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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嘉宁看着离魏黎有点距离的椅子,心想他还挺会欲擒故纵。刚坐下来,便默不作声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魏黎看着他的动作,表面上还是笑着的,眼底却逐渐结上一层霜。
“汪嘉宁。”他坐直身子,开门见山,“其实我很好奇,我平时的拒绝态度已经那么明显了,你为什么还一厢情愿?”
既然屡次暗示都没有什么效果,那么只能明谈了。以前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听不懂人话的人,可是哪个也没有面前这个离谱。
汪嘉宁听不太懂他的话,刚才还在想暧昧事情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他一下子愣住:“什么?”
魏黎跟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互相爱慕吗?
“如果我之前给你造成错觉,那是我的错,给你道歉。但是你凭空造谣,这就对我造成了一些困扰……”
凭空造谣?跟谁说的?汪嘉宁脑子里快速思索,终于想起来自己跟姜津说的那些话。
难不成……?
他脸色变得难看,有些挂不住,哆哆嗦嗦向对方确认:“你、你不是喜欢我吗?”
话音未落,魏黎像是听到什么惊天笑话一样,“噗呲”一声笑出来,一字一字地用气声说:
“我、不、喜、欢、你。”
他看着汪嘉宁逐渐褪去血色的脸,摇摇头再重申一遍:“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希望你的想象力不要太丰富了。”
这些话无疑是对汪嘉宁脸上扇一个又一个的巴掌,他一下子激动起来,“不可能!”
难道为了他当众出柜,对他隐忍不发又嘘寒问暖,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肯定是有人在搞鬼,离间了他们俩!
“是姜津,我就知道是他!”汪嘉宁猛地站起来,神情激愤,“他一直在你身边不怀好意很久了,就是想趁虚而入。你不知道他都干了什么,经常偷拍你,上次打篮球,他就躲在草丛里拍你,是我及时发现制止。他是你的室友还偷拍,肯定抱有不轨心思!在外面我还能拦着他,你们在一个宿舍,他都不知道偷拍你多少次了!”
他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恶心,下流!”
按照他的预料,魏黎肯定会大吃一惊,然后跟他一起唾骂姜津,说不定还会报警把他给抓起来。
没想到,魏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嘴角上扬,直勾勾看着他,漠不关心,仿佛在看什么疯子表演。
几根手指在桌子上敲敲打打,像是在演奏钢琴。
完全置身事外的态度,像是姜津偷拍的对象压根不是他。
不对劲。
汪嘉宁气喘吁吁,大脑飞速思考,逻辑链终于在一瞬间贯通。一个诡异但又有可能的猜测凭空产生。
他咬牙切齿,难以置信:“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魏黎从一开始就知道姜津在偷拍!
没有阻止,没有揭穿,一直在纵容!
“连你这种蠢人都能发现,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呢?”魏黎缓缓起身,眼睛微眯,嘴角却微微勾起,声音缓缓,隐藏着兴奋,“你知道他第一次偷拍我是什么时候吗?大一入学后的第三个星期二,当时我们在上课,他跟我同一排,但隔了十万八千里。
“因为没经验,那时候他连快门声都没关,咔嚓一声,在教室里清晰非常。”
他慢慢逼近汪嘉宁,逼得他步步后退,“他窘迫地把声音静音之后五分钟,又悄悄举起手机来拍我。”
汪嘉宁被他逼得差点背靠墙壁。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魏黎是那么陌生,明明脸和声音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个恶鬼侵占了他的躯壳,尽说些邪恶的话。
他浑身发抖。
“你说了那么莫名其妙的话,给我造成了不少麻烦。”魏黎居高临下看了瑟瑟发抖的他一眼,满脸玩味,“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明白了吗?”
他不再跟汪嘉宁过多纠缠,转身离开,却听得身后有个愤恨不平的声音传来:“我真是瞎了眼,原本就知道你有个喜欢的人,没想到是姜津不是我。你纵容他两年多,不就是喜欢……呃啊!”
剩下的话被死死卡在喉咙里,刹那之间魏黎上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往墙上撞。
假如说刚才魏黎的表情只是客气的阐述,那么现在,就直接换了一副面容。
几秒之间,魏黎整个人的气质骤然转变,恐怖非常,黑漆漆的眼珠吸进世间所有的光,里面倒映着汪嘉宁挣扎的身影,冰冷到仿佛在看什么死物,力气大的吓人,单手就能把汪嘉宁拎起来,死死卡住脆弱的脖颈。
汪嘉宁常年运动,身体并不柔弱,属于男人里中等偏上的个头,但此时此刻面对魏黎,竟无丝毫还手之力。
肉眼之间,汪嘉宁的脸就因为缺氧变成了猪肝色,濒死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泛滥。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魏黎。
阴暗、扭曲、疯狂、没有任何感情。
本着求生欲望,他本能地抠扒脖子上那只青筋暴起的手,可惜无济于事,丝毫撼动不得。
他怀疑光天化日之下,魏黎真的会把他掐死,不是开玩笑。这里还没有监控。
那么单纯善良热心温柔的魏黎,掐死他跟踩死蚂蚁一样轻而易举。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吗?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魏黎趴在他的耳边,声音低沉,“不要妄议我的事。”
他松开手,眼神冰冷,看着汪嘉宁跪在地上大声喘息,嫌弃地瞄了一眼左手虎口处,抽了张纸,像经验充足的连环杀人犯慢条斯理擦着,然后把纸甩到汪嘉宁脸上,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汪嘉宁在地上头晕目眩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喉咙吞咽还是有点困难。刚才的场景给他心里留下不小的创伤,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过了几分钟,缺氧的脑细胞慢慢活跃,他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魏黎刚才其实并不全像是被揭穿秘密的恼怒,还有野兽性命遭到威胁时候的致命反击和……
一种微不可闻的惶恐。
第60章 混沌
宿舍门一响,姜津猛地站起来,看着魏黎进来,手不自觉地揪到一起。
“是个误会。”魏黎耸了耸肩,面色平静,冲他微微一笑,“已经跟汪嘉宁说清楚了。”
姜津心里悬着的石头才落下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切竟然是一个大乌龙。不过幸好,魏黎已经跟人讲清楚了。
“刚才他没给你惹麻烦吧?”姜津心有余悸。汪嘉宁看起来也不是轻易罢休的主儿。
魏黎直勾勾地看着他:“怎么会,我跟他坐下心平气和好好谈了谈,他就保证不会再乱说乱传了。”
姜津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暗自松了一口气。
“姜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怀疑我谈恋爱的,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一直都是单身,没有任何恋爱对象。”
听了魏黎这话,刚刚平稳的心境又掀起来一些波澜。一种侥幸的心理猛然蓬发,姜津一愣,脸颊微微发红。
为什么知道魏黎亲口保证自己是单身后,他会高兴呢?
这个问题直到晚上熄灯以后也没有得到答案,姜津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手机,想要关机的时候不经意间点开了与禾厉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信息,还是开学前自己给他打去的那通电话。
现在过去那么久了,禾厉就没有联系过他,即使那天两人那么激烈地拥吻过。
那条手链自己一直都戴着,经常摸摸,能够得到一股心安。可时间越长,效果就有点适得其反,有一种焦躁,像蚂蚁啃食心脏。
他有点想见禾厉。
姜津在黑暗里眨眨眼睛,心头直发闷,扔下手机,把自己缩成一团。他想起来在夜色看到的那个左拥右抱的男人,说不定禾厉也跟他一样,有很多床伴,自己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
自己吻他时候得到的回应,也会被他放在别人身上吗?
姜津扯过被子,蒙住头。
而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突然下坠,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面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隐隐透着光,眼前还蒙着一块布料。
姜津一愣,伸手摸了上去。熟悉的眼罩材质。身下的宿舍硬板床也已经变成柔软丝滑至极的被褥。熟悉的触感,这里分明就是夜色那个老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也变得光溜溜的。
姜津搞不清楚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刚想起身,便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他立马屏气凝神,不敢乱动。
那个耳熟的脚步声传来,一步一步走到卧室,来到床边。
目之所及之处是一团灰白的陶土,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咽咽唾沫,小声问道:“……是禾厉吗?”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片刻之后把这团陶土拉开,猛地一摔,手指揉搓出一个凹形的塌陷出来。
太过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姜津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
太过熟悉的技法和手指,就是禾厉。虽然陶土要烧制成好各种造型本来就要用力揉捏,但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这一整团都被翻过去,又是毫不留情地打圈到底。
放在操作台上,陶土一下子天旋地转,最外面的土层被磨得有些发热。别的陶土是要加水好捏造型,可是这一团本来就湿润,都不用洒水,旋转得已经变得泥泞不堪,一不留神,白花花的海浪飞溅濡湿。
陶土初步的造型凸显,是一个很漂亮的瓶罐,手柄被人捏出来了。姜津意识渐渐回笼,喘着粗气,刚想自己摸摸看,可是被禾厉抓住手腕,像个囚犯一样锁在后腰,动弹不得。
姜津眼眶瞬间有点发热,现在连自己制作都不可以吗?以前虽然禾厉很专制,但还是会照顾他的情绪。
而此时此刻,对方冷漠无情,只顾自己,没有前期准备就直挺挺进来,就连他也不关照了。
一场单方面的发泄.
是有了其他可以代替的人吗?所以他的感受也无所谓。
姜津感到无比委屈,咬住嘴唇。
虽然前面还是哆哆嗦嗦好几次,爽感和委屈一起并发。下一秒陶土被放在了更火热的炉窑中,火舌在它身上舔舐,体内突然涌进一股滚烫,刺激到有些痉挛。
噼里啪啦,眼前有白光在闪。
时间有些漫长,禾厉居高临下松开了他的手腕,冷眼旁观。
姜津咬咬嘴唇,自己转过身,攀附上禾厉的肩膀,小声求他:“亲一下……”
上一次的这个时候,禾厉把他亲到几近缺氧。那个吻比任何时候都要甜腻。
他仰起头,微微张开嘴,吐出一点点舌尖,满怀期待又惴惴不安。他能感受到禾厉的身体缓缓向他坠落,配上那股灼热,令人浑身颤抖。
可是他没有等来唇舌交缠,甚至连最基本的嘴唇相贴都没有。禾厉冷漠地用手心把他的嘴捂上,宁愿触碰自己的手背也不愿意亲他,直到一场结束,整个人退出来,从始至终也没有关心过他的感受。
两人的关系似乎还不如一开始。
姜津腿都有点抽筋,静静听着衣料摩擦的声音,是禾厉在穿衣服,似乎发泄后就毫不留情地走掉,都不帮他清理狼藉了,明明他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溅上的白色陶土泥水。
一点也不安抚他。
姜津鼻尖猛地一酸,几乎要哭出来,不明白禾厉今天为什么这个样子,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也不把爱惜他。
他们明明已经很久没见了,刚刚自己知道这是哪儿的时候还有点激动,说不定在禾厉眼里,一厢情愿的他跟汪嘉宁没有什么区别。
姜津眼泪浸透面前的布料,他扯过一个枕头,手脚并用地抱着,声音嘶哑,委屈开口:
“你不亲我。”
禾厉穿衣服的手猛地一顿。
姜津把脸埋在枕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氧气有些不足,他稍稍侧头喘气,就有只手强硬地掰过他的下巴。
下一秒,嘴唇感受到了柔软的触感。
禾厉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一只手托起他的腰,把姜津整个人都抱在怀里,细细亲吻。
刚开始只是蜻蜓点水,来回碾磨,后来随着禾厉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也撬开姜津的牙关,舌头像蛇一样灵活地伸进去,贪婪交换津液,发出滋滋水声。
那团陶土又被揉捏,不过这次动作非常温柔,缓缓进去炉窑,生怕弄疼。
姜津微微一抖,伸手搂住禾厉的脖子,喘息的片刻发出几声满足的喟叹。
下一秒,他的嘴又被牢牢堵住。
一颗糖果,放在嘴里不断吮吸、轻咬,甜滋滋的味道就这样碾磨出来。
糖果被他吃得七荤八素,刚才的心酸苦楚一扫而空,看来熟悉的禾厉又回来了。他迷迷糊糊想,只是一个单纯的动作怎么能让他那么满足呢?
像他第一次吃到的奶油蛋糕,柔绵甜蜜,幸福得心脏被奶油糊住一样。
黏黏糊糊亲了好一会儿,禾厉才动起来,依旧温柔轻缓,截然不同的体验让糖果微微发颤,外层开始融化伸展。
其实偶尔来一次那么温柔的也不错。
禾厉抱着姜津坐起来,将他整个人禁锢在怀中,慢慢细细亲吻。每一处对待他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连后腰的那个烟疤都被他舔舐,舌尖打圈,以至于微微发烫。
全身都被禾厉亲了一遍,姜津感觉自己正躺在云朵上浮浮沉沉,心荡神摇,每一处都体验至极,舒展开来。
糖果终于化成一滩糖水,缩在禾厉怀里轻声喘着。他此时什么也不想干,如果一直维持这样到世界末日,他也不会害怕。
什么烦恼,什么心酸,什么嫉恨,都统统烟消云散。他整个人的心脏全被填的满满当当,幸福得快要溢出来。
姜津终于找到了自从降生开始就残缺的那部分灵魂。
禾厉亲了亲他被汗浸湿的额发,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喜欢被我亲吗?”
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津心脏暖呼呼,咽咽唾沫,脑中几乎不能思考,刚想违心否认,可是心里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股勇气,只能凭着本能轻声回答:
“喜欢,超级喜欢……”
就算对方是什么吃人精气的妖怪,他也只想沉溺其中,不想动弹。礼义廉耻,三纲五常都灰飞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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