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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邢钧依旧八风不动:“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这个玩法啊,只是之前一直忍着。既然你想这么弄,那我们就一起来试试。”
时雪青回头瞪眼看着邢钧。他彻底明白了,邢钧是在阴阳他。
他不就打个孔而已吗。邢钧居然对他说这种话。邢钧什么态度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时雪青的脾气彻底上来了,而且一时间,有点怒不可遏。邢钧还盯着他,那双鹰隼似的眼睛阴沉沉的,一副又冰冷又看好戏的模样。时雪青和他越对视越生气,转身就要爬出去。
“呜!”
邢钧掐着腰把他拽回来了。时雪青再爬,邢钧再抓。第三次时,时雪青用了狠劲,邢钧用了狠劲。他的手一下子没收住力,时雪青身上留下一个淤青的印子。
邢钧没想到时雪青这么不经抓。他正要查看,时雪青又在他的怀里挣扎起来。邢钧去按他的手,两个人争斗起来。
两个年轻人争斗着争斗着,又有点擦枪走火。又一次被邢钧按在身下,时雪青气喘吁吁的,眼睛怒视着邢钧。
邢钧的脸也彻底阴了下来。他的眼眸不再冰冷了,而是燃着愤怒的火苗。正当他打算收拾时雪青一顿时,他听见时雪青直接说:“不想弄就滚蛋。”
“……”
时雪青自己说的,邢钧怒而爆炒之。
两个人又滚到一起了,却一个比一个憋着劲。邢钧不肯说话,时雪青舒服了也不肯哼。
而且邢钧非要让他趴着,时雪青有一种被操纵的不快。
不过年轻人的身体是不记仇的。时雪青没过多久又觉得自己快化了。可好巧不巧,邢钧就卡在那一刻又捏住他的后颈,对他冷冷地说:“没我的允许,不准在身上留疤。”
“……”
时雪青又是一肚子气不打一处来。可偏偏邢钧就卡在那里。时雪青嘴唇抿了又抿,最终晃着脑袋点头。
邢钧以为时雪青终于服软了。他满肚子的火被浇灭了一点,终于肯继续了。
一晚上过去,两个人总算消停了。室外寒风吹拂,室内暖光正好。邢钧慷慨大方地从背后抱住时雪青,最终却还是没忍住。
他又去摸那红肿的肚脐上的一小片,心想得赶紧给时雪青找个药膏之类的涂涂。
结果在手指碰到那片前,被时雪青打了一下。
还伴随着时雪青冷冷的一句:“你管不着我。”
时雪青很会审时度势。他刚才点头,是因为被卡得不上不下的,如今结束了,就开始继续生气了。
邢钧被打了这一下,刚被压下的怒火终于又冒了出来。他说:“你还有理了?你下午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在学习?”
“我在学习之余干点别的事怎么了。我是去吸大麻了还是去买可卡因了?你对我这个语气。”时雪青嚷嚷。
邢钧差点被他气笑了:“你背着我去干坏事,还有理了?你看你有没有个学生的样子。还说要拿全A呢,你就靠这个拿全A?”
时雪青又急又气。他最讨厌和别人吵架,因为一开始吵架,他的脑袋就反应不过来。譬如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没办法像邢钧这样会东拉西扯。邢钧扯什么东西,打个脐钉的事,还能扯到他是不是学生、能不能拿全A身上。
别说他根本没打成脐钉,即使他打成了,邢钧也不能这么说他。
时雪青在吵架这方面实在嘴笨。他只说:“一个装饰品而已,很多明星都戴……比如布兰妮……”
“他们是明星,这是他们的工作,你是什么?他们打这个能赚钱,你呢?伤口化脓?”
审美就是审美,怎么就是工作了。时雪青脑袋快红温了,他怒道:“我自己打自己的,关你什么事!”
邢钧也怒了:“我是你金主,你说,这关我什么事?”
他一句话出来,室内忽然静了下去。邢钧本以为时雪青要和他继续吵,心里已经攒够了十几句讲大道理和讲道德滑坡之类的说法,可时雪青在这一刻,忽然沉默了。
时雪青……要认错了?邢钧一时茫然。骤然间,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里暗含的权力意味。
我是你的金主,你的身体,你着装打扮的所有权,都是属于我的。
所以,我不想让你做这个,你就不能做。
“好吧。”好一会儿,他听见时雪青慢慢地说,“你是金主嘛。”
邢钧一怔。在短暂的空白后,他有了一时的惶惶感。可他在惶惶什么呢。
时雪青说的也是事实。而且他自信自己要说的道理都是对的。打孔就是不好,后遗症就是多。时雪青就是该好好学习。时雪青在被他追问在干什么时,没有在家学习就是不对。
可他忽然间因为时雪青这句话觉得好害怕。就像走在路上一脚踏空,踩进了一个不该踩进的深渊里。
但又开始用理智去想这件事后,邢钧又觉得自己分明没做错。就在这时,他又听见时雪青说了一句:“你说我做坏事。”
“……”
“可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做坏事吗。”时雪青说着,忽然冷笑一声。他的语气里不再有之前的生气,而是带了点讥讽,“你还好意思说我。”
而且,还说我没有学生模样。
尽管那讥讽也是淡淡的,如果不仔细去听,只会觉得,它被很好地埋在顺服乖巧的表象之下。
邢钧好久之后,才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他去拍时雪青,时雪青却已经闭上了眼,开始睡觉。
拍逐渐换成了摇,时雪青分明没有睡着,却还在假装昏迷,根本不理会他。
邢钧也有了火气。他心想好啊,有本事时雪青就永远别醒过来。
他这回也放开手,不去抱时雪青了。偌大一张床,原本是买来方便他们一起滚,如今却方便了他们在彼此之间划出楚河汉界。邢钧闭着眼睛心想,如果时雪青一会儿爬过来抱住他,他就减轻一层,自己对时雪青的怒火。
一个晚上过去,时雪青始终没过来。
到了第二天一早,他们开始冷战。
或许是由于吵架的影响,邢钧的睡眠质量得到了史诗级的下降。他一早醒来,沉着脸躺在床上,并不动弹。
过了一会儿,或是很久。他听见时雪青那边翻身的动静,时雪青显然也已经醒了。
可时雪青如他一般,也在装睡。谁都不肯先说一句早上好。
邢钧没忍住也翻了个身。他翻了第一次,又是第二次,弄出很大的动静,时雪青却作充耳不闻般。片刻后,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邢钧嘲讽道:“别找了,你手机在我这边。”
“……”
“一大早起来,还想玩手机呢?”
时雪青又不动,且继续装死去了。邢钧平躺许久,额头暴起青筋。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和时雪青如此斗气般地沉默平躺着,没过一会儿,他又听见了时雪青呼吸的变化。
时雪青和他斗着斗着,居然又睡着了。
这不就显得还在这里平躺的他很傻。
时雪青才愚蠢呢。邢钧表情极度阴郁。他也想继续睡,可心里横竖只有一个感觉。
睡不着。
他拿着时雪青的手机离开卧室,把它放到客厅茶几上,不给时雪青在卧室里玩它的机会。邢钧一个人在客厅里晃来晃去,也没在欣赏时雪青有品位的华丽装修。
毕竟他一个人晃来晃去,很形单影只。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邢钧又这样想。
他决定出门透透气,下了楼。又不自觉地上了车。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一家店铺的门口。
时雪青喜欢的那家早餐店。
第92章 狠辣富哥买断费
时雪青没想到自己躺着赌气也能睡着。等他醒来时, 邢钧已经不在床上了。
昨晚还侵染着两个人的体温的床榻变得空空荡荡。时雪青醒了,可他没叫谁的名字,也没走出卧室里。他一个人坐在床上, 看着那块已无人的凹陷, 心里骤然升起极度的难受和悲愤。
按理说,一切都是交易, 他也不该对邢钧怀有任何关系之外的期待。可他还是反复地想,邢钧凭什么这么说他。
不仅这么说他, 还大早上地出去了。邢钧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哄回来是吗。时雪青想着想着,觉得自己委屈死了。
今天, 是邢钧为了打孔的事情和他生气,以后呢?又会不会因为他参加哪个社团活动生气?就像头顶达摩克里斯之剑, 不知何时会下落一样。时雪青在觉得生活里处处是罗网的同时,又想到邢钧的那句“我是你金主”。
好理所当然的一句话,可他却没办法理所当然地对邢钧说,我觉得你对我态度好差。
在昨天之前, 时雪青不知道自己一直觉得邢钧对他的态度应该好点。不只是因为他很敬业,或许还因为“习惯”。
他孤身在美国, 没有那么多能和他朝夕相处的人,也没有那么多能和他保持长久关系的人。留子们这节课见了面,下节课就说再见。决心留美的留子和决心回国的留子对于自己的未来也心知肚明,彼此清楚自己只是对方生命中的过客。
那种感觉和从国内大学毕业,散至五湖四海不一样。异国之间说了再见,或许就是一生不会再见面。
在这飘零的感觉里,时雪青红了眼眶。他想邢钧已经是和他独处时间最长的人了,却对他这种态度。
或许这真的不是该对金主该有的要求。可时雪青觉得自己很孤独,像是有火车碾过, 没有人懂他的心。
时雪青一个人在床上忧郁很久。他没哭,却觉得自己哄不好自己了。直到闻到一点饭香,他大惊失色,跳下床,扶着腰跑到客厅。
“醒了?”
邢钧坐在餐桌前看他。偌大的实木餐桌上,放着一堆外卖。
外卖还被装进了漂亮的盘子里,都是时雪青买回来。
邢钧说完这两个字,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难道说“这是我排了半天队才买回来的”?这也太刻意了。
时雪青看见熟悉的抹茶华夫饼,问邢钧:“你从外面买回来的?”
“还能是我自己做的吗?”邢钧说完这一句,有种想打自己耳光的冲动。他说话这么冲干嘛。
时雪青的下一句则让他很不好了:“你出去被人看见没?”
“什么人?”
“……没什么了。”时雪青转念一想,这个点派对王肯定还没起来。派对王把下午两点之前的课都称为早课,两点之后才是他的活动期。
虚惊一场。
邢钧却开始皱眉。他觉得自己辛辛苦苦买了早饭回来,时雪青却给他一种自己见不得光的感觉。搞什么,他混得像小三一样。
不过他还是隐忍地说:“饿了吗,都是你喜欢吃的。”
他也是头一回忍气吞声上了。时雪青坐下,他夹了两口就没胃口了,还在想派对王。
邢钧见他把筷子放下了,忍不住说:“是饱了还是不想吃?”
“……没胃口。”
邢钧把筷子放下了:“没胃口还是在和我赌气?”
怒气又起来了。他看见时雪青顿了一下,竟然也摔筷子了。
“没胃口没胃口没胃口!”时雪青大叫,“谁让你天天买这家的!”
“你不是喜欢吗!”
“以前我是因为穷,才喜欢这家!”时雪青继续大叫,“没胃口!”
邢钧被气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跳。从中学毕业后,他已经很少有被气成这样的时候了。时雪青活像犟种毛长出来了似的,对他大吼大叫。
他一怒之下又隐忍了一下,掏出手机,抬手给时雪青打了一万刀,按下转账按钮时手指很干脆,力气大得邦邦的。
“行,以后你自己去买。”邢钧冷冷的。
时雪青原本在发脾气,在看见一万刀的转账后愣了一下,很快就喜笑颜开了:“你真好。”
邢钧:……
他喵的时雪青。
一万刀只维持了时雪青十分钟的服务精神。邢钧想继续分析他们吵架的原因,刚在餐桌上提到穿孔,时雪青就跑回房间里去了。
还带上了手机。留下邢钧一个人在客厅里生气。
按理说生活在美国,邢钧早就该对穿孔这件事脱敏了。可邢钧对此实在是欣赏不来。
他向来信奉实力至上、学历至上,因他自己就是这样做的。流落美国这些年,没有人教他应该怎样温和有耐心、却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只能相信他自己,他也确实如此,夺回了他的失去之物。
他也见过一些和他境况相似的同学。那些人自知争夺不过,就由着自己“堕落”下去。玩笑气,天天和不同的人过夜,全身打满钉子,搞了个没前途的乐队。邢钧听说他们时原本是想拉他们一把,最后却对他们深恶痛绝。
他那个吸姐精舅舅年轻时也是玩乐队的。邢钧由此对于穿孔人群有着根深蒂固的偏见。
他夸大地觉得,这种东西就像是滑坡。一旦滑下去,也会陷入那种人群里,也会影响人生。人就应该像他自己那样,向着目标把所有有用的事情做好,少玩没用的花样。
时雪青怎么这么不懂事。邢钧生气了半天,骤然想到时雪青比他小五岁。也就是说他17岁时,时雪青才12岁。想到这里邢钧有点乐了,他美高毕业时,时雪青还是个小学生。
他不和小学生计较。
时雪青当小学生时是什么样的呢。那个时候的时雪青是安安静静的,喜欢看书,还是比较娇软,会抱着爸爸的脖子撒娇。
想到爸爸,邢钧觉得时雪青家里,或许不怎么样。否则什么样的好爸爸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在外面被别的男人包养。
心里沉重了一下。这是邢钧第一次,开始想到时雪青家里的一些细节问题。
邢钧想来想去,把自己哄好了。他觉得自己狭窄的心胸很宽广,决定下午带时雪青出门逛街。
想到这里后,他就去敲门。时雪青把门打开了,听到要逛街后的反应却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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