,为何要历情劫,行的便是诛心之举。
如果他只是长得漂亮,但只是个笨蛋,也许他会凭容貌获得一群人的喜爱,窝在男人的怀中,任他们宠爱;如果他有心机,但相貌普通,也许他会通过智慧在任务世界中度过顺遂,精彩的一生。
他有美貌,无需心机,他有心机,不必美貌。
二者有之,对他来说,只是美人的报应。
【珈蓝,不要这么想。】J轻声说道,【以前的你我不了解,可现在的你,绝对不是那个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你的所有选择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就算你是坏人又如何?没有人规定你一定要当好人。】
【珈蓝,你没有错,做你想做的事情。】
少年怔怔地听着J的话,突然伸出手,将乌鸦抱在怀中,J刚想挣扎,听到珈蓝闷闷的声音:“让我抱抱。”
柔软的羽毛成了唯一宣泄情绪的地方:“我以后不矫情了,我就是想活下去,利用他们就利用他们了。”
有湿意在羽毛上拂过,J放轻了声音:【珈蓝?】
少年兀地抬起头,露出狡黠的眼睛,明明眼圈还有点红:“又被我骗啦?我才没害怕。”
【……】
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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