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澜的心莫名乱跳。
然而，下一秒。
归澜就听到洛白画冷淡疏离到极点的声音：
“你欺负草？赔灵力，不然我揍你。”
这便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
“……”洛白画听完，说不出话来。
他思绪乱糟糟的，一会儿觉得不太真实，一会儿又觉得一定没错。
他确实是这个脾气。
“你赔了吗？”半晌，洛白画抓偏重点，问。
“没有，”归澜忍不住扬唇，“然后你给了我一巴掌。”
洛白画的目光有一瞬茫然：？
不对，就算他一直以来脾气都不好，但也不至于因为没赔灵力就把初次见面的人扇了吧？
眼见洛白画愣住，归澜再也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逗你玩的，宝宝，”归澜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因洛白画而变成沸腾的烟花了，“你怎么可能第一次见到我就这么对我。”
事实上，归澜确实没有赔灵气。
但也没有挨打。
因为，他突然流了鼻血，接着晕倒在了仙草园里。
也不知道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真丢脸。”洛白画评价。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归澜抓住洛白画的手，揉揉捏捏，在指尖上亲了两下。
“所以，哪怕你帮我疗了伤，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你的情感都很复杂。”
“比如，”归澜一顿，“见到你就会心乱，呼吸不畅，甚至走路都顺拐。”
归澜说完，刻意停了下来，观察洛白画的反应。
果然，洛白画眼睛都忍不住睁圆了：“真的吗？”
“这次是真的。”归澜点头。
“最开始，我以为我是因为面子上过意不去，但宝宝知道的，我并不是很内敛的人。”
洛白画“嗯”了一声。
“于是，在连续两周都因你而异常后，我以为我对仙草过敏。”
“？”
洛白画懵了，没想到归澜竟然有这样的脑回路。
“我连吃了二十顿过敏药，隔了一周，才去找你。”
归澜笑起来：“但没有用，这次更糟糕了，见到你后我开始心跳加速，视线发烫，难以聚焦，大脑空白。”
这很明显不是过敏反应了。
那时的归澜懵了很久，思考了很久，也不敢敲定答案。
但，哪怕没有确定心中的答案，他还是成为了仙草园的常客。
每天晚上都去骚扰，啊不，拜访洛白画。
拜访到小仙草都烦了，见到归澜就手痒。
想一巴掌把归澜拍飞的那种手痒：）
“所以，你那时候不喜欢我？”洛白画眨眨眼，问出了让他记挂的问题。
“嗯……”
归澜神情中的笑意减少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搂住洛白画的腰，把人拥入怀中，紧到密不可分。
洛白画骤然有点喘不上气，挣扎了一下，察觉到归澜的低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动了动手指，还没想好要不要抬手摸摸归澜的脑袋来安慰，耳侧便响起了对方低柔的嗓音。
“我也不是生来就懂爱。”
归澜在洛白画的耳垂上轻蹭了一下。
“像我这种被制造出的神，最大的缺陷就是拥有比凡人还要重的欲望。”
所以，与其说，他在短暂的相处中爱上了洛白画……
不如说是，先产生了欲望。
“这挺糟糕的，”归澜的声音有几分闷，“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对你的情感不一般，是在一天晚上，你转头看我，我忽然就想把你带回我的殿中。”
“带回去干什么？”
洛白画被归澜蹭到痒，轻缩了一下，问。
归澜把洛白画抓回来，温热的气息洒在洛白画颈间：“你啊。”
“……”
原来是，干，你。
洛白画彻底热了耳尖，一巴掌拍到归澜的脑袋上：“再说这种话就滚。”
“我错了宝宝。”归澜飞速认错，不闹了，眼尾又多了抹弧度，“我没有付诸实践的。”
洛白画紧绷着指尖，发觉归澜又没说会改。
烦。
下一瞬，归澜再次开口，牵回了他的思绪。
“不知是不是我太糟糕了，连上天都看不惯我，”归澜用鼻尖抵了一下洛白画的脸颊，“灭神劫降临时，你并没有告诉我……你准备帮我挡。”
“我失去了你。”
第405章 喜欢，爱
闻言，洛白画怔了一下，明白过来。
是他主动帮归澜挡了灭神劫。
在他们没有心意相通的情况下？
“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失去你，”片刻过去，归澜轻声道，“你只是变回小草了，周围人都告诉我，别伤心，再过千百年，你还能再修炼出人形。”
“可是，没有你，我却感觉内心越来越空荡。”
“想到你时，我不再有糟糕的想法，有好多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
“我梦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你用清澈的目光看我，我只剩一个想法。”
“我想，我一定要把灵力赔给你，再给你摘一束花，告诉你我要追你。”
“一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对你的喜欢超过了蒙蔽双眼的欲望。”
“这是我真正喜欢你的开始，距离现在刚好一千五百二十六年。”
“至于小画问的喜欢的原因，我也说不清。”
“我挺笨的，用了那么久才读懂自己的心，追你也全靠本能。”
“若是非要找出原因，大概是……一丝一见钟情，再加上很多的命中注定吧。”
归澜说着这些话，话音越来越柔和，就像在讲一些美好的童话。
上千年的等待在他这里没了重量，一句话便能轻飘飘地带过。
洛白画的眼眶蓦然有点儿说不出的热。
“归澜。”他禁不住叫了对方一声。
“嗯？”
“这么说来，你喜欢上我时，我甚至不在你身边，你就不怕……我千百年后化形，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的喜欢白费？”
洛白画担心没有说清楚，小声补充：“不是样貌，是性格、习惯什么的……”
尾音未落，洛白画忽然觉得这样不好，闭了嘴。
归澜对他的喜欢，他是清楚的。
无论有没有重开成小草，他都是他，这一点也不会变。
归澜等了他这么久，他却想追究对方更爱以前还是现在的他……
洛白画一句“算了”到了嘴边，正要说出，就被堵了回去。
“宝宝，你还在乱担心。”
归澜捧住洛白画的脸，在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鼻尖上亲了一下，最后下移到唇边。
“还没听懂吗？我的确是在那时候喜欢上的你。”
洛白画确实没懂，茫然地动了一下唇。
“可是现在不一样，”归澜被可爱到，在洛白画唇上落下一个轻吻，耐心解释，“现在是爱。”
听到“爱”这个字，洛白画的眼睫倏忽颤了一下。
归澜捋开他耳侧的碎发，眉眼轻弯。
“千年前，我很确信你对我没有感情，大概是出于同情才会帮我挡劫，在等待你重新化为人的时候，我也很担心。”归澜说。
他怎么能不怕呢。
怕洛白画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怕洛白画对他一丝感情都没有。
原本就没爱上他，重追，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然而兴许是伪神的运势确实不好，归澜的担心全都成了真。
洛白画重新化形后，忘掉了一切。
归澜心都要碎了。
仙草最开始能化形，一天顶多一分钟。
归澜抓住了那一分钟的空档，去见洛白画。
说来也巧。
那也是一个夜晚，月色如银。
洛白画站在仙草园中，如他们第一次相见。
仅仅是远远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归澜的心跳就猛然凌乱起来。
他带着早就准备好的花跑过去，并且没有踩路上的其他草苗，气喘吁吁站到了洛白画面前。
他们对视了一瞬。
洛白画眸底无波无澜，看着归澜：“你谁……”
只说了两个字。
他就蓦地又变回了小草。
留下归澜一人，嗓间堵了上千年的思念，却一字也不得言。
不过。
哪怕一个字也没来得及说，归澜的心跳还是一整晚都未曾平息。
就这样，归澜发现他担心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无论洛白画有没有变化，他都会喜欢。
归澜想明白了。
既然洛白画忘了，他就没必要特地对洛白画提之前的事情，专心对现在的洛白画好，就足矣。
“那时的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归澜摩挲着洛白画的耳垂，“但是，事情很快就超出了我的控制。”
“什么？”
洛白画以为还有波折，心揪起来，看归澜的目光变得紧张。
“别怕宝宝，”归澜笑了，“不是坏事。”
那怎么能是坏事呢。
只是，仅仅经过几日的短暂接触，归澜就发现，洛白画确实变了。
变得更让他沉迷了。
爱意不知从何而出，漫过了整颗心脏，待到归澜回过神时，他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将视线从洛白画身上挪开了。
一瞬都不能。
也许这才是天道给他降下的最大的劫，他的世界中几乎没有了自己，脑海的每个角落都塞满了洛白画的身影。
如果真的是劫，归澜想，天道真是歪打正着了。
他求之不得。
这个时候，洛白画依旧没办法维持长久化形，但化人时的记忆是逐渐牢固的。
归澜于是开始准备追人和结婚步骤。
然而。
还没等开始追。
洛白画就在能完全化人的第一天，连一句原因都没说，从天界逃走了。
“我天都塌了，宝宝，我浇水浇多了，你怎么不和我说呢？”归澜无奈又委屈地问。
“我怎么和你说？”洛白画忽然觉得想笑，但想起自己被淹，还是不禁恼火地揪了归澜的黑发：
“你已经变成主神了，我难不成还能在变成人的时候说——不许给我浇水，不然我揍你？”
“未尝不可。”
洛白画不想理，“哼”了一声。
空气安静几秒。
“所以，老婆，”归澜打破寂静，轻声问，“现在不难过了吧？”
“喜欢是在以往萌芽，爱是在此刻生长，我不会把感情寄托到某个时刻的你身上，每一个新的时刻，我都在爱你更多一点。”
洛白画早就没有任何不满了。
本来，他的醋意就有些苛刻。
就算是这样，归澜还是给出了满分答案，他……
他喜欢还来不及。
洛白画有些许脸热，轻咳一声，不回答，默默往归澜怀中拱得更深。
归澜明白洛白画每个动作代表什么，低低笑了。
他的故事还没有讲完，随即开口：
第406章 再也不分开
“再后来，我就去小世界追你，经过那几个世界，老婆也喜欢上我了。”
“我真的连婚礼流程都想好了，但没想到灭神劫再次出现。”
上千年前，归澜和洛白画协力扛下灭神劫，归澜以为它不会再找上自己。
但灭神劫竟是以杀了他为目的而来，悄无声息寄生在了只剩残躯的佑影身上，复活了佑影，借助佑影吸取冥界之气，不断生长。
冥界试图扼杀，不成功，只能请归澜来处理。
而归澜怎么可能再让灭神劫伤到洛白画一次？
他决定独自面对。
将那劫引到自己身上，再通过自残削弱那道劫。
把灭神劫和他变为一体，若他只剩一口气，灭神劫也会命悬一线。
强劲状态下的天道，归澜对付不了，但虚弱状态下，他有胜算。
毕竟，他生命力顽强，心里还装着一定要去见的人。
“这就是你瞒下一切，把我骗开的原因？”
听到灭神劫的事情，洛白画就会想起他在冥狱底部找到遍体鳞伤的归澜的一幕。
满目鲜红血液，让人慌张又害怕。
洛白画不想再听，捂归澜的嘴。
“嗯。”归澜难掩心虚，停止了话题，反手拍拍怀里人的背，顺毛哄，“我知道错了。”
“你最好是。”洛白画依旧不想听，强硬地用紧密的拥抱让归澜闭嘴。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沉默让紧贴在一起的身躯更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洛白画一下一下数归澜的心跳声。
很平稳，很有力，比正常的频率要稍稍快一些。
也许是因为抱着他。
男朋友虽然是骗子，但没出事。
……真好。
洛白画悄悄用脸颊蹭了一下归澜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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