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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个电话给他……”郑松涛还没说完,就看见邢钧站了起来。
“我上去看看。”邢钧说。
郑松涛愣了一下,他心想自己前几天还以为邢钧不喜欢时雪青呢,时雪青这着凉也是因为两人在餐厅斗酒。
没想到邢钧现在还挺主动地去探病。
“没事了,他过来了。小时!这边!”
吕艺萌招手。
从餐厅入口处,时雪青低着头走进来。他动作还是很文雅,却有点磨磨蹭蹭的,好像做了很多心理斗争,才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衬衫,却一反常态地把扣子系到了最高一颗。甚至在脖子上,还缠了一根丝巾。
那件衬衫还是长袖的。
“哟。”Jason远远地看见他,就开始挑衅,“这是哪门子夏威夷文艺穿法啊?”
时雪青却没理他。他拿了东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邢钧之间隔了两个人。
“不好意思,我起来晚了。”他说。
声带比起昨天好多了,不哑了,只是有点虚。
Jason挑衅没得到回复,自己也觉得怪没有意思的。
只有邢钧一直在毫不掩饰地盯着时雪青看。时雪青吃吐司时去拿果酱。他伸手去够了一下,没够到。
邢钧拿了一个,放在他手里。
时雪青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被吓到似的。很快,时雪青握住果酱,又低下头,窝回去继续吃了。
刻意地没有和邢钧有任何肢体接触。
一整个早餐时光,时雪青都非常沉默。其他人只当他是感冒没好全,没怎么多想。
只是在坐车出发时,时雪青去了趟盥洗室,于是来晚了一步。Jason眼睁睁地看着他没去法拉利上面,而是往已经挤满了人的SUV上坐。
“我们这儿四个人了。”他说。
“SUV不是可以坐五个人么。”
吕艺萌却很高兴。这一SUV的人里,郑松涛钢铁直男,Jason她很看不惯,陶舒又对时尚不感兴趣。如今时雪青来了,刚好帮她参考参考,明天逛街时买点什么。
吕艺萌高兴了。另一边停了很久的法拉利,终于在SUV启动后,也跟着一起启动了。
“哥,什么情况啊。”邢薇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你和小时吵架闹矛盾了?”
邢钧开着车没说话。邢薇心想刚刚她哥看着就是想要等时雪青上车,于是又道:“你别告诉我,你们打起来了——你单方面打他?”
“……”邢钧好半天吐出一句,“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哎——那你们怎么怪怪的啊?”
邢薇觉得事情真的怪怪的。她接下来稍微用心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一整天,时雪青都躲着邢钧走。
一群人在走路时还好,等到七个人分拨,有的拍照有的不拍时,时雪青必然站在距离邢钧最远的地方。他和别人虽然聊天的话稍微少了点,但也在正常地聊天。只有面对邢钧时,像是在刻意回避。
不过观察着观察着,邢薇就算了。她也不是什么会跑出来让大家化解矛盾的大姐姐,关系处不好就不处呗。
而且明天要购物一整天。她的心已经飞到了购物中心里了,一定要买它个痛快。
时雪青在SUV里挤了一天。晚上,他们在火炉边吃葡萄牙菜。时雪青刚一坐下就心惊胆战。
因为邢钧的位置就在他旁边。
他努力回避了一天,没想到栽在这里。他又怕被邢钧报复,又怕被邢钧折腾,还再也不敢招惹对方。
今天一早醒来,时雪青就告诉自己,躲远一点,熬到行程结束,然后就再也不靠近和邢钧相关的任何东西了。
这样邢钧总能放过他了吧。
最好也别和任何人提起他们酒后乱性的事情。
时雪青终于吃到了正宗的Francesinha和石头汤。可他吃得心潮迭起,时时刻刻怕邢钧做点什么——邢钧会做点什么,他不知道。他害怕邢钧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但不知道的东西,就是很可怕。
比如他想不明白,邢钧对他一口一个“捞子”地叫着,怎么就在酒后突然把他给睡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时雪青正在对付一块烤章鱼,余光忽然看见邢钧低下身。
而且,手在往桌子底下伸。
“啊……”
他叫了一声,还好很短促、也很低,及时被控制住。但那一声肯定被邢钧听到了。很快,他看见邢钧起身来。
时雪青紧张地看着他。而邢钧只是很平静、乃至于平和地说:“你的餐巾掉了。”
“……”
被时雪青盖在腿上的餐巾的确掉了。
邢钧招手叫服务生过来,给时雪青换条餐巾——乃至于换个围裙,防止他白色的裤子被弄脏。时雪青瞪大了眼看着邢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邢钧怎么敢表现得这么自然的?
“你以为我低头,是想做什么?”邢钧就在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对时雪青说。
他还喝了一口水,看着时雪青,让旁人眼中的他的侧脸,就像是在和朋友闲聊一样。
只有时雪青能看见他此刻的眼神。
——幽暗的、侵占欲浓烈到毫无廉耻的。
第26章 绿茶捞子爱马仕
时雪青顶着那侵略性的目光, 干笑了一声:“我,我怎么知道。”
越说越中气不足。
好在吕艺萌不小心把盘子打翻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没人在意角落里的、两个人的对话。
还有那种隐秘的、让人不安的氛围。
时雪青赶紧低头, 继续对付章鱼。可他偏偏听见邢钧说:“要再来一盘么。”
“……”
“多吃点, 你今天看起来怪没精神的。”
你以为是谁害的……时雪青想着。他低着头,就装成什么也没听到似的, 直到打翻盘子的风波平静。
可邢钧居然真的多点了一盘小食,还是时雪青之前在菜单上多看了一眼, 却没有要的那盘。
小食上来,所有人都吃了个八分饱, 没有人动它。
包括装死的时雪青。
几个留子倒也不在意这点食物浪费。只是快结账时,邢薇顺口说了一句:“哥你点了东西, 又不吃。”
“哦,那我吃吧。”
邢钧最后把那盘小食慢条斯理地吃掉了。
陶舒、Jason和郑松涛不知道聊了什么,三个人饭后决定去当地的中古游戏店逛逛。邢薇对这些东西从来没兴趣。她想了想说:“正好,艺萌小时, 咱们四个一起坐我哥的车回去。”
“我也想去逛逛。”
在餐桌上沉默了半天的时雪青立刻说。
“啊?你对游戏感兴趣啊?”
时雪青当然对此不感兴趣。他连数码宝贝和宝可梦都分不清楚。他只是不想和邢钧一个车走。
他想躲着邢钧,越远越好。
“行吧。”邢薇倒也没追问, “你们去吧。”
时雪青嘴上“嗯”了一声,只悄悄看邢钧反应。
邢钧正盯着他看,眼里说不清楚是平静还是玩味。时雪青赶紧把眼神又缩了回去。
中古游戏店果然没什么好逛的。三个人热火朝天,只有时雪青一个人在当壁花。
他百无聊赖,看着陶舒在翻翻找找:“这里居然有sweet pool,谁卖过来的。”
“甜蜜泳池?什么游戏啊?”郑松涛凑过来,“听着挺夏威夷的……封面怎么是一个大汗淋漓的男的。”
陶舒:“这是个男男游戏。”
“男男?啊??”郑松涛震惊之后是崩溃。
“啊什么啊,你都在美国了。”Jason调侃,又对陶舒说, “姐妹你口味好重啊。”
他们聊天,只有时雪青不自在地动了下身体。
男男。
脑袋越想越乱。还好陶舒最后也没有买那个游戏。付账的时候,时雪青总觉得陶舒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大概是觉得自己过来一趟,怎么全程当壁花,什么都没买吧。
郑松涛和Jason两个直男还在后面讨论男同的问题。郑松涛说:“我挺尊重他们的,但我自己的话不太行。”
Jason说:“对方长得漂亮点,说不定你就行了。”
郑松涛居然认真地想了想:“还是不行啊,感觉硬不起来,下不去手。”
“那你和女的有过吗?”
“没……你有过?”
“靠,能不能别戳人肺管子。”
时雪青听着听着,觉得自己才是被戳了脊椎骨。
他不仅有过了,而且还是和男的,邢薇的哥哥。
而且更让他惊惶的是,他不仅是下面那个。
还觉得很爽。
时雪青忽然觉得很恐慌。
回到酒店房间里,时雪青为自己的性取向一夜难眠。他甚至爬起来谷歌,以证明每个直男都会有前列腺。
他爽了不是他的问题,酒后乱性还能硬的邢钧才有问题。
可搜到最后,时雪青找不出方法论来。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他绝望地想这可怎么办啊。
这样的他以后还能和白富美谈恋爱吗。
时雪青第二天昏昏沉沉的。还好今天在市区内活动,一群人去逛街,享受夏威夷低廉的州税,大买特买。
不用费脑子。
可熬夜的恶果在上车时体现出来了。时雪青走得太慢,在去往SUV的路上被邢钧抓住了。
物理地,被握住手臂。
时雪青还穿着长袖。可即使没有肉贴肉,对方炽热的体温依旧隔着衣料传到他敏感的皮肤上。据说勤于健身的人新陈代谢比较快,体温比起其他人来说,也偏高一些。
关于邢钧勤于健身这点,时雪青在前几天就早有体会了。想到这里,他低下眼来,不敢看邢钧。
时雪青抽了一下手臂,没能把它从邢钧的手里抽出来。邢钧的手就像是铁打的一样。其他几个人还在前面,时雪青不想被他们发现自己和邢钧之间的异常,连忙压低了声音说:“你……你放开我。”
有点无力。而且时雪青觉得这句话有点羞耻,好像他和邢钧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似的。
邢钧的态度却和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对你做什么了吗?这么躲着我?”邢钧语气平稳地说,“那边坐了四个人,本来就挤,你看不出来吗?”
简直是毫无廉耻。时雪青又被震惊到了。
不愧是把对手送进局子、亲爹送进医院的狠辣新贵……他没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发现邢钧正毫不遮掩地盯着他看。
很强势,却并不急切。
“而且,不想坐豪车了?”
邢钧又慢条斯理吐出一句话来。
其实还是想的,就是屁股不舒服。
尤其是前天。
“哥,小时,你们快点啊?”前面传来邢薇不耐烦的声音。
时雪青如被烫到一般,总算能把手收回去了。还好,没人看见他和邢钧在这里拉拉扯扯。
否则,他和邢钧的关系,早晚会露馅。
虽然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一场酒后乱性而已。
时雪青怕着怕着,不知怎的就晕乎乎地跟着邢钧,坐上了法拉利。
法拉利的真皮座位还是很舒服,至少比拥挤的SUV舒服多了。而且坐在里面,就会觉得自己很高级。
又是熟悉的音乐和熟悉的推背感。时雪青的心情却不如往日一般浮华轻松。
他看着街景在窗外飘过,还在为酒后乱性的事纠结。
他要纠结的事情太多了。自己的性取向,邢钧的报复,酒后乱性的后果,以后还能不能找富婆……不过最后,时雪青还是觉得法拉利坐起来很舒服。
在法拉利上纠结,总比在SUV上纠结,好太多了。
时雪青在后座纠结。邢钧在前面开着车。
这两天,邢钧却在各种生活的间隙里反复回味。
“食髓知味,不知饕足”或许正是如此。他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那天晚上时雪青在他身下的表情。
泪眼朦胧,喘息微微。
还有时雪青那具别有天赋的身体。
和最后,时雪青紧贴着他的模样。时雪青全身上下汗津津的,白皙皮肉泛起绯色,水光粼粼。他十指抓着邢钧的背,脱力般地依赖着他,所有声音和表情都是因他而动。
时雪青在他的怀里好像忘记了心机也忘记了成算,像一尾上了岸、不能行走的美人鱼一样,顺着他的动作游。乖乖巧巧,好像很单纯。
予取予求的模样很招人疼。
法拉利刚停好,邢薇就兴奋地从副驾驶座上蹦了下去。临去商场前,她对邢钧说:“哥,我今天要是多买你可不能说我。这边的州税好低的,买到就是赚到。”
邢薇对珠宝没兴趣,今天买点零零散散的包和衣服之类的,最多也就花个二十几万刀。邢钧随口道:“你放开了买。”
邢薇和一些富二代比起来,算是不怎么乱花钱的那种。她最夸张的不理性开销也就是给自己的爱豆冲销量,当大粉包机票食宿、请其他粉丝们去看爱豆的演出。
别的就是吃吃喝喝旅游,买点收藏品,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邢钧想着想着,看见时雪青也下车了。时雪青大概是恢复过来了,走路的样子又变回文雅模样。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一会儿时雪青低下头,有点瑟缩。
时雪青想要钱,还不如跟他。
他可比他妹有钱多了。
而且时雪青还真的挺有天赋的,明明都喝醉了酒,在床上还那么勾人。
邢钧走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和其他四个人汇合。他看着人群中白得突出、漂亮得突出的时雪青,决定今天就把事情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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