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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风沙如刀,卷起漫天黄尘,天地间一片苍茫。
谢兰亭立于沙丘之巅,白袍猎猎,眸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千里荒漠。
漆与白紧随其后,指尖微凉,却始终没有收回牵着谢兰亭的那只手。
而那罗盘悬浮半空,青光幽幽,锁链缠绕的藤蔓在阵心中沉睡,每一道脉络都与指针共鸣,如同血脉在沙粒中低语。
谢兰亭喃喃道:“还真是够荒芜的。”
漆与白眺望着满是黄色山丘的荒漠,缓缓道:“再往前面走可能就全是沙漠了。”
谢兰亭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倒是跑的够远的,可惜没什么用。”
但是当初他就说了,只要他手里有它的副藤,不管多远他都能找到它。
沙漠里也并非全是荒芜的死寂,自他们出现后,地面的黄沙深处便隐隐有所异动。
第167章 家暴
只要那些潜藏在沙砾中的东西不主动挑衅,他们便懒得去理会,径直掠过就是。
要是换做平时,谢兰亭多少都要薅上一波的。
但是现在他们是来找那株主藤蔓要灵果的。
谢兰亭再次催动罗盘。
指针缓缓旋转,铜针轻颤,划过一圈迷雾般的轨迹,最终稳稳指向西方。
谢兰亭眸光一凝,神识如潮水般铺展而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浩浩荡荡的席卷天地,顺着那指针所向奔涌而去。
风沙在神识的扫荡下无处遁形,千里之遥仿佛近在咫尺。
片刻之后,他收回神识,眉梢微扬,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往西千里,有一片广袤绿洲,它就在那儿。”
“绿洲?”
漆与白目光沉静,声音低沉道:“那周围应该聚集了不少异兽。”
谢兰亭点了点头,“嗯,而且等级都不低,三阶起步,甚至有几头已经逼近五阶巅峰。不过……”
他轻笑一声,挥袖间缓缓道:“不足为惧。”
漆与白闻言,十分宠溺的轻笑一声。
“那就出发吧,早去早回。”
话音未落,谢兰亭已伸手揽住他的腰肢,袖袍翻卷间,两人身影如烟似雾,刹那间消散于黄沙之上。
沙地深处,那蛰伏已久的异动骤然一滞。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破土声炸响,一只体型堪比常人,通体泛着金属光泽的变异沙蝎猛然破沙而出。
甲壳森然,尾钩高扬,毒刺滴落幽绿毒液。
随后,成百上千只稍小却同样狰狞的沙蝎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钻出。
密密麻麻地围成一圈,围绕着二人方才伫立之地疯狂打转,触须乱颤。
眼中闪烁着困惑与暴怒,它们的包围圈刚成型,猎物就凭空消失了。
这样的变故令它们本能地躁动不安。
另一边,千里荒漠,在谢兰亭脚下不过弹指一瞬。
再睁眼时,眼前已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
这些植物经过变异后,异常的高大。
看起来宛若一座小型的山林。
绿洲中间镶嵌的湖水如镜,碧波荡漾。
四周蒸腾着淡淡雾气,竟是没有结冰的迹象,
古木参天下,藤蔓缠绕,无数高阶异兽盘踞其间,气息如渊似海,隐隐交织成一道森然屏障。
二人甫一现身,便如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千层涟漪。
刹那间,数头气息狂暴的异兽怒吼而出,利爪撕裂空气,獠牙森然,直扑而来。
谢兰亭眸光冷冽,周身剑意骤然爆发,银光乍现,数柄飞剑如龙腾空,剑气纵横如网,凌厉无匹。
只听几声凄厉惨叫,扑来的异兽尚未近身,便已被剑气绞成碎片,只剩下晶石悬浮半空。
一时间,血雨纷飞。
漆与白始终立于他身侧,目光扫过整片绿洲。
当时在江城他并没有看见主藤蔓的真容。
但是根据那蠢藤蔓的长相,漆与白大致认出了他们要找的主藤蔓是哪一个了。
这片绿洲占地极广。
资源丰富。
四周散布着由黄土夯筑而成的几间屋舍。
显然曾有人长期在这儿居住,但如今却是斑驳残破,墙垣倾颓,只剩荒芜与死寂,
而那株主藤蔓,此刻正盘踞于其中一栋最大的土屋之上。
藤身粗壮如巨蟒,翠绿中泛着诡异的暗纹,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般呼吸吐纳。
自二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主藤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屋内收缩。
尤其是当谢兰亭的飞剑将异兽一一斩杀之后,其退缩的速度,堪称电光石火,快得不可思议。
绿洲之上异兽成群,凶威滔天。
前仆后继,不要命似的朝他们冲来,显然都是受那株主藤蔓操控。
可在谢兰亭的剑势笼罩之下,却如鱼入深渊。
飞剑游走如灵蛇,穿行于兽群之间,剑光过处,无一幸免。
他牵着漆与白,缓步向前。
周围的异兽冲势再猛,也近不得他们身边五米之内。
抵达土屋前,二人这才停下。
谢兰亭神识如丝般悄然探入屋内,细细感知。
片刻后,他挑眉轻笑,语气戏谑。
“喂,我把你的‘好大儿’送回来了,不出来接一接吗?”
然后,回应他的唯有风声,剑鸣,以及远处异兽濒死的哀嚎。
屋内则是死寂无声。
谢兰亭嗤笑一声,手腕往前一挥,将缠绕在他腕间的蠢藤蔓甩落在地。
知道主藤蔓的确切位置后。
他便将蠢藤蔓从罗盘上剥离了下来。
一路过来早就已经醒了,此刻被猛然抛出,却毫不恼怒。
它一落地,便急不可耐地冲谢兰亭挥舞藤条,枝叶摇晃。
随即又谄媚地绕着两人打转,藤尖轻蹭谢兰亭的靴尖,一副讨好模样。
它现在只想让谢兰亭将从它手里抢走的晶石都还回来。
谢兰亭唇角微勾。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它翘起的藤头,轻声道:“去,把你家长给我叫出来,我就把晶石给你。”
蠢藤蔓听懂了谢兰亭的话,顿时精神大振,粗长的身躯兴奋地扭动如舞,嗖地一声钻入土屋深处。
不多时,屋内骤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抽打声,像是藤条互搏,激烈非常。
紧接着,一条巨大的藤蔓从房子里猛地窜出,足有碗口粗细,上面还带着尖锐的倒刺。
然而,这并不是谢兰亭要的目标。
而是刚刚气势汹汹冲进去的蠢藤蔓。
看着躺在脚边的蠢藤蔓,谢兰亭啧啧摇头,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它一下。
“都四阶了还这么没用?丢人现眼。晶石扣一半。”
话音未落,蠢藤蔓整个藤身一僵,叶片“唰”地竖起,如同炸毛的猫,羞愤交加,一扭头又冲回屋内。
屋中再度爆发出更为激烈的“家暴”之声,噼啪作响,震得土墙簌簌落灰。
这一次,它没再被立刻打出来。
但却依旧落了下风。
原本藤身上零星的叶片此刻一片不剩,蔫头耷脑的从屋子里爬了出来,直接瘫在地上。
藤身软塌,宛如一条被晒干的草绳。
见此,漆与白嘴角微抽。
谢兰亭则轻咳两声,正色道:“我给了你两次机会,是你自己不中用,晶石没了。”
闻言,那藤蔓整个藤“唰”地垂落,整个藤软绵绵的,仿佛瞬间枯死。
第168章 下次再来
谢兰亭目光转向屋内,声音低沉而冷冽。
“我也给了你两次机会。你不出来……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话音落,一簇深红火焰自他指尖悄然燃起,幽光跳动,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烈气息。
下一瞬
轰!
整栋土屋轰然炸裂,尘土飞扬间,一条庞大无比的藤蔓如远古巨蟒般破屋而出。
藤身粗逾碗口,翠绿如玉,表面倒刺森然,寒光闪烁,周身弥漫着五阶巅峰的恐怖威压。
空气为之凝滞,连周围所剩无几的异兽都停下了攻击,匍匐在地,噤若寒蝉。
见此,谢兰亭冷笑一声,“欠收拾。”
虽然它已经有近六阶的实力,但对这等草木精怪,谢兰亭却从来不忌惮。
毕竟,天下万物,无一不畏惧三昧真火,那可是焚尽万物,净化一切的至阳之焰。
而且,看得出来,这段时间里,这株藤蔓是真的在努力的提升等阶。
谢兰亭双手抱胸,语气淡然道:“我上次说的话,你没忘吧。”
主藤蔓微微一颤,藤头迟疑地晃了晃,随即缓缓地点了点,像是认命的囚徒低头伏法。
“没忘就好。”
谢兰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摊开手掌。
五指舒展,宛若索命判官递出的生死簿。
“那就拿来吧。”
主藤蔓浑身一僵,藤身轻颤,似在挣扎,却又不敢违逆。
片刻后,它颤巍巍地从旁侧茂密的藤蔓丛中抽出一根粗短的藤茎。
茎端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果身剔透如琉璃,内里灵光流转,隐隐有霞气氤氲。
然而,它并没有将灵果递到谢兰亭面前。
而是十分迅速的拐了个弯,扔进了漆与白怀里,然后再迅速的缩回。
漆与白看着忽然出现在怀里的灵果,顿时失笑。
谢兰亭只淡淡瞥了一眼,眉梢微挑。
“就这一颗?”
话音刚落,藤蔓在原地转了几圈,藤叶沙沙作响。
谢兰亭冷笑一声,指尖火焰再次蹿出。
主藤蔓顿时如遭雷击,藤身剧震,叶片肃然起立。
它不敢耽搁,连忙又从藤丛深处缓缓探出两根藤茎,每根茎端皆悬着一颗同等品相的灵果,颤巍巍地奉上,姿态卑微至极。
三颗灵果,颗颗饱满,能量充盈。
见此,谢兰亭唇角微勾。
“不错,”
他轻笑,随即目光扫视周围,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你还挺会挑地方的。”
的确,这片绿洲深藏于荒芜沙漠腹地,人迹罕至,却是动物迁徙,休养生息的天然庇护所。
水源,植被一应俱全,宛如绝境中的生命灯塔。
无需刻意引诱,便有无数异兽前仆后继地涌来。
而一旦踏入此地,几乎无一能逃过主藤蔓的精神操控。
久而久之,这些异兽不仅能给主藤蔓提供能量。
还能充当它的傀儡。
即使是有更高阶的异兽过来,靠着自己操控的异兽大军,它也能将其制服。
这要是换了别人,估计还真拿这主藤蔓没办法。
但是,谁让它遇到了谢兰亭这个超乎常理的存在呢。
漆与白将三颗灵果尽数收好,随即向谢兰亭点了点头。
谢兰亭则是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地上微死的蠢藤蔓,语气懒散。
“起来,去把地上那些晶石都捡了。”
“晶石”二字一出,那蠢藤蔓竟如打了鸡血般瞬间挺直了藤身,萎靡之态一扫而空。
迫不及待地在绿洲各处穿梭,疯狂搜刮散落的晶石。
更可笑的是,它一边捡,一边偷偷用细藤吸走几颗低阶晶石的能量。
自以为隐秘,实则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对于这些晶石,谢兰亭还看不上眼。
高阶晶石他早已尽数取走,如今地上这些,不过是残渣余屑。
蠢藤蔓大堆的晶石也已经成功的被忽悠到他手里。
主藤蔓看着自己的副藤蔓在谢兰亭面前居然敢这么阳奉阴违。
顿时目瞪口呆。
刚才这蠢东西,居然还听这个人类的话,二话不说就敢进来抽它。
它怎么不知道它原来这么勇的?
待所有晶石拾尽,蠢藤迅速缩小身形,乖巧地盘绕上谢兰亭的手腕,伪装成一条翠绿手环。
并且掩耳盗铃般的在尾巴尖悄悄藏着一颗,生怕被发现。
谢兰亭看在眼里,却只是缓缓道:“行了,我们走。”
主藤蔓闻言,藤叶顿时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就在此时,谢兰亭忽又驻足,转身望来,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笑意,声音轻柔却如寒刃入骨。
“对了……这次,你应该不会再偷偷跑了吧?”
主藤蔓浑身一僵,藤身瞬间绷紧如弓弦,连连摇头,藤叶簌簌发抖,几乎要当场枯萎。
它可不敢再不信谢兰亭的话了。
上次他说,不管自己跑多远都能找到它。
原本自己还不信,一开始它并不是在这儿扎根的,而是沿途跑出去好远。
但是那么久过去,这人再没有出现过,它就以为他是恐吓它的。
于是就来了这儿,安安心心的结果子。
结果它的第三颗果子几天之前刚结出来。
这人就带着自己的副藤蔓找上门来了。
三昧真火带来的压迫,是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至今仍刻骨铭心。
让它不得不屈服。
谢兰亭满意地点头,看着它道:“这就对了,好好待在这儿,等我下次再来。”
主藤蔓猛然一怔,藤节僵硬。
还来!?
谢兰亭微微挑眉,似笑非笑:“怎么?有意见?”
主藤蔓吓得连忙疯狂摇头,藤头点得几乎要脱节。
谢兰亭这才满意。
“也别想着怠工,下次我来的时候如果不能让我满意,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他揽住漆与白肩头,身形一晃,如烟消散,原地只余风沙低吟。
待二人原地消失后,主藤蔓精神四散,感知到二人的气息确实是消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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