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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呀,我好害怕呀……”江慕欠揍的耸了耸肩,摊开手,离开之前不忘给陆秋做了个鬼脸,“做梦去吧你还是!”
陆秋一股气直冲脑门,嘴里默念:我不气我不气……宗门内部禁止斗殴,禁止斗殴……我去他全家大爷的,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这么狂,个死废柴!
他回身,冲着江慕潇洒的背影,咬牙切齿的冲着空气挥了一通。
等出了气,才甩了甩胳膊,想起自己此番来的目的。
都怪江慕,差点叫他耽误了正事儿。
他同江慕其实是一批进来的,最初江慕长得好,很受欢迎,大家都喜欢围着他,江慕虽说没心没肺了一些,但是对人还不错,但是这一切都在灵测之后,发生了变化。
江慕天赋居然这么差,差到十个门主,都没人愿意收他为弟子。当时他记得,他如愿以偿的进了炼器门,欢天喜地的去找江慕,却被拒之门外,之后无论他怎么试图安慰,都被怼了回来,久而久之,他就不同江慕一道了。
江慕若是低调些也就罢了,偏偏他还四处招蜂引蝶,大半个仙姝峰的女修,时不时就来找他切磋一下,十分狂热。
可气的是,他心悦的女子,就是那众多女修之一,简直叫人咽不下这口气!
而这不是最令人生气的,是江慕他不识好歹,来一个拒绝一个,来一双拒绝一双,整天把自己关在破屋子里闷着,竟然连他喜欢的姑娘都拒绝了,简直眼瞎,错过了这世界上最好的女修。
时间久了,江慕头发长得跟杂草一样,不去打理,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他还没等松口气,心说这下子,女修总该看看他了,他长得也不差劲嘛,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女修们竟说这种气质独特,还是照样去蹲他。
若是只有女修也就罢了,最令人咋舌的是,也不乏一些男修士激情告白,也算是奇观了。说出去叫人笑话的奇观。
他们望月宗,向来为修仙界宗门表率,如今因为江慕惹得这些事,在修仙百家四处传扬,有损威严。更别提江慕只是个外门弟子,担上了望月宗的名号,什么作用起不到。
导致不仅望月宗内,修士们对他颇有微词,甚至几位门主,就比如他的师尊,白眉长老,就不太喜欢他。他身为白眉长老的得意弟子,自然也不喜欢他。
江慕走出老远才回头看,确保陆秋已经走了。他好不容易蹲到的机会,怎么可能随便放弃。江慕晃荡着晃荡着又折返了回来。
他不知道陆秋为什么今晚会出现在这里,但他今天非下山不可。
望月宗的宗门巍峨矗立,山上郁郁葱葱的长着许多灵树,随着风吹过,像一片片乌黑翻涌着的云,银盘似得月亮挂在漆黑的天上,宗门中间分开一条长长的山梯,月光温和的照亮石阶,江慕四顾无人,掐算着时间,知道他只剩下一刻钟的时间了。
鸟儿牢牢的扒着枝干,等风过去,才抬起脚搓了搓自己的头,就在这时,一阵妖风扫过,一个鸟窝凭空砸了下来,正落在江慕的脚面上,江慕低头一瞧,乌漆嘛黑,四处漏风的窝里,还躺着两个鸟蛋。
“竟然还没碎……”
江慕迟疑着弯腰把鸟窝捧起来,戳了戳那两个小巧的鸟蛋,一只鸟盘旋在他的头顶,焦急地扑棱翅膀,“真是对不住了鸟兄,我急着有事。”
江慕朝着一侧的树林里走了两步,寻了个灌木丛,将鸟窝搁在了上面,鸟兄冲下来,脚踩鸟窝一边,不安的叽叽喳喳的叫着。
江慕现下连个筑基都不是,听不懂鸟语,只能茫然的摸了摸头,“什么意思啊鸟兄。”
鸟兄朝他叫了两句,又当着他的面飞到了一颗树的树杈上,最后停在他的面前,意思显而易见。
江慕挠了挠头,“不行啊鸟兄,我真的有急事,咱们,等我明天回来再说可以吗,委屈委屈你,凑活凑活。”
江慕抬脚就溜,鸟兄就一直锲而不舍的跟着他,叫声在光秃秃的石阶上,格外响亮,江慕怀疑,此鸟是成心的,叫这么大声,一会儿他还怎么溜,被发现就功亏一篑了。
“行吧行吧,我们速战速决。”
江慕把鸟窝顶在头上,找了个长相秀美的树,三两下就爬到了树上,一手抓着树杈,一手把鸟窝从头上拿下来,放到枝丫交叉形成的平台上,随即干脆利落的跳了下来,衣摆扫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他刚站稳,拍了拍手,一股血腥味就被风带了过来,随着一阵劲风,他瞬间被扫到了树上,后背猛地撞上了枝干,树叶抖动着发出簌簌声。
“唔,谁……”
江慕这一下撞得眼冒金星,是谁?是谁这么没礼貌?
下一瞬间,江慕的双眼就被一双手捂住了,冷质的硬物从后面蹭过他的后颈,“不要睁眼。”
江慕一下子僵住了。一动也不动。
捂住他双眼,遮住他视线的那双手,温凉而纤长,耳边响起的声音,如碎玉冷泉一般冷厉,至于刚才擦过他后颈的,他如果没猜错的话,是面具无疑了。
他微微动了动鼻子,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声问了一句:“你受伤了?”
对方没有回答他,江慕还没来得及失落,下一刻就觉身后人一动,拔出了剑,一道凌厉的剑意破空,直直的朝着前方而去,剑没入身体的声音格外明显。
江慕这次闻到了更猛烈的血腥味,不舒服的皱了皱鼻子。
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刹那,月光重新亮了起来,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一手执剑,像一只飞鸟,飞身从树顶上略过,奔着山下的宗门而去。
等血腥味慢慢散开,他才闻见,慢慢蔓延出来的檀香,他曾经闻过这味道。
那人应该就是,立剑门门主,沈其楼。
沈其楼其人,是整个修真界当之无愧的魁首,据说内里深厚,已然是半步化神,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而已。毫不夸张的讲,望月宗的其余九个门主加起来,才堪堪同他有相较之力,当之无愧的天才。如今望月宗稳坐宗门之首的位置,也不过是因为沈其楼而已。
沈其楼在,就有他的无数敬仰者慕名而来,前仆后继的涌入望月宗,望月宗源源不断的新鲜血脉,一年比一年更高的选拔门槛,只因为沈其楼在而已。
一千年前,沈其楼仅凭一剑,就杀进了万魔殿,取下了当时魔尊的性命,到如今仍为整个修真界津津乐道。
没有人见过沈其楼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永远戴着一张鬼面具,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活了多久,只知道,他的师兄,是望月宗开山老祖的首徒。
沈其楼虽然位列十大门主之一,但他从不收徒,常年闭关,很少插手宗门的事情,神龙见首不见尾,修真界传言他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子,是个修炼狂魔,他不收徒这件事,除了现任宗主,也没人敢置喙。
“师弟,你回来了。”
沈其楼慢悠悠地擦着剑上的血,面对师兄也只是抬起头,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有什么发现?”
宗主问他。
“望月宗混进了奸细,堂堂门主,被一个魔修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的合理解释。”沈其楼擦完了剑,平放在面前的矮桌上,打乱了宗主刚刚摆好的棋盘。
“是该好好彻查彻查,那魔修不仅大摇大摆的来,居然还大摇大摆了下了山,视望月宗的禁制为无物,过于猖狂了。”
“我差一点儿就能杀了他。”
“好了师弟,你的伤还没好,况且贸然追上去,万一中了埋伏岂不是合了他们的意?”宗主起身,走到沈其楼身旁,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知道你痛恨魔修,但是也急不得这一时,奸细的事情,得好好查一查。”
“我之前同你讲过的,收徒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宗主一个个的把棋子重新摆好,劝说道:“师弟,你自己冷冷清清的,收个徒弟,多少热闹些,更何况,你自己一个人,何年何月才能杀光天下魔修……”
沈其楼拿起剑,棋盘再次被扫乱,这次还滚了几枚棋子下去,沈其楼眼都不眨一下,隔着面具,“我去闭关。”
宗主看他头也不回的走掉,头大了一瞬,弯腰从地上把棋子捡起来,他这个师弟,心冷的像石头,情感少的可怜,怪不得当初师尊说他师弟,是个天生的剑修,他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师尊一向看人很准,宗主搁下一枚黑棋,同自己下完了一整局,棋面不分输赢。
不过,师尊既然选了他当宗主,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这天晚上,江慕刚睡下,就被剧烈的敲门声吵醒,他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左右押送到了自省堂。
江慕刚从山下回来,买的东西都一并藏到了床下,他盘算着,总不能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长老们面色不善,看起来像吃人,江慕心道:至于吗,下个山而已,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谁料长老一开口,就是,“你该当何罪!”
江慕左右瞅了瞅,他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他指了指自己,嬉皮笑脸的开口:“你说我啊?我犯什么事儿了,我怎么不知道。”
下一刻,一直站在一旁的白眉长老,捋着自己的胡子,严肃的开口,“昨天晚上,须眉长老魔修一击毙命,那魔修杀完了人,一路逃出了宗门,他一介魔修,能对我们宗门设下的重重禁制视若无物,来去自如,我们怀疑,宗门里出了奸细,定是有人里应外合,把人放走了。而那天晚上,江慕,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宗门附近?”
“江慕,你就是那个内奸!”
白眉长老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
第82章 修仙界废柴3
江慕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长老们纹丝不动,白眉老人还是那副样子不变,“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是我。”江慕说。
白眉长老摸了摸胡子,“江慕,此事是宗主亲自下令彻查到底,绝不姑息,我劝你还是识相些,不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不是我做的事情,为什么要我认!证据呢?就凭你刚才的推测吗?”江慕直视着说话的白眉长老,“难不成是,因为找不出真正的奸细,所以随意抓个人顶包,这望月宗的长老们都是这般模样吗?”
“放肆!”
这次说话的是三省堂的务虚长老,上来两个弟子一左一右的强行按住他,都用了些内力,江慕被压在地上,头低着朝下。
务虚长老看了一眼身侧的白眉长老,白眉长老咳嗽一声,朝着务虚长老点了点头,又朝江慕道:“你个无耻宵小,真当我们没有抓你的证据吗!”
江慕低着头,看着乌黑反光的石板面,一道身影移动着走到了几位长老的面前,略一拱手,“见过诸位长老,师尊。”
江慕认出是陆秋的声音。
白眉长老点了点头,务虚长老脸色也明显缓和了一瞬,“小秋呀,你说那天晚上碰见江慕了,是这样吧?”
“是长老!”陆秋干脆利落的指认他,“就在长老遇害的那天晚上,我亲眼所见,江慕鬼鬼祟祟的躲在石头后面,不知道在干什么,弟子上去同他还起了些口角,江慕当时就离开了。事后怕冤枉了他,我今日来之前还特地去问过了当晚值班的师兄弟,说是见过江慕出现在宗门的禁制处。那他就是去而复返,他为什么要重新回去呢?”
江慕难以置信的强撑着抬起头,白眉长老摸了摸他的胡子,朝着陆秋一笑,“行了,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劝你早些认罪,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务虚长老也说:“江慕啊,我们大家知道你心有怨气,可你也不该同魔修混在一起,真是鬼迷心窍了。现在就是神仙也保不下你了。”
江慕根本就不是靠解开禁制下山,说是亲眼见过他定然是胡扯,他奋力挣扎着昂起头,“我不认!陆秋你不妨去问仔细些,是不是一清二楚的看见了我的脸?还是说,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就往我身上引。”
陆秋张了张嘴,扭头看了一眼白眉长老,脑子又冷静下来,“可你去而复返是事实,你为什么又回去,难道不是心里有鬼?”
“那你那天是去干什么了?要是只是见过我,就说我是奸细,那我还要说你是奸细呢!”
“胡言乱语!”
陆秋还没来得及反驳,白眉长老就挥出一掌,这一掌用了他的大概三成功力,压着江慕的弟子赶紧躲开,江慕被这一掌直直的拍了出去,身体腾空又重重的落在地上。
陆秋上前一步,被白眉长老拦下,“师尊,他不过是个练气,如何当得住您的一击。”
白眉长老冷哼一声,带着十足的不屑,“连灵器都没用,已经算是便宜他了。”复又劝道:“你啊,年纪太小,还是太心软,让这种平白污蔑了你的名声怎么办?”
“可是……”
陆秋欲言又止,白眉长老已然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的江慕,“我告诉你,我们炼器门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那日是我叫陆秋去的,既然你,”
“见过诸位长老!”
一弟子匆匆出现,白眉长老同在场诸位都看了过去,那弟子交给务虚长老一个黑色包袱,不大不小的声音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是从江慕的床下搜出来的。”
江慕趴在地上喘气,他太弱了,一掌而已,就能打得他爬不起来,江慕咽下一口血,拳头缓缓攥紧,他抬起头,一个个的物件从空中抖落,砸到他的面前,他的包袱就这么吐出了里面的所有物件,被随意丢到了一侧。
“这些你要作何解释……”
江慕一样一样的看过去,牛皮纸的信笺,竹蜻蜓,一小包裂了口,撒出来的糖,还有一小袋蜜饯。
“等一下,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一个东西?”
有个眼尖的弟子把那个黑色包袱捡起来,江慕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想要抢回来,却见对方已然翻了出来,
“这是什么?”
摊开的手心朝上,一颗淡蓝色发着淡淡光晕的珠子正静静地躺在那上面。
“还……给我。”江慕嘶哑着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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