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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关系,他不会把这种无名小卒放在眼里的,毕竟他现在可是跟魏黎只是隔了一层窗户纸的距离,就等着捅破了。
就像他要把姜津扶去校医院的时候,魏黎皱着眉头,关心他说一个人能行吗?
不还是怕姜津太重累到他吗?
所以,捏造一点事实也没有关系。他和魏黎在一起也只是早晚的事儿,索性提前告诉姜津好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帮姓姜的忙了呀,别到时候他们两个人真在一起了,这个室友又哭唧唧。
魏黎那般重情义又温柔的人,为了维持两人同室情谊,搞不好还会去安慰他。姓姜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肯定会说自己坏话,魏黎那么单纯善良,搞不好真会听进去。
汪嘉宁自诩也没说什么伤心话,只是让他知难而退,同学一场,留足体面。而且,看他说话时,姜津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更加佐证了自己的想法。
魏黎确实有一个喜欢的人,就是不知道姜津从哪里发现的。不过管他呢,人家室友平时待在一起,肯定能察觉出来什么端倪。
那个人不就是自己吗?
想到这儿,汪嘉宁又激动起来,同时心里叹了一口气,奈何魏黎生他的气迟迟不肯主动。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得靠自己,于是上网下单了一款非常名贵的巧克力,算是补上之前的情人节。
把它当成礼物送出去,他就不信魏黎还能视而不见自己的心意。魏黎肯定爱不释手喜极而泣,甚至都舍不得吃。
汪嘉宁越想越高兴,美滋滋地睡着了。
第57章 灼伤
烘培店后厨,下午正是店里忙碌的时候,姜津一个人待在后厨,手在忙着,心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李秀芹一进去就皱起了眉头,轻嗅了几下。
“什么味道?”
姜津听到这话才如梦方醒,急急忙忙扔下手里刚磕出一道裂缝的鸡蛋,跑到烤箱前,正要把烤糊的蛋挞拿出来。
“嘶——!”一个没注意,还是因为忘了带隔热手套而烫到。
李秀芹小跑过来,及时推了他一把:“我来解决,你快去用凉水冲冲。”
然后她打开烤箱,那股烧焦的味道直冲她的鼻子。蛋挞皮旁边几乎都烧成碳冒烟了,整个黑黢黢的,一碰就掉渣。
李秀芹没第一时间批评他,而是动作麻利地帮姜津把烤箱收拾干净,如果不是她闻到了后厨异常味道,这些烤糊的蛋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
而现在,好几盘都浪费掉了,吃是不可能吃的了,只能统统倒进垃圾桶报废处理。
因为姜津的失误,白白浪费粮食。
姜津慌里慌张的,心里懊悔不已,垂下头,老老实实向秀芹姐道歉:“是我不好,没设置好时间……”
他这几天心里心里乱成一团,睡也睡不着,白天打不起精神,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汪嘉宁跟他说的那些话。
手上还传来被烫伤的阵阵刺痛,一直到被水冲的麻木,姜津这才后知后觉。
李秀芹叹了一口气,去给他拿了一管烫伤膏:“人又不是机器,怎么会一直不出错呢?更何况你还是新手,别把今天放在心上,我也不批评你,你以后多注意。”她把姜津烫伤的地方检查了一下,约莫冲的差不多了关上水龙头,给他细细抹上药。
姜津听了她的话更不好意思了。这种设置错烘烤时间的错误非常低级,简直不能忍受。虽然他是新手,但也不至于犯这种错误。秀芹姐还是照顾了他的面子。
“可能会起水泡,你千万别戳破,要不然会留疤的。”
姜津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李秀芹往操作台那里看了一眼,刚刚他在分离蛋清和蛋黄,可是那个装蛋清的盆里,还是打进了几颗扎眼的蛋黄。
“烘焙师平时跟这些机器打交道,出点小意外是经常事。我刚学的时候也被烫过好几次。”李秀芹给他抹药的动作顿了顿,“但是我得说实话,姜津,你最近的状态确实心不在焉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可以给我讲一讲。”
李秀芹一向很可靠,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解决,进能跟商场负责人扯皮吵架,退能把来找茬的同行训的服服帖帖。
可是姜津不能跟她说。
他甚至都搞不明白自己在愁些什么。
汪嘉宁的那些话像是极端天气,明明之前没有预告,登陆以来就把姜津打得猝不及防。但是他又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怪没有如实告知的预报员吗?好像不应该。难不成要怪老天爷吗?
他整个人是茫然无措的。
李秀芹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好再逼他说什么,只好就此作罢:“好好调整状态,什么事儿都能跨过去的……”她抹药膏的时候无意间又瞥到了姜津的手指。
说到一半,又立马转移了话题,李秀芹佯装生气轻轻拍了一下姜津的手背:“嘿,你怎么又开始撕倒刺啦?不是之前改掉了吗?”
他手指尖的几个细小伤疤,就跟蛋清盆里的蛋黄一样,格外显眼,彰显着他最近确实状态不佳。
姜津一下子把手缩了回去,眼神有点躲躲闪闪的。
李秀芹心里纳闷,她又没用力气,不是开玩笑呢嘛。不料下一秒就听见厨房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魏黎,他像是正好路过,往这儿探了个头,敏锐地察觉出来不对的氛围。
“发生什么事了?”他轻轻一笑,漆黑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梭巡,“要帮忙吗?”
“没事儿,就是姜津不小心把手给烫了。”
魏黎听后立马皱了皱眉,大步过来,“我看看。”边说边去拉姜津的手。
指尖触碰的瞬间,姜津像是又被烫到一样,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麻木又灼痛的手猛地从魏黎手心抽出来。
三个人皆是一愣。
自觉反应过大,姜津支支吾吾,故作轻松:“刚才秀芹姐给我抹药了,没什么大问题,你别把药蹭去了。”说完,他推门出去。
从始至终没有看魏黎一眼,几次眼神碰到他又急匆匆地收回去。
这些天,姜津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都被旁人看在眼里。
跟他莫名其妙话变少了很多,不再敞开心扉说一些体己话,上下班的两人闲聊时间也是他魏黎主动开口,要不然就沉默一路。白天在学校碰巧遇见,姜津会趁着他不注意默默选择另一条小道……
这些种种异常,就是从姜津被汪嘉宁送到校医院之后出现的。
背后,魏黎凝固起笑意,眼里黑暗翻涌,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下班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店里没客人,有几个兼职的女生凑一块聊天,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非要讲发生在身边的鬼故事。姜津本来没想参与,老实拖着地,奈何还是被小兰硬拉过去了。
大家讲的神乎其神,仿佛确有此事一般,听得他愣愣的,胳膊上逐渐起了鸡皮疙瘩。
一直回到宿舍,他还心有余悸,连忙洗漱缩在被窝里睡觉。好死不死,今天陈玉不在,整个宿舍只有他和魏黎两个。
魏黎坐在下面安静地处理学校的事情。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姜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越想越害怕,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姜津。”
魏黎冷不丁叫他,吓他一激灵,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只听下面有桌椅拖动的声音,魏黎起身,又说:“今天的时候秀芹姐把烫伤膏给了我,让我监督你抹药。”
语气倒是挺公事公办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魏黎又是两步跨上他的楼梯,他面前是严丝合缝的帘子,背后是灯,正好把整个上半身的影子投在帘子上,结合一下今天的故事,看得姜津毛骨悚然。
实在没法,他只能拉开帘子,伸出手,让魏黎给他烫伤的地方抹药。
魏黎的嘴角默不作声地上扬两度,姜津没发现。
烫伤膏的膏体油润润的,半透明状,还有种特殊的香味。姜津被烫伤的地方面积其实并不大,处理得当现在也没有起水泡,就是还有点泛红。
魏黎挤出一点在手指指腹,仔仔细细给他抹着。
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被电击一样,密密匝匝又泛起热来,不过这次的红痕没有显示在伤口,而是顺着手腕胳膊脖颈,直到姜津的耳尖。他垂下眼睛,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没有说话。
心里惊悸的情绪稍稍得到安抚,姜津下一秒一愣,意识到了什么,心跳反而跳得更快、更羞愧了。
之前不管是半夜害怕,还是看恐怖片,自己下意识总会靠近魏黎。
似乎他打心底里觉得,近一点,更近一点,直到贴到人家身体上,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安全感。
今晚陈玉不在,只要他开口,估计魏黎也不会拒绝两人同寝的请求。
但是。姜津眼皮跳了跳,已经不可以了。
人家是汪嘉宁的男朋友。
自己不能再做出一些逾矩的事。
他这样想着,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魏黎抹药抹得尤其慢,又偏偏仔细得很,像是在修补破碎瓷器。到最后姜津实在受不了,在挤第三次药膏的时候把他的手抽了回来。
他讪讪地说:“可以了……”再挤下去,半管药都要没了。
魏黎却还不走,面色沉静。两人对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他正好背着光,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伪装成猎物,他今下午特意拜托小兰把姜津拉一起听鬼故事。
姜津那个胆子,可大可小灵活变通,之前对他倒是一腔歹毒,对禾厉更是有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架势,可偏偏对鬼对恶魔怕的要死要活。
搞得像魏黎本人比那些玄学力量恐怖百倍一样。
今晚他还特意睡前给他抹了药膏,对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尽收眼底。
姜津肯定会不好意思地开口,像上次一样拜托他睡在一起。不管汪嘉宁跟他说了什么鬼话,两人同枕而眠,晚上又是感性的时候,一问不就全托盘而出了吗?
不过,这次似乎不随他愿。
姜津喉结滑动,怔怔看向对方,缓缓开口:“……谢谢你。”非常客气又疏离。
不等魏黎反应过来,他飞速拉上了帘子,将一切繁杂情绪隔绝在内。
帘子外面,那张人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笑着的,眼睛和嘴巴弯弯的,但也慢慢染上冰霜,几乎要挂不住。
魏黎舔舔后槽牙,眼珠一转,几乎是瞬间,有一个主意涌上他的心头。
第58章 相认
没过几天,汪嘉宁给魏黎发了消息,说在办公桌上给他留了一件重要礼物,记得查收。
魏黎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眉头,果然发现了那个礼盒。拆开一看,是一大盒进口大师手作巧克力,还夹着一封情意绵绵的手写信。
信还没拆封,魏黎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这是什么意思。这学期开学以来,汪嘉宁对他的骚扰屡禁不止,魏黎都假装看不见,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毕竟之前对他有爱慕之心的同龄人不少,出柜之后更是多了非常莫名其妙的男人。感情这种麻烦事,在对方没有捅破窗户纸时全都应该冷处理。
倘若是正常人,早就懂得他的暗示,自动拉开距离知难而退了。但汪嘉宁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反而越演愈烈,跟姜津也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魏黎心里一阵厌恶,随手一抛,把东西统统扔进了垃圾桶,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任凭精致的礼盒跟臭气熏天的垃圾混在一起,看都没看一眼。
周日上午,姜津在宿舍里,突然听见魏黎在喊他,声音整体平稳但细听起来还有些激动,他探出头,神情不解,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见魏黎又是三步跨两步又爬上他的梯子,警惕地看了身后的陈玉一眼,刻意压低声音说:“你还记得你之前拜托我的事情吗?”
姜津一愣,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什么?”
“就是让我留意那天晚上在夜色套房的人,现在有线索了。”
姜津像被雷电击中似的,猛然一惊。
魏黎说的,大概率就是禾厉的身份有了发现。没想到那么长时间过去,现在终于有点苗头出来。
他又想起来浴缸里的那个濡湿的吻,突然没有想要探究的欲望了,即使这是他曾经最在意的事情。
于是姜津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惊喜之色。
但毕竟魏黎帮自己留意了那么长时间,为了他忙上忙下到处打听,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更何况是自己拜托他的。姜津顺着他的话,假装很激动,硬着头皮说:“那、那是谁呀……”
魏黎的眼神愈发深邃,不过他摇摇头:“我现在不知道,只是刚才有个同事突然跟我说起这件事,他昨天在二楼看到了怀疑的对象,这才跟我说的。”
“他是怎么发现的?”
“有个高个的男人架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去了二楼,跟他正好在电梯里打了个照面。那个意识不清醒的男生身上也没有酒味,昏迷估计另有原因。说不定跟你那天晚上一样,也是被打晕拖走的。”
姜津呆呆地说不出话。
那个高个男人是禾厉吗?
姜津后知后觉,自从开学,自从亲吻之后,禾厉一次也没有联系他。
按那个同事所说,说不定人家有其他猎物了。魏黎也是,禾厉也是,周到头来自己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还没来得及产生什么情绪,就听魏黎继续说:“不过你得现场偷偷指认,我们不能拍顾客照片然后乱传……”
姜津垂下眼睛,睫毛轻颤,倏然开口打断他:“我不想指认了。”
魏黎脸上还笑着,听了他的话肌肉有点僵硬。
姜津顿了顿,复而抬起眼睛来:“但是……我只是想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既然之前禾厉把自己的面容遮盖的如此严实神秘,只要自己看到就会产生严重后果。那么现在两个人没有什么联系了,姜津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超脱理智的冲动。
他只是想知道禾厉到底长什么样子,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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