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皮肤上,刻着一个深红的吻痕。
……
时雪青没发现自己的吻痕被眼镜哥看见了。他去盥洗室里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一下。
心脏却还在慌慌张张地跳动。他努力把那种感觉压下去,宽慰自己,还有三年才大学毕业呢。
还有三年时间,纠结这些为时过早……回到活动室里,他脑袋一团乱麻,却还是努力认真地做剩下的作业。
今天不知怎的,眼镜哥的话也变得很少。他们效率一胜往常。没到九点半,作业就完成得差不多了。
——还是捞钱轻松多了。在倏忽间产生这种好逸恶劳的想法时,时雪青向玻璃外一望,然后就被吓了一跳。
他看见邢钧的影子了。
这家公寓里有很多M大的学生。邢钧不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时雪青是真的被惊到了。九点半公寓里人来人往,可千万别被其他人看见啊。
想到这里,时雪青赶紧把眼镜哥糊弄走。眼镜哥点点头,他合上电脑,如往常般木讷地离开公寓。
坐进停在guest parking里的,低调的小奔驰里。
书包被他扔在副驾驶上——上面有个科技公司的logo。不过时雪青看见,大概也会以为这是眼镜哥当码农的父亲从公司里拿的。
丝毫想不到,他父亲,会是那家公司的总裁。
眼镜哥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又出现了那块红色的吻痕。
怎么看,都不像是女生留下的。
而且时雪青说话的声音,也很奇怪。
片刻后,他开车离开。Vic公寓总共有两栋楼。他和邢薇,不住在同一栋里。
……
眼镜哥总算走了。时雪青松了一口气,又跑去盥洗室,把邢钧捞出来。
“你可以进来了。”时雪青说。
邢钧皱皱眉。不知怎的,他有种自己在和时雪青偷情的感觉。
而且,他活像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他走进活动室,手里居然还拎着两杯抹茶拿铁——昨天上床时,时雪青撒娇说最喜欢喝的。
虽然两个人本意是在撩骚。邢钧故意在床上问时雪青喜欢喝什么。想要得到的答案当然不言而喻。
但邢钧还是把抹茶拿铁买回来了。赶在店铺关门之前。
“喝过一杯了啊。”邢钧看着桌子。
时雪青把眼镜哥买的那杯丢了,对邢钧笑笑:“你的更好喝。”
从Python的毒害里复苏过来,时雪青本该有种轻松的感觉。毕竟应付邢钧和应付Python比起来,前者还是太容易了,还能拿钱,还能排解一个人度过傍晚和夜晚时的,那种骤然升起的“不该”感。
可今天心里闷闷的,居然乐不起来。时雪青吸了一口邢钧买来的抹茶拿铁,发现是全糖的。
眼镜哥买的都是微糖的。时雪青其实不喜欢喝微糖的。可喝全糖太不文艺了,他不好意思说。
时雪青又吸了几口。邢钧而后勾起他的下巴,开始亲他。
抹茶味在两个人唇舌之间化开。时雪青被他一点点啄吻着,心想太好了,现在又有事干了。
又不用想Python了。
他回吻邢钧,声音哑哑的:“又想做了啊。”
“嗯,回……”
“回我家吧。”时雪青立刻说。
邢钧的表情登时变得有点诡异。时雪青捕捉到这点表情,骤然间真的心花怒放了。
果然已经被印度人毒害过了。时雪青表现得更加热情。他背着收拾好的背包,缠着邢钧和邢钧亲吻,还用手颇具暗示性地,去摸邢钧的腰肌。
活动室转角就是电梯。他推来推去,如强盗袭击一般,迫使邢钧和自己进了电梯,背过身用手按下按键上楼。
进了电梯,他还在吻邢钧,不让对方说话。
邢钧倒是一直想说话,却被他缠得一句话都没能憋出来。两个人拉拉扯扯进入房门,时雪青更想偷笑了。
楼上的印度人果然在狂轰滥炸。活像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然爆发。
空气里,还有咖喱的味道,十分浓郁。时雪青专心致志,屏蔽嗅觉,努力把邢钧摸得欲火焚身。他直接把邢钧推过几排衣架,又把邢钧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坐上去。
压住了就不准人走了。时雪青低头,开始用牙齿咬开邢钧的腰带。
楼上派对还在蹦跳。时雪青听见邢钧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了,很明显,已经快要憋不住火了。
但邢钧的表情越来越黑,喉结滚动,像是在努力天人交战中。时雪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特别愉快,觉得自己仿佛被戏精上身。
——原来,反过来逗邢钧这么好玩。时雪青骤然之间,生出了一点对于生活的掌控感。
即使,它非常古怪。
第58章 绿茶捞子换公寓
楼上声浪一阵阵, 楼下时雪青喑哑的声音也是一阵一阵。
或许是因为换了环境,邢钧比平时还要凶。时雪青本应痛着痛着向后躲,可这次, 他在漆黑的虚空中伸手, 去抚摸邢钧额头上的青筋。
或许是因为噪声,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反应——但归根结底, 都是因为自己。
异样的满足感涌上心头,就在这个身处异国他乡的秋夜。身在异国他乡的被放逐感、对渺茫未来的不安感渐渐地在肉体冲突中被化解开。他压着邢钧, 就像压着一匹马。
在颠簸之间,他骤然意识到, 这个强行把他拉入包养关系的男人,大概是这个房间里, 唯一能被他掌握的东西了。
Mia说,她只是在利用倪宥闻爆金币。时雪青过去对这种说法懵懵懂懂。可现在,在这个拥挤杂乱的studio里,他忽然有点领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和决定自己的未来比起来, 他在被包养这方面,的确颇有长处。如果靠这个来钱就能不问朝夕的话, 这的确是最轻松、也最愉快的一条路。
被包养也算是劳动啊,别人在睡觉,他在劳动。他忽然间堕落地想,更何况,他还掌握着邢钧的青筋。
太热情了果然有反效果。时雪青很快就坐不住了。邢钧的手忽然间攀上来,不满足般地攥住他的腰:“动得这么慢。”
时雪青笑了,耳畔亮晶晶的,很愉快,又感到一种向下的快乐:“那你来啊……啊!”
片刻后, 他叫出了来两个人有关系以来,最大的一声尖叫。
叫声向上又向下。向上的,融入楼上印度人的派对之中。向下的,沉甸甸的,落在他们紧贴的皮肤之间。
这次结束后,时雪青眼前黑了好一会儿。他趴在邢钧汗津津的身上,有种被托举的满足感。
“……还要来吗。”
可开口的声音,却是很沙哑的,和他预感中的轻飘飘,并不一样。
邢钧的声音也低沉着。他抚摸时雪青光滑的脊背,好像在抚摸一匹容易被勾丝的绸缎:“明天给你换个公寓。”
“公寓好贵的,我住不起,我只住得起这家了。”
“我买一栋house给你住。”
时雪青立刻就想坐起来了。这怎么行,邢钧买房子,铁定是写邢钧的名字啊。
他什么都捞不到,邢钧还觉得给自己花大钱了。
“……我怎么舍得你花这么多钱。”时雪青楚楚地说,“而且我害怕一个人住。和同学一起住热闹。”
邢钧也没把换选项当回事。他说:“行,你找吧,我给你付房租。”
他想了想,又把时雪青的脑袋扳过来,这次吻的却不是嘴唇,而是时雪青的鼻尖。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小东西还挺会给我省钱。周末带你去珠宝行,给你买点项链之类的。”他说,“我听说C城有家珠宝行还不错。”
过去,这种东西对于邢钧来说都是无效信息。他对珠宝没什么兴趣,买珠宝,还不如给公司多布局几条开发线。
现在,只是在席间偶尔听说,他便把这件事记住了。原来知道每个城市在哪里能吃喝玩乐,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下不就计划通了。可时雪青听到珠宝行,心里却没有往日那种,每次都会让他亮起双眼的喜悦。
或许是欢爱过后的疲惫感太足了。他只是半阖着眼,贴在和他肤色迥异的胸口,“嗯”了一声。
“就嗯一声?”邢钧没得到自己满意的回答,捏了捏他的下巴,“刚爽完就不认人了?”
时雪青终于把眼睛抬起来了。隔着镜片,那双眼睛也是波光粼粼。时雪青对他笑了笑:“谢谢主……”
“嗯?”
“谢谢邢哥。”时雪青又说。
邢钧没错过时雪青的前半句话,他调笑道:“什么时候变成小教徒了?”
时雪青抿着唇,只是笑。邢钧见他装傻,也不逼他,只在心里得意地想,大概是好处还没给够。
没事,他们之间天长日久。只要给够了钱,时雪青就会高兴起来,开始敬业勾人。
时雪青趴在邢钧身上,听邢钧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响成一片。运动之后脑袋里空空的,他干脆开始盘算要住Vic公寓里最贵的房型了。
顶楼好像有个2b2b loft?比巴黎世家哥的1b1b loft还多1b1b。到时候,他要专门用一个房间来放自己的衣服鞋子,多好啊。
他有好多件几百刀几千刀的衣服鞋子了。这些东西留在身边和卖出去,都是很好的,两条路都很好。
邢钧歇了一会儿,就想继续了。他仍旧不太满足,尽管印度人还是吵得天崩地裂的。
可能人习惯环境的能力就是这样。他一边习惯,一边想这里就是时雪青生活的环境。满地的衣服鞋子,还有卖不出去的坏掉的台灯。
时雪青在外面挺光鲜亮丽的。这样拥挤的、连水都找不到的居住环境,他一定没给任何人看过。
他因此有了一种,从此进入了时雪青的生活的感觉。他给时雪青买的爱马仕被珍惜地放在柜子的最顶层,明明他买的是包,看起来时雪青却根本没用过。
他于是又想起了时雪青刚拿到包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又难掩喜悦,只是为了一个包就接受了被男人包养的模样。
想到这里,邢钧低头去看,忽然看见时雪青眼睛里亮亮的,不知道是希望,还是眼泪。
他怔了怔,心想换个公寓,怎么就把时雪青高兴成这样。
比起眼皮子浅,更像是没见过好东西的小可怜。
他于是也不动了,只是抱着时雪青。他听着时雪青呼吸,慢慢地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于是他也闭上了眼,心想睁开眼时,就是天明了。
住在狭窄拥挤的房子里,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情和性格发展。如果时雪青找的公寓不够大,那就由他来找。
……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时雪青发现邢钧不在房间里。
床上倒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时雪青早该习惯这些皱褶和气味。可或许是这次是在自己的公寓里的缘故,他低头,看了那些水渍好一会儿。
算了,懒得管这些痕迹,也懒得管邢钧去了哪里。时雪青开始办正事,循着官网的联系方式打电话,总算通过钞能力,搞到了自己想要的房型。
新公寓在Vic公寓的顶楼,时雪青总算拿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新公寓的入场券了。上次去那里,还是为了参加邢薇的中秋节派对,他被雨浇得湿淋淋的,还在感叹豪华公寓就是好,泳池里还有戴森吹风机。
不对,他怎么忘了。时雪青失笑。他上次去公寓,是为了给邢薇《蓝色房间》的电影票。
谁知没钓来邢薇,反而招惹上一个邢钧。
和邢钧的关系,也维持了两个月了。时雪青低头看saving account,十几万美金静静地躺在那里。
换做过去,他想都不敢想。
更不要提studio里多出来的那些衣服、首饰和包。每一样,都能让他高兴很久,放到ins里炫耀十几个来回。
可这个早上,时雪青看着它们,居然也高兴不起来。
但他不是都已经换公寓了吗。难道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换公寓的钱还不够多,所以昨晚那句“主人”,忽然间就叫不出口了。
明明也只是在床上的淫词浪语而已。
邢钧不告而别了,或许也是觉得这房间太磕碜,做完就走。时雪青慢慢地总算有了爬起来的力气。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他的住所一直是这样的,邢钧要嫌弃就嫌弃去吧。
改也改不了了。
他决定去浴室里冲个澡,对着镜子时却不自觉地摸了摸额角,发现自己没有邢钧那么重的青筋。就在他琢磨自己忽好忽坏的心情时,门铃居然响了。
一大早谁来敲门,不会是老公寓隔音太差,他昨晚发出的叫声也被人听见了,现在过来投诉了吧。
时雪青有了种后知后觉的惊慌,他心想自己发出的声音,确实不像是男女之间男人会发出的声音。
“来了来了。”
时雪青刚推开门就愣住了。门外居然站着邢钧。
邢钧穿着昨天的衣服,还围了一条他的围巾走,牢牢地把脸遮住。Acne studio的马海毛格子让邢钧看起来,居然有点像个怕冷的学生了。
而且路人看不见邢钧的脸。
视线向下,邢钧的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他居然是出去,给自己买早饭了。
看见时雪青傻站在门口,半天没迎接自己进去的模样,邢钧感觉自己一大早起来开车,给时雪青买他最喜欢的那家brunch店的早饭,还是挺值得的。
谁让那家店不做外卖。总裁也得一大早开车停车,加入学生队伍去排队。
实在有点丢人,于是把时雪青的围巾也顺走了,围在脸上。秋天冷风一吹,那种毛茸茸的、温暖的触感,还挺有时雪青的味道。
舒服得让人安心。
走廊上传来其他学生的声音,时雪青如梦初醒般,把邢钧放了进来。邢钧把早餐往吧台上一放,没话找话般地往头顶望了望。
“印度人总算消停了。”他说。
其实早上他醒来时,印度人就已经消停了。爱健身的年轻人欲望强烈,他被时雪青的气息围绕着睡着,一觉醒来,本来还想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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