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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打了个弯又绕回来,他如果刚才没看错,老板应该是亲手把那块石头给了那位方公子。得想个办法拿过来。
江慕心道:要是师尊买下就好了,自己直接要,不比这个来得快。
对啊!江慕一拍脑门,他师尊不是也在这儿。
*
“尊主,有位自称您弟子的过来找。”
来敲门传话的人内心七上八下,这种事情本来应该一概不理,可如今尊主是真的有个弟子,大多数人都是听说,都没见过,心里没底。这才大着胆子过来问。
“放他进来。”
沈其楼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
果然是江慕,一进门就张开双臂扑到了桌子边上,“师尊——我找了您半天。”
江慕开口就是打小报告,领他进来的人心虚望天,“尊主,小的告退,有事情随时吩咐。”
“师尊您怎么在这里?是有什么东西要买吗?”江慕马上起身坐好。
“你呢,怎么来了?”沈其楼避而不答,反问道。
江慕打了个哈哈,这就要糊弄过去,“师尊要回去吗?弟子跟师尊一起回去。”
“走吧。”
江慕觉得师尊今天对他的态度有点儿奇怪,但也顾不上想太多,因为他一出门又撞上了刚才的那位方公子。
方公子惊喜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就直奔沈其楼,一口一个“师叔”叫得格外亲热。
两人在前面走,江慕就识趣的跟在后面,看着方公子跟个花蝴蝶一样围着自家师尊转来转去,气不打一处来。
“师叔怎么住的这么偏?”方泽兰叉着腰扫视着面前的客栈,“师叔要不换个地方,比如跟我一起住?”
沈其楼很耐心的婉拒了,“不用了,我不喜欢换来换去。”
江慕仿佛个透明人,从头到尾被忽略了个彻彻底底。现在天色已晚,师尊歇下了,江慕就要送客。
始作俑者还笑嘻嘻的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放河灯。
江慕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很好奇,这位方公子为什么管自己师尊叫师叔。
两人边走边聊,倒是格外投缘,大部分时间是方泽兰在说,但是江慕也从未让话落下。
“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方泽兰问。
江慕回:“不知道,或许当初是仙使看走了眼。”
方泽兰很纳闷,问他会有感到无力的时候吗。江慕说经常,如果是普通凡人也就算了,偏偏他是个修仙者中近乎凡人的存在。
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方泽兰和江慕上前一探究竟,眼尖的江慕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位就是那日的老者。
除了他还有一个是身强力壮的修仙者,仔细一打听,原来是这位买了老者的东西,结果弄坏了,反说成是本来就是坏的,要老者还钱给他。
这件事本来很清楚,但是因为老者年纪大了,佝偻着背,引得人疑心是不是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毕竟人都讲眼缘,这个老者一看就不怎么老实。更何况,寿数将至,万一是为了最后骗个人怎么办?
反观那位青壮年修者,穿着华贵,不像是为了几个小钱计较的人。
江慕看场面僵持着,想要说几句话,却被方泽兰拉走了。
“这种事情多了,不用多管闲事。”
说话时,方泽兰维持着一贯的表情,江慕看出他的不耐烦和烦躁,同样也感到一股没由来的气焰。
还要多久才能找到王攸的下落。他这么久以来一直明里暗里打听,没找到任何线索。
“你长得跟我一个认识的人好像。”江慕被拉走后,两人站在河边,江慕突然说。
方泽兰淡淡道:“是吗?我们家里人长得都挺像的,说不准,你是见到了我的哪个兄弟姐妹。”
“那还挺有缘分的……”江慕蹲下,附身捧了把河水。“可惜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说句好笑的,就差沉睡之地了,可惜师尊是不可能叫我去的。”
方泽兰看他,正少个借口,于是顺势提出来,“既然如此,那我不妨帮江兄一把。”方泽兰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石头。
江慕连连推拒,“这怎么能行。”
方泽兰强行塞进他手里,“江兄是师叔的弟子,我们谁跟谁呀。拿着。”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方泽兰沾沾自喜,觉得师叔交给他的任务还挺简单。江慕心神不宁的回去。路上碰见老者,还是心软的塞给他一块灵石。
江慕加快步伐回到客栈的房间,怀里的石头发着烫,等他再次拿出来放在手心,那块黑漆漆的石头从内而外的散发着绿光,一种不详的预感包住了江慕。
他来不及细想,那块石头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融进了他的掌心。江慕握着自己的手腕,汗如雨下,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丹田。
他翻过手来,灵气满的要溢出来,却是黑色的。
排斥吗?江慕感觉不出来,这股力量自然到就像是本来就在他的身体里一样。
魔修喜不自胜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人可以抗住力量的诱惑。
他是,江慕也是。
第110章 修真界废柴30
第二天,江慕还是像往常一样,端着做好的饭来到师尊门前,敲了两下,没动静。贴耳去听,还是没声响。
江慕后退两步,试探了一下,没发现禁制,直接推门而入。屋内空空如也,不见人影。独独桌上放了一个信封,江慕拿起来看是写给自己的,展开信封看,上面写师尊探察到魔修的气息,追魔修去了,叫他自己回悬剑峰。
倒像是他师尊能做出来的事情。江慕把信纸折好重新塞回去,收起来,既然师尊先走一步,那他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停留了。
收拾妥当,江慕走上了和回宗门相反的道路。
小黑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手里,没有因为他身上渗出的魔气而抗拒。就差一点儿,江慕游走在一条极细的分界线的边缘,无论是往哪边走一步,都影响着他未来的抉择。
但他没得选,只能闷着头往前走。相当被动,令人生厌。于是他只能劝自己是他自己想去,借此麻痹自己。
魔修懒洋洋地躺在他的丹田里,晃晃悠悠的享受着有些遥远的路途。一路上,他要做的就是在江慕应付不了的时候出来活动一下筋骨,其余的时间,他就看着江慕,眼神中带了些很奇异的欣赏。
江慕比他想象中的心肠更软,更有韧性,出乎他的意料。
作为人魔之子,这很难得,等到了沉睡之地,接受传承之后,江慕会是他们新一代的魔族之首,身上肩负着他们一族走出沉渊,重回魔界的使命。
更何况他还是沈其楼的徒弟,这么多年唯一的弟子,魔修只要想到沈其楼知道后那张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就觉得堵塞多年的郁气都通畅了。
过了几日,方泽兰琢磨着时间要去拜访时,扑了个空。看着人去楼空的客栈,心里不爽。转身就去了望月宗堵人。
彼时,江慕已经摸到了沉睡之地的边缘。
他站在一个不低的山坡上,身后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一片叶子好像能砸死人,身前是一片浩瀚的汪洋,看不见边界,黑沉沉的水翻涌着,仔细听好像还能听到咕嘟咕嘟咽东西的声音。
天是紫红色,越往下颜色越深,天海就这样混沌的交融在一起。危险而又扑朔迷离。
“入口不是很好找,你仔细转两圈,保不齐它就自动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叫我直接跳进去。”一只飞鸟略过水面,留下一道刻痕,江慕看着,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还是想让你活着的,这种时候,相信我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魔修语焉不详。
江慕抛出小黑,他腾空而起,双足踩到剑上,离黑色的水面越近,风就越大,兜帽被灌满了风,垂到背后,露出他满头银灰色的长发。
“可能会随时出现朔风,伤人很厉害,你小心行事。”
江慕一双黑色眼眸一眨不眨的扫视着江面,小黑带他闪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风险。大片海域在他的脚下一闪而过,忽然脚下的小黑震颤了一下,江慕身形一晃。
抬头再看,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下陷,周围的水流旋转着往下中心汇聚,江慕心里一喜,这就要靠近,小黑却是死活不往前。
一股不太妙的预感在他心里升起,于是他当机立断,“小黑,我们撤!”
小黑得到指令后飞速后退,饶是如此还是险些被突然冲上天的水幕给掀翻。
“这是什么?”江慕喃喃出声,只遮天蔽日的水幕中一道黑色油亮的生物游走在其中,看起来动作很慢,但一举一动都牵引着黑色海水翻涌,白色的水汽弥漫。
魔修在江慕丹田里翻了个身,“不用怕,它就是打人有点儿疼,你趁它不注意跳进那个入口里就行了。”
江慕闻言虽然心没有完全放下,但还是稍微松了口气。
远远来看,黑色的巨型物在不知是水还是空中缓慢穿梭,时不时地摆一下尾巴,甩起一大滩水,一个小黑点在其间穿梭,宛如蜉蝣,弱小的有些可笑的程度。
来人不知道看了多久,剑灵坐在他的肩头,晃荡着腿,好奇地看来看去,“主人,真的不过去帮忙吗?”
响起一道冷的淬冰的声音,“不,看他自己的造化。”
虽说没用多少功夫,可好歹也是上了点儿心才把人送来这里,希望江慕不要让他失望。
“主人?”
在远处,小黑点不见了,似乎是被水淹没,又或许是被不耐烦的蛟兽给扫进了海里。
江慕挣扎着从水里扑腾,刚探出头吸了口空气,转头又被浪花给拍了进去。密匝匝的水泡浮起,江慕渐渐失去了力气,任由水流卷着他往中央走。
魔修叫他憋气,运转一下灵力。
江慕捂着嘴,艰难摇头,若是真动用了灵力,魔气就真的会侵蚀他的四肢,到时,他变成彻头彻尾的魔修,一切就真的再难回头了。
魔修不晓得他在死犟个什么劲。
“你本来就是天生的魔修,不然为什么修炼进展如此缓慢!”
江慕从他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中听出一点儿隐衷。
随着他整个人在水里泡来泡去,卷来卷去,他怀里的石头钻了出来,浮在半空,江慕伸手去够,那石头却灵活一闪,一个浪花打过,江慕露出水面,他抓紧吸了口气,鼓着腮帮子沉下去,恢复了点力气,努力跟在石头后面。
离波动的水流越来越远,那石头似乎有意把他往深处引。
游着游着,在深处,他的正下方出现了一个闪光的若隐若现的白色光圈。
魔修“哎呦”了一下,江慕想也不想,头朝下,腿倒腾着,一头扎了进去。一阵天旋地转,江慕两眼一闭,失去了意识。
广袤的沙漠里,常年不见活物,太阳夜以继日的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正是最热的时候,沙里的虫子都钻进了深处,随着一阵哀嚎,太阳下方一道亮光闪过,下一刻,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扬起一阵沙尘。
等沙尘散去,一个人趴在地上,脸和身体在沙漠里砸出一个大洞。
“……”
身下的沙子松软,稍微一动,就扑簌簌的往下陷,江慕被热的受不了,在憋死之前,用手肘撑在身侧缓慢的从人形坑里爬了出来。
他晃了晃头,头发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被烤干了,毛躁躁的铺在身后,魔修在他脑子里不断念叨着叫他往北走,一会儿又让他往南走。
“闭嘴!”江慕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过了会儿,稍微冷静了下来,环顾四周,蔓延都是荒漠,金色海洋。他这样想。石头丢了,说不定落在了这里的什么地方。不管怎么说,摸索着走一阵,说不定能重新找回来。
魔修一到这里就跟疯了一样,神叨叨的开始胡言乱语。
江慕蹚着沙子走了好一会儿,除了蜈蚣,没见到过任何生物。太阳渐渐落下去,夜幕降临之际,整个沙漠的气温骤降,江慕走着走着,眼睑上落下一片濡湿。
下雪了。
看来他得尽快找个地方躲一下。不然等到了半夜,他就得冻死。
*
“什么东西,竟然敢招惹我?”
紧随江慕其后的人运气不太好,一直态度很平和的蛟兽突然发了狂,开始攻击靠近的沈其楼。
面对突然扑过来的巨大水幕,沈其楼丝毫不惧,他张开双臂,体内灵力运转,翻涌着的水在触及他的那一瞬间凝结成冰,随后支撑不足,分崩离析。
沈其楼升至空中,冷眼看着冰柱砸到蛟龙身上,又陷进海里,“我无意伤你,请不要阻拦我寻仇。”
“无礼的修仙者。”
古朴腐朽的声音摧枯拉朽引出无数水珠,朝着一席白衣的沈其楼而去。若是贸然冻结,也会砸到他身上,沈其楼索性翻手设了个结界,将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饶是如此,巨大的推力还是让他身体往后滑了半米。沈其楼站定,这蛟龙是黑海的守护者,他不能贸然杀死,继续和他这样纠缠下去没有结果。
江慕刚才是在水里消失不见的,那么入口说不定就在水下。
沈其楼看了一眼,随后甩出一道攻击,趁蛟龙分神闪躲之际,眼也不眨的从空中跳了下去。
蛟龙发觉自己被骗,气得用爪子拍了一下水面。
沈其楼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光圈,在变故横生之前一刻,抓住机会,钻了进去。
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沈其楼垂直落地,仙气飘飘,衣摆连沙土都未沾身。众所周知,一千年前,是沈其楼的师尊和他合力将魔修镇压。
这里他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饶是做好了准备,沈其楼还是在听到淅淅索索,宛如上万只虫足在沙子上爬的声音时,下意识的头皮发麻。
当年不可谓不惨烈。这里多得是奇形怪状的异虫,如果不是为了找到魔修下落,他不会想来这里第二遍。
西江月发出嗡鸣,沈其楼的神识往外一察看,方圆百里的黑色不明物体正呈环状往这边逼近,金黄色的沙子几乎瞬间被淹没。
倘若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全是密密麻麻的枝节状的虫豸,生着蜈蚣一样的腿,在地上攀爬,无数它的同类一道,或是踩在同类的头上,叠成密不透风的几层飞速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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