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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太明湖抓了数月鱼,甚至临死之前还在惦记湖里的鱼,又算什么?!
萧拂玉朝他笑了笑,“阳奉阴违的奸臣,朕玩玩怎么了?爱卿不是自个儿说过,想被朕玩么?既然满足了你,怎么还来质问朕?”
“松手。”
沈招一声不吭,默默松开他的手。
下一瞬,一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爱卿,你说说看,故意将御赐之物丢进湖里喂鱼,该当何罪呢?”
沈招低声道:“陛下方才不是罚过臣了?”
“你不是很失望么?那就再罚一次,”萧拂玉笑得意味深长,“说说看,你想朕怎么罚,朕成全你。”
沈招掀起眼皮盯着他,兴奋地舔过犬齿:“那臣可就说了?”
“说。”
沈招:“那陛下就罚臣带伤服侍陛下身侧直到断气,为陛下更衣为陛下梳头为陛下守夜为陛下暖床。”
说到此处,沈招显然察觉到天子凉下来的眼神,又补了几句:
“陛下日后就把臣当成养心殿最低贱的奴才,用来垫脚泄火还是无名无分做些见不得人的事都行。反正臣在宫外也没有府邸,身子骨也硬朗,比宫里的奴才更会干活,以后就把皇宫当自己的家,陛下您意下如何?
考虑考虑臣呗,臣力气大着呢,来福公公做不了的事臣都能做。”
萧拂玉垂眸批着折子,“爱卿不是刻意提醒过朕……不喜欢男人么?怎么还想替朕暖床呢?”
沈招:“……”
“陛下,臣错了,”沈招厚着脸皮,掠过桌案往帝王面前凑,萧拂玉批完一本他便贴心地送上另一本。
“臣再也不想去太明湖抓鱼了。”
萧拂玉翘起嘴角,轻轻笑出声。
“朕的太明湖被你糟蹋了数月,也该够了。”
“那臣方才说的惩罚……”
沉默半晌,萧拂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见男人急得快要上火,轻哼道:
“朕准了。”
沈招直勾勾盯着他,目光烫得惊人:“臣谢陛下赏赐。”
男人喜气洋洋地哼起小曲,又被帝王冷冷一记眼刀扫过来,闭上了嘴。
沈招百无聊赖,陛下不搭理他也不玩他,只好盯着陛下执笔的素白指尖渐渐出了神,无意识地越凑越近,就要舔上去。
陛下都同意他下半辈子留在身边当牛做马了,那他和皇后有何区别?舔陛下的手那是分内之事。
“边上去,别妨碍朕,”萧拂玉皱眉道,“你挡着朕的光了,朕还怎么批折子?”
“哦。”沈招懒洋洋迈着步子回了榻上,背对着那人朝里侧躺下。
萧拂玉半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男人这种爱犯贱的玩意,给点好脸色就会蹬鼻子上脸,该晾着就要晾着,否则日后怕是分不清主仆大小,连尊卑都要忘了。
萧拂玉批完一摞折子,余光扫见香炉里的香已燃完三根,便放下笔闭眼揉了揉眉心。
明日便是重新春闱的日子,该处理的事还有很多,他不该停下来休息。
可眼皮强撑两日早已控制不住,不断往下掉,萧拂玉一手支着额头,就在他放任自己阖上眼皮的刹那间,便彻底睡死过去。
床榻上,沈招听见轻微的动静,急冲冲从榻上下来,堪堪扶住陛下往旁边栽倒的身子,无声松了口气。
他瞥了眼殿外正在打哈欠的来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轻手轻脚,将人打横抱起上了榻。
先是脱了陛下的鞋袜,喜滋滋地偷亲陛下的脚背,然后又脱了陛下的外袍,低头欲偷亲陛下的腰,却不慎牵扯到腰腹处的伤,闷哼一声,额前青筋暴起,闭眸深吸一口气,方才将那阵剧烈的疼痛熬过去。
他垂眸望着榻上沉睡的人,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埋在帝王萦绕暗香的肩窝,手也不闲着,缠绕着萧拂玉鬓边的发丝打圈玩。
黑眸中晦暗粘腻的情绪翻涌。
陛下,他的。
……
萧拂玉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中午。
他似乎睡了很深很沉的一觉,梦里什么也没有,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除了他的唇瓣有些红肿以外。
“陛下,您醒了。”略微沙哑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萧拂玉瞥了眼男人光裸的上身,又瞥了眼自个儿身上单薄的中衣。
“陛下,臣已侍寝,您不会不负责吧?”沈招阴恻恻道,“外头的宫人可都传遍了,陛下在臣榻上睡了十二个时辰,陛下嘴上的印子就是证据。”
萧拂玉不理会他,下榻起身,“来福。”
来福连忙上前,“陛下,春闱已经开始,几位礼部的大人都在御书房候着呢。”
萧拂玉颔首,随手扯下屏风上的衣裳披在身上,斜斜睨了榻上的男人一眼,“朕又不是第一次和男人亲嘴,若次次都要负责,朕的后宫岂不是满了?”
沈招绷着脸问:“难道臣不是第一个?”
“你是第二个,”萧拂玉勾唇道。
“那第一个是谁?”沈招眸色阴翳。
“三四年前的事了,爱卿不记得了啊?”萧拂玉摇头叹息,玩味一笑,“可惜,当初爱卿还在场亲眼瞧见呢,这回约莫是伤太重不小心到了脑子,失忆了吧?”
“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朕回御书房处理要事,你老实待着。”逗弄完这恶犬,萧拂玉心情甚好,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待萧拂玉走后。
沈招不顾宫人阻拦,气势汹汹去了太医院。
院首本在抓药,远远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来,险些吓一大跳,“哎哟,沈大人你才刚醒了三天,到处乱跑不要命了?”
沈招攥住院首的衣领,凶神恶煞道:“给你一炷香时间,治好我的失忆,否则我就待在太医院不走了。”
第83章 心口疼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院首:“……啊?”
沈招不耐催促,眉目阴沉得吓人:“快点。”
院首神色悻悻,去把他的脉,片刻后茫然道:“沈大人,您没失忆,脑子也没问题啊……”
沈招面无表情看着他,薄唇轻扯:“庸医。”
院首敢怒不敢言,只好让全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来把了一遍脉。
“你看,我就说了,沈大人你根本没失忆!”院首吹胡子瞪眼,“大人你可别闹了,好不容易醒了就好好躺榻上养伤,能睡在养心殿不是沈大人梦寐以求的事么?
老夫在宫里这么多年,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宫里的陛下换了一代又一代,但他们同样都不喜的就是后宫不宁,嫔妃闹事争风吃醋。届时被陛下赶出养心殿,可别怪我没提醒大人!”
院首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继续在药柜前抓药。
“这味道不像我的药,”沈招凑过来闻了闻,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院首的眼睛,“怎么,陛下还在宫里养了其他野男人?”
院首气恼道:“什么野男人?!这是给陛下抓的药!沈大人你再打扰太医院办事,我就要禀告陛下了!”
沈招一怔,再次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什么药?他哪里不适了?我怎么不知道?”
“松手!哎哟老夫一把老骨头要散架了!”院首大声嚷嚷起来。
沈招阴沉着脸,松开人,却仍旧一副随时要闹事的凶狠样。
院首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沈大人昨日陪陛下睡了十二个时辰,就没觉出些什么不对?”
沈招蹙眉。
他起初也觉得不对,可偷偷探过陛下的经脉,并未探出什么问题,又觉得陛下只是太累了,便未曾想太多。
“你昏迷一个月以来,陛下未再如从前那般梦魇,可每日睡得尤为多,总是批折子批到一半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这件事陛下不放在心上,可太医院哪敢真不放在心上?”
院首叹了口气,“既然沈大人来了,便替老夫将这药带去,偷偷让人煮了哄陛下喝下去,陛下怕苦总是偷偷把药倒了,你可得守着他喝完。”
沈招沉默片刻,道:“哦。”
他回了养心殿侧殿,从午后等到夜里,都没等到人回来。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陛下,您歇歇,喝口茶,”来福满眼心疼,“奴才瞧您说了这会子话,嗓子都哑了。”
萧拂玉浅抿一口,瞥了眼下首停顿的陆长荆,淡淡道:“接着说。”
陆长荆颔首拱手,续道:“臣已按陛下旨意,寻回没能回京的骁翎卫尸首,并命人派送朝廷抚恤金到其父母家中。
至于在回京途中行刺的幕后主使,因其人数太多,若要全数查出来,还需一段时间,倒是另一件事……臣还需请示陛下。”
萧拂玉掀了掀眼皮:“何事?”
“沈指挥使已在宫中养伤多日,骁翎司此次损伤惨重,许多事还需指挥使主持大局,”陆长荆试探道,“不知陛下何时送他回骁翎司?”
萧拂玉耐人寻味地笑了一声。
“他何时回骁翎司,朕都懒得管,不如陆爱卿直接去问问他?朕问起来,他还以为朕的皇宫养不起一个闲人,以为朕要赶他走,届时又要闹事撒泼,把你们骁翎卫的脸都丢尽了。”
陆长荆嘴角一抽。
沈招那厮会主动自愿回去,太阳岂不是得从西边出来!
陆长荆正欲再劝,一个小太监从外头迈着小碎步走进来。
“陛下……”
萧拂玉不耐拧眉:“又怎么了?”
“呃……就是……沈大人说他胸口疼得厉害,问陛下何时处理完政务回去瞧他,”小太监自个儿都觉得传这话丢人极了,可他被那可怕的男人恐吓过,不得不低着头把话说完,“陛下再不回去,他就要疼死了。”
萧拂玉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一旁的陆长荆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陛下又不是太医,心口疼就让他去找太医。”
“这……”小太监回想时沈指挥使那张穷凶极恶的脸,抖了抖,有些犹豫。
“没听到么?”萧拂玉敲了敲桌案,“让他去找太医,别来烦朕。”
见陛下耐心见底,小太监连忙应声退出御书房。
心头忍不住抱怨,都怪那沈大人,这回陛下定是连他一块儿厌烦了!
陆长荆顿觉心情舒畅,就连疲惫都一扫而空,笑嘻嘻道:“陛下,那臣继续回禀要事了。”
御书房的灯一直点到深夜。
萧拂玉喝了第三盏提神的浓茶,瞥了眼下首毫无怨言的陆长荆,“罢了,今日就到这里,骁翎司还有事需你处理,回去歇息吧。”
“陛下……”陆长荆唤住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这是臣做的香囊,里头的香料都是臣老家的独家秘方,如今马上便是夏日,蚊虫多,戴上不仅可驱蚊虫,还能安神。
这香囊与宫里的宝贝自是比不得,只是臣听闻陛下近日睡眠紊乱,便舔着脸让陛下试试。”
陆长荆说罢,小心翼翼望向龙椅上的陛下。
“来福,收下吧,”萧拂玉笑了笑,“你有心了。”
陆长荆轻咳一声,挺直胸背,耳尖微红,“为陛下分忧,应该的。”
萧拂玉又笑了一声,从龙椅旁走下,神情轻佻打量他一眼,“你们骁翎司的人……都格外可爱。”
说罢,陛下慢悠悠离开了御书房。
“臣恭送陛下。”陆长荆额头贴地,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神情恍惚爬起来。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陛下身上的淡香,耳边还回荡着陛下缱绻轻柔的笑声,心跳一阵快过一阵,便是杀人时都未曾这般失控过。
不怪沈招那厮喜欢,他也喜欢。
……
养心殿。
“停——”来福高声喝止轿辇停下,“陛下,您是回养心殿歇息,还是去侧殿……”
萧拂玉冷哼:“回养心殿。”
“是,”来福喜笑颜开,忙扶着他下了轿辇,一路弓着身子在前头引路,谁知到了养心殿殿门前,又猛然顿住。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坐在殿门前,低着头昏昏欲睡,不知等了多久。
第84章 你的狗牙弄疼朕了
“陛下,这……”来福迟疑道。
萧拂玉瞅着殿门前的身影,摆了摆手。
“是。”来福福了福身,手里拂尘已毁,领着所有宫人都退到一旁。
萧拂玉不急不慢走过去,殿前垂着头的男人似有所觉,跪着上前抱住萧拂玉双腿,哑声道:
“陛下。”
“这么晚,不在侧殿就寝养伤,跑来这里吹风……”萧拂玉揶揄道,“爱卿不愧是上云京最有用的男人。”
“臣就知道陛下不会去侧殿,所以特意再次等候,”沈招凶巴巴道,“果然被臣逮着了!”
萧拂玉垂眸,抬脚轻轻踹了男人肩膀一下,“放肆,朕也是你能逮的?”
男人被踹开,又立马回来抱住,“陛下,臣心口疼。”
“心口疼没找太医?”萧拂玉再次踹开他,这次用了些力道,男人肩头的伤口裂开,隐隐渗透出血色。
他恍若不闻,抬步走进寝殿,男人紧跟其后。
殿外候立的宫人默默在他们身后关上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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