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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虚长老见多识广,接过来看了两眼,“这是筑基丹,据说服下之后,可令卡在关卡的练气修士,一举筑基,可是这筑基丹十分珍贵,就算是我们长老们也不多,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后半句的指向相当明显,江慕撑着腿站在不远处,闻言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伸出手,低声道:“这是我的,还给我。”
务虚长老一合手,把东西收回了自己的储物囊里,江慕眼睁睁的看着它消失,突然失控,“还给我!”
“朝着长老大呼小叫,你的礼数是谁教的?”
白眉长老站到两人中间,指着地上的东西,一一细数,“这些东西,望月宗可没有,你私自下山,还把罪证藏到了床底,真是何等的胆大妄为。”
“那个筑基丹就是那个魔修给你的吧?”
务虚长老苍老的声音在白眉长老身后响起,“只要你说出来,我们这些长老也不会为难你的。”
江慕低着头不说话,指尖微微颤动,片刻之后又抬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几位长老虎视眈眈,围观的其余弟子则是眼中好奇有之,幸灾乐祸也有之,陆秋站在几位长老身后,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坚定,江慕甚至还看到了林风,林风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的脸色很复杂。尤其是当看到地上的信笺时。
他应该还没忘记,那是他要江慕帮他带回来写信用的。
江慕自知在宗门待久了,人情冷暖已经尝遍了,现下被围着逼问,黑锅扣在头上,没有一个人肯为他辩驳两句,陆秋有白眉长老护着,性格胆怯的林风也有门有派,同他的师兄弟站在一起,想来想去,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可以帮自己。
“江慕?你傻了不成,快认罪吧!”
“对啊对啊,话说如果江慕真的是奸细,我一点儿都不惊讶……”
“江慕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呢?”
“江慕就是个死废柴,就算脑子再好使,还能叫他跑了不成。”
周围人的议论声不算小,倒像是刻意叫他听见,江慕站在众人之间,只觉遍体生寒,都道望月宗是第一大门派,内里却是这样一幅模样,叫人心凉,他动了动指尖,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下,开口说话了。
“他刚才说什么?”
“没听清啊。”
“他说,有人可以为他证明。不是他放走了魔修,跟他没关系。”
白眉长老觉得他只是再拖延时间,叫来弟子把他拉下去,务虚长老却觉得听一下也无妨。
“说来听听。”
江慕张了张嘴,沈其楼三个字从他的脑子里打了几个滚,即将要被念出来。
沈其楼可以为他证明,他们会信的。
他那天晚上,闻见了沈其楼身上的血腥味,但那肯定不是沈其楼的血,也不是后来闻见的魔修的血……
他要是说了,会不会影响到沈其楼。
可是他们拿沈其楼没什么办法,他也从来都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说了也不碍事,说吧,说吧……
众人都等待着后文,只见江慕站在一片狼藉之上,发丝凌乱,抿了抿嘴,脸上闪过挣扎,“那天晚上,那天晚上……”
白眉长老继续捋着胡子,务虚长老瞪着眼等他说完。
“没有人,我开玩笑的。”
江慕摊开手,笑了两声,“你们是不是都是蠢蛋啊!既然打定注意要将这罪名按在我头上,那还愣着干什么。”
“竖子无礼!蛮横!”
白眉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骂道。
林风忧心忡忡的望着被锁链捆起来的江慕,他大概还不知道长老们决定怎么处置他。
江慕确实不知道。
他以为,他身上有没有沾染魔修的气息,测一下就知道了,他清清白白,顶天立地,身正不怕影子斜。
等一群人押送着他,到了断骨崖之前,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断骨崖下是万丈深渊,镇压着无数妖魔,禁制重重,就算是元婴大能,掉下去也是必死无疑,更何况是他,怕是瞬间化成齑粉。断骨,断的是常人混身上下的整整二百零六块骨头。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江慕明知故问,心中尚存一丝微妙的希冀,双手死死地趴着身旁人的袖口,“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罪不至死吧,真要算起来,我不就是下山买了些小玩意嘛不至于吧!”
诸位见他前后反差,白眉长老直接笑出了声,“早干吗去了,这时候求饶未免太晚了。”
陆秋跟着来到崖前,眼见一直飞鸟盘旋着飞到崖下,一阵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再看江慕,被捆得结结实实,按到了距离崖边不足一米的地方,身后的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草,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师尊……江慕他,真的要这么处理他吗?”
白眉长老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做魔修奸细的代价。”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测测他身上的气息,是不是有点儿……”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眉长老皱起眉,“江慕这种人,把他推出去给宗主交差,有什么问题吗,你不是也看不惯他?”
“可……”
“别说了,既然没有人为江慕证明,这样的话,那个内奸就是江慕,知道了吗?”白眉长老挥了挥衣袖,拉着陆秋往外面站了站。
“江慕你品行顽劣,劣迹斑斑,既然你已经亲口认了罪,经过我们几位长老的商量,只有将你扔下这断骨崖,才能洗清你身上的罪孽。”
“来人,把他扔下去。”
务虚长老站在两米开外,不紧不慢的说出了最后的结果。
“不行!这不公平,有没有天理,且不说那长老非我所杀,我身上有没有魔修的气息一测就知,为何偏要要我粉身碎骨,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吗?”
务虚长老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江慕啊,早点儿认清现实吧。”务虚长老挥了挥手,弟子们上前一步,他转身,只留下一句,“我们走吧,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
江慕身子猛地探出去,深不见底的深渊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开大嘴把他吞进去,他额头上冒出冷汗,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求生欲让他死不撒手,只能恳求身边处理他的人,“求你们,看在我们同是望月宗的人,放了我。”
“呵,我们和你算是哪门子的同宗,你杀了长老,就该被千刀万剐!”
江慕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下一刻就身体腾空,飞了出去。
“不要啊!!!”
“长老?”
陆秋回过身,本来想着相识一场多少有些不忍心,却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杀气腾腾的剑意瞬间砍断了捆着江慕的锁链,那人一手执剑,一手拎着江慕的后颈,带着他飞了上来,随后稳稳落地。
白眉长老被陆秋喊着回头一看,这一看就不得了了,“沈其楼?!”
“他是沈其楼!”陆秋一个没忍住喊出声,众人纷纷看了过来,这才发现崖边站着的那人,和地上躺着的江慕,站着的那位,脸上的鬼面具,清清楚楚的刻进在场所有人的眼里。
“怎么会是他?”务虚长老后退两步,不敢置信道。
沈其楼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江慕趴在地上劫后余生的大喘气。
沈其楼低头看了他一眼,皱着眉移开了视线。
“见过尊主!”
几位长老纷纷低头行礼,跟在后面的一众弟子也有样学样,“见过尊主!”
虽说同为十门之一,但除了沈其楼,没人配得起这句尊主。
“尊主突然来是所为何事?我们正在处理内奸,叫尊主见笑了。”
沈其楼看着他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就心生厌恶,一句话也懒得同他多说。
“这个人我带走了,你们看着办。”
沈其楼抛下这句话,捏了个瞬移诀,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带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江慕。
第83章 修仙界废柴4
立剑门,落水洞。
一张巨大的水镜悬在高台之上,身着一席月白色流云袍的人站在镜前,长身玉立,亭亭如松。
倾斜而下的水流声夹杂着说话声,若隐若现。
可这洞内只有一人,再仔细一听,原来声音竟是从水镜中传来的,一问一答,倒是和谐。
“他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人?”
水晶中泛出一圈圈涟漪,发出的声音却像是腐朽的木头,他回道:“是。”
水镜中慢慢映出一个人影,黑发黑眸黑衣,咧着嘴笑,露出白花花的牙,看起来就没什么心眼。
“你确定没诓我,我摸了他的灵脉,他只是个杂灵根,就凭他,如何当得我的道侣?”
沈其楼此时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如玉的面庞,他嘴角微斜,狭长的眼尾向下,几分讥讽几分不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迟迟突破不了吗?这就是原因所在。”
水镜中江慕的形象慢慢化开,荡出了一层层的波纹。
此话直戳沈其楼的痛处,他上次收了重伤,虽未伤及根本,但他却再未更近一步。
“你生性凉薄,心性坚韧,是天生的剑修,可是你心中无情无爱,想要飞升成仙,几乎等同于痴心妄想。”
水镜继续说,下一秒就被沈其楼的剑捅了个对穿,镜面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化成了一滩水。
沈其楼收了剑背在身后,转身离开,衣袍翻飞,面若冰霜,他道:“以我的天资,飞升只是早晚的事情,用得着你多嘴多舌。”
满地的水慢慢聚起来,又成了一面水镜,沈其楼已经走下了高台。
水镜叹了口气,又道:“可你还是救了他不是吗?”
“你逃不掉的。”
沈其楼在离洞口五步远的地方顿住脚,洞外的光透过他的身形,浓重的肃杀之气就要溢出,看起来就像是一柄剑直直的插在了那里。
他头也不回,嗤笑了一声,“顺手救了而已,我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突破的机会的。”
“我迟早,要杀光天下的魔修。”
水镜里映出沈其楼的身影,里面的他慢慢的走出了落水洞,背着剑,径直的走回了闭关的地方。
与此同时,重伤昏迷的某人猛地一下睁开眼,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之后,又“唰”的一下翻身从榻上滚了下来。
“哎呦喂!”
江慕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腰,随后站直了四处瞧了瞧,又难以置信的搓了搓自己的一双大眼睛,嘟囔着:“我没看错吧……”
等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房间,“哗!”的一下,视线豁然开朗起来,远处是雾蒙蒙的重峦叠嶂的青色山峰,赤鸟盘旋在天空。
所有的景色尽数收入眼底,他甚至能看到炼器门内的某座山下的瀑布,远远看去,像是一条似有若无的白练,站在此处,简直是一览众山小。
这里是……悬剑峰!
江慕两只手插在发间,头发被他揉成了一坨杂草,他就这样难以置信的走了两圈。
“你在干什么?”
江慕回头,见到来人,马上放下手,露出了一个乖巧无比的笑容,“尊主好。”
沈其楼的脸被面具遮住,露出的一双眼似有不解,他突然想起忘记问一下,此人的智商如何。
水镜告诉他,此人就是他未来的道侣,他自然要以道侣的眼光去看他。
此人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黑色中衣,材质差的没法看,束带也没系好,头发凌乱,像顶了个鸡窝,鞋只穿了一只……脸倒是勉强说的过去。
江慕被他这样直勾勾的盯得浑身不自在,他顺着对方的目光向下看,发现了自己光着的一只脚,尴尬的脚趾都蜷了起来。
“那个我我我……”
“把你这身衣服换掉,收拾整齐了再来见我。”
沈其楼指了指偏房,“衣服自己去那里找。”
说完了沈其楼就要走,刚走出两步就被人抓住了袖子,他一记眼刀抛过去,对方马上就撒开了手。
江慕两手张开,“对对对不起,那个那个,谢谢尊主救了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那个那个,我一会儿去哪里寻尊主你呢?”
江慕一番话说的七零八落,舌头跟打了结一样。
沈其楼懒得跟任何人多说话,面对江慕亮晶晶的眼睛,也只是冷酷的抬起手,换了个地方指,言简意赅道:“那里。”
江慕生怕自己再犯傻劲,于是就一个劲的点头。
沈其楼难以理解的看了他一眼,一向自信的他一时之间竟然觉得为难。
再忍三天好了,三天之后就把人撵走,真是受不了。
沈其楼想着。
他虽说从未动过心,可也是见过不少整日里腻腻歪歪在一起的道侣,只要一想到,他今后就有可能整日,同这样一个人成天待在一起,他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水镜疯了吧?!
江慕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沈其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慕原地跳了两下,“不行了不行了,太丢脸了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江慕把自己团成一团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脸,露出的耳朵红得滴血。
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那可是沈其楼哎,怎么可以在沈其楼面前搞成这样……
江慕蹲在地上冷静了一会儿,沈其楼刚才好像没认出他,是压根都不记得他了。
脸刚褪色,他又想到是沈其楼救了他,断骨崖上,沈其楼衣袍鼓动,拎着他衣领的那双手……那股檀香又似有若无的盘旋在鼻尖,脸又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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