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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近代现代)——猫三叶

时间:2025-09-14 09:29:09  作者:猫三叶
  贺青书没法继续保持沉默:“老师,我没病。”
  “我知道。”徐敏叹着气扶额:“但这是学校的决定,老师改变不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贺青书先开口:“老师,我什么时候能回来上课?”
  “确切的时间不知道,但老师会为尽量你争取。”徐敏说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两本练习册:“这个你拿着,你英语语法有点薄弱,有时间可以练一下。”
  贺青书沉默地收下,见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来了,徐敏摆摆手示意贺青书可以出去了。
  看着贺青书走到门口,徐敏又叫了一声:“有什么事及时联系老师,老师相信你,你是个好孩子。”
  “嗯。”贺青书没回头,只是默默地捏紧了手里的练习册:“知道了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的一路上,每走一步贺青书都感觉像在被路人的目光凌迟。
  打量他的有学生也有老师,和他们相对走过时,大家都表现得很正常,但当他们背对贺青书时,就会开始窃窃私语。
  贺青书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在回头时,依稀地从他们精彩的面部表情和目光相对时的闪躲,猜测他们应该是在讨论他。
  他们会说些什么呢?
  说他是变态?
  说他活该?
  还是怕他的同性恋传染给他们?
  贺青书麻木地想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室的,只记得回来的一路上,在老师同学诧异又惊恐的目光下,他抖着手撕下一张又一张日记,那些他视若珍宝的,一笔一画记录下来的关于江凉的一切,被不知名的人随意地张贴,被那些“正常人”大肆嘲笑。
  坐下的时候,贺青书的腿都是抖的。
  日记很厚,他撕回来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剩下的都被贴哪儿去了?
  没等贺青书想明白,身后就被戳了一下,贺青书转身和后桌李峋面对面。
  李峋咧嘴一笑说:“你真是同性恋那玩意儿啊?”
  正是课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李峋的声音挺大,听他这么一问全班同学都看过来。
  贺青书皱眉低头,躲避大家探究的目光,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刻意压低讨论声,窸窸窣窣的往贺青书耳朵里钻。
  见贺青书沉默不语,李峋继续咄咄逼人地问:“江凉对你挺好啊,上次还帮你要钱,你怎么会这样害他?”
  害江凉?贺青书苦笑心跟着一沉,下意识地想转身,又被李峋按住肩膀:“难不成你想以身相许?这可苦了江凉,他又不是同性恋,除非他和你一样是……”
  李峋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句句难听不堪入耳。
  说他说得再难听都可以,贺青书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江凉,随即拧眉反驳:“江凉不是。”
  李峋目光调侃,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就被吴晴打断。
  “闭嘴!”吴晴冲进教室,推了一把李峋:“你再说别怪我拎你出去揍一顿!”
  被吴晴武力压制,李峋根本不敢再乱动,吴晴身材高大肌肉练得厚,李峋在他面前根本讨不着好,顿时不敢吱声了。
  “小贺,别听他说的那些屁话。”吴晴说完瞪了一眼李峋,表情复杂地看向贺青书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陪贺青书上课铃响了才回到座位。
  这一天贺青书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只记得任课老师进教室时难得地叫对了他的名字,第一句话却是问他:“贺青书,你怎么还在这里?”
  接下来的一整节课,任课老师到底讲了些什么贺青书完全不记得,只记得老师讲课时偶尔对他投来的怪异的探究的目光,和班里同学暗地里对他的指指点点。
 
 
第59章 你就是个变态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全班同学都离开教室去操场集合,一下午都被当成猴看的贺青书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呆滞地整理着从学校各个角落撕下来的日记。
  “小贺。”吴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地走到贺青书身边:“你不去上体育课吗?”
  “一会儿去。”贺青书淡淡地应着,抬头看了看吴晴:“谢谢,不用担心我。”
  “哎。”吴晴来回晃悠了几圈,默默地措辞却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能叮嘱道:“我先去点名了,你收拾好了赶紧来操场,有什么事等江凉回来再说。”
  听到“江凉”两个字,贺青书微微怔住,垂眸看向手里被捏的皱巴巴的纸张,上面一个又一个的“江凉”像是一个个罪证时刻在提醒他,他是一个心理不健康的变态。
  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哪里还有勇气去见江凉,随即苦涩一笑没说话。
  桌肚里的书本收空刚好占满一个书包,贺青书背起书包,最后看了一眼江凉的座位后果断离开教室。
  正是上课时间,室外没什么学生,贺青书走遍校园的每个角落,把被分散在各处的日记一张一张地撕下,然后小心地抚平。
  500页的日记本要完整地一张不少的找回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张贴日记的人贴得毫无规律,贺青书只能盲目地找。
  5栋教学楼、一栋综合楼、一栋行政楼,每一栋楼的每一层每一间教室,每一个走廊贺青书都找遍了,最后也只找回401页日记,剩下的99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如果不是学校的保安多次驱赶,贺青书本来打算找一整晚。
  出校门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贺青书把找回来的日记碎片小心地抱在怀里,走一步回一下头,每次都和保安对视上,保安已经记住他警惕地对他摆手,让他别想趁虚而入。
  找不回来的99页日记像执念一样徘徊在心头,贺青书走路的脚步都是虚浮的,当他浑浑噩噩地走到在下一个巷口时,被突然冲出来的几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拦住。
  “就你一个人?”其中一个男人说着,四处看看,没看到其他人于是继续问:“程家那小子呢?”
  贺青书立刻警惕起来,把日记放进书包里冷眼问:“你们是谁?”
  男人甩着膀子活动身体,凶神恶煞地说:“少问,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这条路贺青书走过无数次,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说心里不慌是假的,只能故作镇定,暗暗地观察道:“你们要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领头的男人说着走近,拳头捏得咔咔响:“揍你啊,有人让我们给你点颜色瞧瞧,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交往的,特别是程家那个野小子,哦,他不姓程,好像姓江来着。”
  江凉?难道他骚扰暗恋江凉的事已经传到学校外面了吗?贺青书不说话,咬着牙瞪回去。
  “你想怎么挨揍?”男人说着嘲弄一笑:“一个一个来,还是大家一起上?”
  贺青书继续保持沉默,默默地观察局势,思考着怎么才能全身而退,想掏手机报警才想起来手机没电。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男人咄咄逼人:“以为不说话就不用挨打了?”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贺青书退无可退,只能拼进全力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体型上贺青书没什么优势,但论敏捷度还是贺青书更胜一筹,这些男人虽然看起来身强力壮很唬人,但打起架来只会用蛮力。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时,贺青书被结结实实地打了十几下,现在他已经能熟练地闪躲。
  但到底还是对方人多势众占了优势,贺青书再敏捷再有技巧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最后以贺青书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收场。走之前,对方还留下一句警告,让贺青书离江凉远点。
  远离江凉……
  是啊,他本来就不应该突兀地进入江凉的世界,早该识趣地远离江凉,如果早点想明白,也不会让江凉无故卷进同性恋的风波。
  江凉拿他当很好的朋友,他却对江凉存在龌蹉的肖想,辜负了江凉的信任,他亲手毁了他的月亮。
  夜已深,虫鸣阵阵,偶尔开过一辆车,偶尔路过一个人,却没人停下来看一眼。
  当冷风刮在脸上,撕开还没愈合的伤口时,贺青书一度以为自己会马上死掉。
  立刻死掉也挺好的,反正除了李月仙也没人会挂念他,与其面对终有一天要先送走李月仙的残酷事实,还不如先走一步。
  贺青书不知道自己是躺了多久才能站起来走动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医院的,全身都被冻得没什么知觉,只是一味麻木地走。
  到李月仙病房时病床前围了一圈人,贺明也在,还有一些贺青书只见过一两面和见都没见过的亲戚。
  “现在的情况只能做手术。”主治医生眉头紧皱地看向贺明,见贺明一脸犹豫目光闪躲,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说:“病人现在的情况是脑室出血,如果不及时做手术脑室出血量增加会引起脑室系统阻塞,脑积水……”
  “没那么多钱啊……”贺明犹豫不决:“能做手术肯定要做啊,要不医生你看看,我们情况那么困难能不能给我们免去一点手术费?”
  医生:“没办法,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们看不是我不想让她做手术,实在……”贺明说完摊手看着那些亲戚,一度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拿不出钱医院不给做。”
  其中一个亲戚先表态,神色为难地递出200块:“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等着交学费,只能拿出这些。”
  “我爸也在住院,这100贺哥你别嫌少,我也……”另一个中年男人一脸为难:“没什么办法,钱都在媳妇那里。”
  几个亲戚拼拼凑凑地凑出800块后都找各种借口离开了,800块完全不够手术费用,贺明收了钱却没什么行动,守在病床边数钱。
  李月仙已经在醒了,但只是沉默地躺着看天花板,见状贺青书走过去替她摇起床位。
  “你小子怎么搞的?又打架了?”贺明说着,下意识地把钱塞到外套口袋的最里层:“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你李月仙都够我操心的了,你又来添乱。”
  贺青书充耳不闻,一言不发地喂李月仙喝热水。
  李月仙皱着眉头,替贺青书整理凌乱的衣服:“青青,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被欺负了?”
  贺青书低头不语,李月仙没再追问,只是嘱咐道:“休息一下去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再开点药擦擦。”
  贺青书沉默点头。
  “打了谁家的孩子?家长要赔偿吗?”贺明开口就是不耐烦的质问。
  贺青书动了动嘴,余光暼见李月仙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还是没说话。
  看着贺青书的伤口,贺明啧啧摇头:“要赔偿别找我啊,我没钱。”
  贺青书暼了一眼贺明懒得说话,忍着剧痛给李月仙买来一碗皮蛋瘦肉粥,只吃了一口,李月仙就直摇头拒绝说吃不下了,让贺青书自己也吃点。
  塑料餐盒不保温,贺青书吃的时候粥已经微微发凉,皮蛋和瘦肉被凉气激起一阵淡淡的腥气,贺青书全然不觉一般地一口一口吃着,李月仙就在一边认真地看着,好像有很多话想对他说。等贺青书看过去时,李月仙又只是安静地笑笑。
  贺明中途走出病房好几次,和人鬼鬼祟祟地打电话,时而骂骂咧咧地说一句钱会马上还的别催。还钱这话说了好几年,赌债却越累越多根本没有还完的趋势。
  每次接完催债的电话,贺明都是一脸愁容烦躁不安,但这次看起来不太一样,回到病房时贺明居然心情很好地吹着口哨。
  贺青书趴在床边守着睡着了,李月仙却异常清醒,见贺明进来主动开口,语气郑重而严肃:“贺明,我有话和你说。”
  “怎么?”贺明回头看向李月仙,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李月仙挣扎着坐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至少一定要让青青把高中顺利上
  “不是一直都是你管他妈?”贺明心思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拿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发消息:“从小到大我管过他几次?他那倔样从小不服我,能听我的?”
  “你是他爸。”李月仙强调:“再怎么不想负责,他也是你生的。”
  “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贺明不以为意,说着电话又响起来随即敷衍地说:“我接个电话。”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贺青书是被疼醒的,腰上被踹出来的那块伤已经淤青得发黑,正要起身就找医生看看,转身就看到病床上的李月仙脸色发白。
  雪白的床单湿了一块,鲜红的血迹从床单蔓延到被套,李月仙干瘦的手腕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往外不断地流血。
  诊断结果是割腕自杀,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期,加上因为中风李月仙的身体本来就十分虚弱,最后救治无效宣布死亡。
  听到医生宣布死亡的那一刻,贺青书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脚底虚浮撑住床头柜才能勉强站住,想说点什么脑子里却只剩一阵阵轰鸣。
  再醒来时贺青书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贺明正吵吵嚷嚷地打电话,在和丧葬服务机构讨价还价。
  李月仙的葬礼办得很简单,贺明连夜打电话一个个通知亲朋好友,因为贺明人缘极差,去别人家吃席从不随份子,还经常以各种理由借钱去赌博且从来不还,久而久之,在大家眼里变得和地痞流氓无异,最后愿意来参加葬礼的没几个,收的份子钱甚至不够抵扣办葬礼的支出,散场后贺明全程黑脸。
  “妈的,老的小的都是讨债鬼。”贺明猛吸一口烟,拿起收到的现金又数起来:“现在好了,办个葬礼本钱都收不回来,早知道就不办了,弄个棺材装起来摸黑埋了,也总比亏本好。”
  贺青书默默地在一边收拾,皱眉屏蔽贺明不堪入耳的话。
  自说自话不够解气,贺明说着转身看向贺青书,语气不善地撒气道:“还有你,学校那边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说你骚扰男同学,让你在家里好好反省,你他妈的好的不学,居然去给老子搞同性恋?”
  “不关你的事。”贺青书看也不看贺明一眼:“下次学校再给你打电话,你可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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