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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得四处去搜集材料,常不见人,你可能会找不到我。”
楚文州此时拿出了十足的姿态。
赫连岐皱起眉,“那我怎么保证你一定效忠于我?”
楚文州举起手,许诺道:“你只管放心,最迟两个月,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经过并不激烈的讨论,双方总算是达成了共识。
小命算是保住了。楚文州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匆匆忙忙进来一个小侍卫过来在赫连岐耳边耳语两句。
然后赫连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楚文州心里一阵紧张,开始回想自己还额外做了些什么事。
他对赫连岐的变化相当敏锐,面对十分棘手的难题时,会不自觉地嘴角向下,下意识的摩挲手指。这些动作都相当细微,是楚文州观察相当久的结果。
赫连岐不知道对面的人心里想的什么事,现下觉得他多少有些碍事,刚看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人就做了个揖,称自己有事告退了。
赫连岐起先是有些好奇,眼下更添疑惑。
是巧合吗?
“侯爷,我们走吧。”
赫连岐把那点儿思绪暂且搁置,“走。”
楚文州出了衙门,刚在心里暗自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叫赫连岐都这么不淡定。还没想明白,迎面就撞上了个人。
“唔——”
楚文州练练后退几步,看清对方脸时,惊讶道:“杜兰,你来这里做什么?”
杜兰胳膊上挎着个篮子,脸上划过一丝苦笑,拿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
有些楚文州没看懂,“你来看谁?”
杜兰又比划了一边,发现他还是不懂,无奈的塌了塌肩,换了个方式。
“你让我别乱打听?!杜兰!完蛋咯,真让人伤心。”
楚文州夸张的用手捂住胸口。
杜兰掩唇无声的笑了会儿,然后就伸手指了指他身后,意思是她现在要进去了。
楚文州忙点头,“快去吧快去吧。”
杜兰这段日子,一直和他住在一家客栈,对他照顾有佳,他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于是想趁现在问问杜兰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回头给她带一份。
结果一阵吵嚷声出现,他转身,就见素衣钗裙的杜兰被两个小吏拦在了外面。
起先他还以为是因为杜兰要看的犯人性质特殊,不轻易叫人探视。再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两个长得像老鼠的小吏,一直凑她很近,四双眼睛一直滴溜溜的往杜兰身上看。
岂有此理。
楚文州想也不想就往前走,因此正好看到杜兰后退一步,甩起篮子,一人给了他们一脚。看起来力度还不小,最起码两个小吏都没想到,踉跄了几步。
“你!”
等他们刚站好,楚文州就凭空出现在了杜兰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下巴微抬,“怎么?你们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两人认出他是刚才从赫连将军处出来的那人,手也放下了,人也不猖狂了,“哎呀,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是舍妹,多有得罪了。”
楚文州笑眯眯的开口,“要这么说起,我还要替家妹给二位道歉,家妹虽说顽劣,但是力气小极了,二位应当没什么事情吧?””
“是是是。自然没什么事情。”
楚文州带着人走了,两个人才捂着腿呲牙咧嘴,“吃什么长大的,姑娘家家的力气这么大。”
“你丢不丢人?”
“你不也一样!”
楚文州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真没想到啊杜兰,力气不小,亏我还担心你。”
杜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篮子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这样吧,不管你去看谁了,我就在外面等着你。”楚文州说完就跟根柱子似的杵在了牢房门口,等着她进去。
杜兰点了点头,张开嘴,无声道谢。楚文州摆了摆手,示意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这么客套。
人进去了,楚文州在原地站了会儿,牢房内常年不见光,阴森森的,他也没什么好干的,就抱着手蹲下,随意捡了根木棍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
过了会儿,有个黑影投下来,楚文州以为是杜兰,头都没抬,“这么快,那我们走吧!”
刚扔下木棍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才发现并非杜兰。
“赫连将军?我刚才还以为是……”
“院子找好了,到时候会有人带你过去看的。”赫连岐开口。
“哦,这样啊,多谢了。”楚文州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
“你在写什么?”赫连岐低头看,楚文州相当“不刻意”的把脚盖了上去,重重的在地上擦了擦,随即抬起头来,歪着头说:“没什么。”
把他这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的赫连岐:“……”
人倒是有趣,会睁眼说瞎话。
刚才起身起猛了,楚文州眼下后知后觉的有点儿晕眩,赫连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他一句也没听清,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整个人被檀香味儿给包围了。
赫连岐神色奇怪,手比脑子先做出反应,把人接到了怀里,而没有丢出去。
杜兰两手空空的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两个长相都很养眼的男子就这么抱在了一起,一黑一白,黑色沉稳,白色飘逸,倒也相得益彰,两人衣袖重叠,别有一番意境。
赫连岐正在张望,恰好同脸上挂着微妙笑意的杜兰眼对眼,空气一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那个,过来帮一下忙,他晕了。”
听到这话,杜兰敛起笑意,撸起袖子,做好了驮起某人的打算,赫连岐到底还是要些脸,“罢了,还是我来吧,你帮忙扯一下他的头发可以吗?”
杜兰闻言顺着两人之间看去,楚文州的一缕发丝正浑不知羞的缠在人家的发冠之上,于是她走过去,轻轻的把两人的头发分离了开了。
赫连岐总算是松了口气,弯腰把人打横抱起,不知为何,心里竟然划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他低下头,看怀里的那人,长了一张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的脸,并且,这张脸,他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就算是第二次见,这股莫名的熟悉又来自何处呢?
楚文州实则半路就醒了,但意识到自己身体悬空之后,嫌丢人不肯睁开眼,又忍辱负重的把眼闭上了。
【好统子,商量一下,下次给我找个强壮的身体,答应我好吗?】
系统装死,楚文州只能一直连续不断的骚扰他,最后只得了一个句号。
骚扰完系统,楚文州好容易再次闻见熟悉的味道,却是处在这种境地,心下一阵复杂,却奇异的唤醒了他之前在垃圾星的一些远古记忆。
楚文州能感受到进入游戏之前的记忆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把他隔开了。赫连岐身上果然有秘密。
早在上个世界,系统就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他,系统是个笨蛋,大概不知道这种烂俗的剧情早就被他猜出来了。
楚文州仗着自己身体虚弱,往赫连岐怀里钻了钻,手里还攥着人家的衣角。偏生当事人若无所觉,只觉得怀里的重量变了一些,在一旁跟着全程目睹的杜兰默默把真相咽了下去,并同情的给了赫连岐一个眼神。
杜兰虽然不能言语,却生了个玲珑心,早在土匪寨子的时候,她就看出来,沈雁虽然是个好人,但鬼话连篇,诡计多端,对于让人喜欢这件事简直信手拈来,现在他显然盯上了这位从王都来的大人。
赫连岐把人先放到了自己落脚的地方,杜兰去找大夫,眼下就剩下了两人,赫连岐干坐了一会儿,起身几次,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先前一直没有收过任何幕僚,因此对于这种陌生的关系,还没想明白应该怎么具体相处。不过,筹谋大计,多几个这种有真本事的幕僚,或许未尝不可。
大夫很快就来了,把脉的过程中眉头一直紧锁,赫连岐看他表情,有种自己刚收的幕僚下一秒就要挂掉的错觉。
大夫正全神贯注的投入,就感受到手下的那人动了动,他顺着往上看,病号朝他露出了个笑容,并把手指轻轻地放在了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说出去。
对上那双略带祈求的双眼和脉象尽损的身体状况,一口气就这么被哽在了心口。
楚文州坐起身,杜兰听到动静,忙凑了上来,给他整了整被子,然后看向大夫。
大夫看见杜兰担心的表情,又侧过眼,看见楚文州。
医德和良心在打架。
“无碍,只是劳累过度,多加休息就好了。”
大夫说完后常舒了口气。
楚文州悄悄的合掌表示感谢。
大夫又说:“不过你身体不太好,得请这位姑娘随我来抓几副药。”
杜兰点了点头,看了看床上的楚文州,楚文州扯出一个很温柔的笑。
杜兰被赫连岐拦下来,“我去吧,你好好陪他一会儿。”
赫连岐的眼神扫过,楚文州心虚的低下了头,“那麻烦大人了。”
“嗯。”
屋内随着太阳落山渐渐的昏暗下来,床上的那人正喝着被递过来的黑乎乎的汤药,时不时停下来,咳嗽两声,又不甚情愿的被催着喝完。
赫连岐静静地站在窗外。
他向来感觉很准,大夫明显没有说实话,刚才趁抓药的间隙,大夫也只是敷衍了他两句,试图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时日无多,是他自己猜出来的。但究竟还有多久,他拿不准。
所以,为什么呢?拖着个半死不活的身体,当他的幕僚,另有所谋还是……
他松开手,手心是一个洁白的小瓷瓶。想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楚文州刚放下药碗,看清赫连岐脸上的表情时,扭头轻声对杜兰说:“我和大人有要事要谈,你先去忙别的事情去。”
杜兰点点头,端起药碗,同赫连岐擦身而过。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找你?”
“看来我猜对了。”楚文州略微歪头,笑着看他。
“那你能猜出来我找你是为什么吗?”
楚文州沉吟片刻,赫连岐就等着他的回答,他却突然笑出声,“我骗你的,我胡说的,我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
赫连岐也笑了。
话虽这么说,楚文州的手却紧紧攥着身上盖的被子。
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去的。
赫连岐走近了,在他面前站定,摊开手,从瓷瓶里倒出来一颗黑色小药丸,递到他面前。
楚文州不假思索的捻起来,扔进了嘴里。
赫连岐开场词还没说,愣在了原地,“你不问问我这是什么吗?”
楚文州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摊开手,不是很放在心上,“左不过是毒药。或者解药。而这两样于我而言,没什么区别。”
“我不能保证你一定效忠于我,所以……”
“两个月,你如果拿不到解药就会吐血身亡。”
楚文州表演了一下惊讶伤心等等若干情绪,但好像还是没瞒过眼前人。
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不介意。我乐意为了你去死。”
满口胡言。
赫连岐心说。
第58章 病弱凤凰男19
楚文州语不惊人死不休,脸上却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一样。
还好赫连岐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他自小就跟随家里人上阵杀敌,年纪轻轻就承袭侯位,梁国的年轻人一腔热血,誓死追随他的也不是少数。更别提病秧子,就像眼前人,看着蔫不拉几的,而自己拥有强健的体魄,岂不得羡慕死他?
因此,赫连岐只花了几秒,脑海里想法千回百转,最终十分顺利的说服了自己。
“好,当我的幕僚就得有这个觉悟。”
赫连岐干笑了两声,床上躺着的楚文州也附和着笑了两声。
“那什么,你好好休息,安心治病,这点儿药材钱我还是出的起的。”
楚文州觉得自己碰上了个傻的,但还是忍不住弯起唇,“那最近这段时间,还请主公不要派人来打扰我。”
“听你的。”
赫连岐倒是好说话,大手一挥,派人给他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新院子,安顿下来之后,还真的没再来找过他。
楚文州慢悠悠地在院子里喝着茶,穿着一身翠绿色窄袖褂子的杜兰推开门走进来,把包好的草药搁在他面前的大理石桌上。
“多谢杜姑娘,”
杜兰不言不语,从怀中掏出一册蓝色封底的话本子,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就这么看了起来。
杜兰顶着一头枯黄的半长不短的头发,露出的一节胳膊能看见骨头,很瘦,所以楚文州之前一直想不通,她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后来问过一次,杜兰告诉他,那是因为她从小就下地干活,练出来的。
杜兰不能说话,要是再帮不上忙,一个女孩子,早早的就会被嫁出去了。
楚文州撑着头看她,对这个小姑娘不免产生一丝敬意,像一株杂草,不管怎么样都在拼了命的顽强的生长。
“杜姑娘,这段日子我要出去一趟,一个月之后回来。这个院子,你自己住着也不用怕,有大人安排的人保护你。”
杜兰放下话本,点了点头。
楚文州等着她再说些什么,但貌似杜兰什么都不打算说。他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换了身衣服,就这样要出门。临走之前,杜兰仍然坐在原地,他路过时,故意停下,杜兰伸手把那袋没来得及煎的草药递给他。
“用不着了。”楚文州站在原地,眼神落在上面,轻声道:“我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
杜兰也不强求,收回了手。
楚文州顿了顿,还是提起,“你和山生,两个人不要都这么倔。”
杜兰似乎没想到他知道。
“我早在寨子里时就看出来了。山生此人,心思颇深,身世坎坷,平心而论,我不希望你跟他掺和在一起。他现在虽然被招安了,但是没什么安身立命的本事,他是会读书不假,但是那不能当饭吃,总不能靠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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