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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
事情的转机比苗应想的快多了,他们中午回到家里的时候,霍三就已经坐在院子里了。
苗应的眼睛里难得地多了些心虚,被霍三看在眼里,就更坐实了张红儿的话。
“你的手好不了了?”霍三的脸阴恻恻的。
苗应立刻说:“谁说他手好不了的!能好。”
张红儿嗤笑一声:“我都听见了,大夫说他的手好不了了,要想好的话,得花五六十两银子!”
“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没有办法帮你,这样,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把家分了。”霍三开口,没去看霍行的脸色,“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也给不了你些什么东西,房子我肯定是要住的,上回卖地二十八两,给了你娘十两,剩下十八两给你五两。”
苗应快被气笑了:“五两?霍行跟霍小宝两兄弟,五两就打发了?”
“霍小宝又不是我的儿子!”霍三怒目圆睁,“就五两。”
“祖母跟我过。”霍行说,“家里还有地,五两不够。”
张红儿生怕霍三改变主意,于是扯了扯霍三的袖子:“八两。”
“那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还是要上门来寻求帮助的,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有什么事情还是要互相扶持的。”苗应明显接受了这八两银子,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着急补充。
“那怎么可以,分家了就两家各过各的。”张红儿说,“哪有分了家还要回来要钱的。”
“是分家又不是断亲。”苗应说,“互相帮扶不是应该的吗?”
张红儿怕他们缠上自家,毕竟他们还要养老太婆,霍行又是个废人,分家之后一定是他们这里生活得好些:“你们过得怎么样管我们什么事。”
霍行看向霍三,霍三避开了他的眼神,他想说的话都被张红儿说完了。
“那就在分家的时候请村长写文书,写清楚从此后两家互不打扰,我们替你赡养祖母,就没有再赡养你的义务,也得跟村长都是说明了,不然以后也掰扯不开。”
“写就写。”张红儿说,“最好是断亲。”
在腊月二十四这天,南口坝村里又出一件事,霍三要分家了,分家之后还写了类似断亲文书的东西,说两家从此后老死不相往来,霍行赡养祖母,就不必再赡养霍三。
分家文书是村长亲笔写的,也带到了官府盖了印,日后双方也都不能违背上面的事项,拿到文书的时候,苗应终于得偿所愿,甩开了老登。
他摩拳擦掌,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以后赚的钱,就都是他家自己的了,不用分给老登。
分家文书下来之后,苗应就已经在收拾行李了,霍行的东西不多,祖母和小宝的早就收拾过了,最多的还是苗应自己的东西,都是他成亲的时候带过来的,很多东西都没拆开用过,这会儿倒是重见天日。
苗家准备的嫁妆其实不少,很多都被原主藏了起来,怕霍家人沾染,所以藏得很深,这会儿都搬出来,张红儿看得眼睛都直了。
就在他想要让霍三昧下点什么的时候,他们家院子的门又被踢开:“苗应,还没好吗?”
来人正是苗东,他还套了车来,是苗应提前给了他信儿,让他来接。
看到苗东的时候,张红儿呼吸都停了一瞬,在苗东挪开之后,后面又是一个人,看起来比苗东还要壮一些,是苗大海。
苗大海不放心苗东一个人来,说他笨手笨脚,还是自己走一趟才放心。
霍行看到苗东和苗大海的时候,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恭敬地喊:“大哥,岳父。”
苗大海是很满意霍行这个儿婿的,他哈哈笑起来,拍了拍霍行的肩膀,先去跟祖母打了招呼,毕竟他也算是晚辈,最后看都没看霍三一眼,更别说张红儿,随后才问霍行:“都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就走。”
他们说话间,苗东已经把苗应的箱子都搬上了牛车,苗东挺满意,苗应的嫁妆一件都没少。
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开霍家,苗应祖母和霍小宝坐车上,苗大海赶车,苗东和霍行走在旁边,路上有指指点点,苗东一个眼神,就让他们怯怯不敢发声。
苗东嗤了一声,继续赶车。
苗大海还是担心苗应:“小应啊,不然回家住一段时间吧。”
霍行的脚步顿了一下,看向坐在车上的苗应。
“不了爹。”苗应摸着霍小宝的头发,“我们一家也要凑在一起过年呢。”
见劝不动苗应,也怕回家后刘琼骂他,只能做罢,牛车缓缓地朝着临镇去,最后到了榕树村。
霍行给李红英租的房子在榕树村的深处,刚好背靠着大榕树山,从这里上山也方便。
房子有两间卧房,当时李红英也计划好了,等他们过来,他们三个挤一张床,苗应跟霍行一间屋子,只是现在看来,屋子还是太小,根本就挤不下三个人。
苗大海看得也是皱眉,又问苗应要不要回家。
苗应还是摇头:“我还能跟霍行一起上山呢,山里有小木屋,我喜欢小木屋。”
苗大海无奈,只能闷头帮他们搬东西,随后又在车旁拿了些粮食和肉出来:“这些先应急。”
霍行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哪有他这样依靠夫郎娘家的,但他推拒不过两个大汉,只能收了。
见他们安置好,苗东和苗大海也要回家去了,明天他们还要做生意。
苗应把他们送到村口,回来的路上也有不少人好奇地打量他们,但他们的眼神里都没有恶意,苗应朝他们笑了笑。
回到房子里,他们已经喜气洋洋地开始收拾起来,李红英把屋子打理得整整齐齐,一直在等着他们来,这会儿他们真的来了,李红英根本掩盖不住面上的喜悦,这会儿笑得很是开心。
苗应也加入了他们:“娘,我今晚做饭,咱们一家人好好乐呵乐呵。”
第二天苗应在家里跟李红英还有祖母一起整理家,霍小宝重新回到娘的身边很是开心,甚至比之前苗应陪着他还开心。他像是个小挂件,一直挂在李红英的身上。
苗应知道,小孩子最敏感了,虽然霍小宝没表示过,但他还是害怕自己以后都见不到娘,也足以看出李红英对霍小宝也是打心眼里好的。
霍行这两天都在往榕树村的村长家跑,李红英的户籍办了下来,没有费多大的劲儿,只是现在马上年关,官府封印了,他们一家的户籍还办不下来,只能等开春再办。
只是户籍落不下来的话,他们的心总是悬着的,再一次无功而返之后,霍行也不再出门了。
租的房子不大,紧紧巴巴的三间房,两间卧室一间灶房,灶房里倒是满满当当,都是李红英先前置办的,再加上苗家人送的米面肉,倒是也能好好过个年了。
李红英这些天闲着没事,把新衣裳也做好了,顺带着还跟村里的一些婶子交了朋友,也算是慢慢在融入这个村里,到现在她这里还有些村里的婶子送的新鲜蔬菜。
“比起来,榕树村的人比南口坝里的人好得太多。”李红英在一边摘菜,顺带给了一截菜薹给霍小宝玩,“而且村里好像有个蒙学堂,你不是想送他去上学吗?现在可以了。”
苗应的眼睛亮了:“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霍小宝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些什么,这会儿看见苗应笑他也笑。
霍行在不用去找村长的时候,上了一趟山,背回来了一些柴火,这会儿坐在一边整理。
苗应转过头看他:“霍行,你什么时候带我上山去看看?”租的这个房子还是太小,两张床一样大,他跟霍行两个人挤得都有些喘不过气,也不知道娘他们三个人是怎么挤的。
“山路难行。”霍行回答。
“我都好了。”苗应凑到他旁边去,手上捡了一根细长的柴,往他腿上敲了一下,“我想去爬山。”
“你带他去看看吧。”李红英说,“他成天陪着我们两个老婆子,憋坏了。”
霍行动了动自己的手臂,流血的伤口已经结痂,骨头上的伤似乎也不是太痛,背苗应的话应该也不成问题:“那明天吧。”
又想起家里的床实在是太小,晚上他跟苗应贴得很紧,苗应一晚上总是醒,这两天明显憔悴了些,他干脆晚上就到山上去住,白天再下来好了。
“山上还会有猎物吗?”苗应很好奇这里的山跟现代的山有什么不一样,至少他们现代爬山,是不可能打得到猎物的。
“都冬眠了。”霍行说,“要到四五月才有活物。”
“那我也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材。”苗应信心满满,前辈们上山就能遇到极品人参,他现在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两次滑铁卢,重新拾起了信心。
第二天一早,李红英给苗应准备好了水囊和一些干粮,让他跟霍行一起上山去,苗应就像小孩子春游前一样兴奋得睡睡不着,窄小的床上他翻来覆去,连带着霍行也几乎是一夜没睡。
苗应自以为自己的动作副幅度很小,但因为他们实在贴得很紧,所以他翻身时肩胛骨会碰到霍行的胸膛;摇头晃脑的时候头发会落在霍行的鼻翼间。
总之一夜煎熬。
苗应已经准备好了,却发现一向利落的霍行还在房间里磨磨蹭蹭,他走进屋子一看,霍行在收拾行李。
“你收拾行李干什么?”苗应惊讶。
“这几天我上山去住。”霍行只抱了一床他们的旧被子,别的什么都没带。
“我晚上抢你被子了?”苗应反思了一下,“那也不至于啊。”
“就是家里有些挤,我想砍点木头回来,把床拓宽一下。”
“哎呀,过完年咱俩就出去赚钱啊。”苗应把他手上的旧被子放下,“将就将就嘛,你嫌弃我啊?”
他们大学的时候出去玩的时候都是挤大通铺的,那味道特别难闻,大家还是睡得乐呵的。
霍行没办法,只能空着手跟苗应一起出门,他在腰间别了一把柴刀,反正都要上山了,砍些柴回来也行。
上山的路上就在他们家的不远处,霍行把苗应手上的水囊和干粮都接了过去,让苗应能轻装上阵。
一开始苗应还东看西看,随着走得越来越远,苗应的喘息声就越来越大,霍行也就放慢了脚步,跟苗应步伐一致。
“还有多远啊?”苗应靠在霍行身上,大口地呼吸着。
“快了。”霍行仍是呼吸平稳,“我背着你吧。”
苗应摇头:“我就是走慢点,你扶着我。”
苗应不知道走了几个快了,终于看到了那个在山上的小木屋,他暗淡无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芒,竟然更有劲儿了,加快了速度跑到了小木屋前面。
霍行跟在他身后,看他在离木屋还有二十步的地方坐下歇气,霍行也坐在了他的旁边,给他拿出干粮和水。
苗应吃了东西好了很多,打量起了木屋四周的环境。
四周的树木并不才参天高耸,但也郁郁葱葱,山上的生态自成一片,冬日也都是苍翠,山上也不都是陡峭石壁,这个地方就是很平坦的一片,面积还不小,要在这里起房子看起来也不是不行。
今天有太阳,阳光透过树的缝隙,像是星星一样洒在地上,青草上沾着点点金黄,让人能够忘记喧嚣。
“这个地方还挺好。”苗应扭了扭脖子和腰,觉得运动之后浑身畅快,他转身往木屋里去,就看到了能让他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东西!
“霍,霍行!”
霍行以为他是被还没有冬眠的蛇吓到,赶紧抬手把他抱起来:“哪里有蛇?”
苗应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脖子:“不是啊,这个,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苗应指着木屋前面那一圈他觉得很是碍事的草,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的宝藏:“这里有这个你怎么不告诉我!”
第25章
霍行看着这其貌不扬的草,根本不知道苗应为什么会这么激动:“这是什么?”
苗应这才发现自己还被霍行抱着,霍行还踩着几颗油菜苗,他赶紧从霍行的身上下来,又有些小心地蹲下来,轻轻地抚摸这些叶子:“你们这里都不种这个吗?”
“只是生长在山里的野草,春天会开些黄色的花,花谢之后就不好看了,种子也是黑漆漆的小粒,不能吃。”
苗应使劲儿摇头,愚蠢的古代人啊,好东西就这么浪费在这里了!
“这是油菜籽啊,你说的那黑漆漆的小粒,能榨出油来的。”苗应站起身,又看了看木屋的四周,竟然都被油菜环绕着,数下来也有勉强的几十株。
穿越的神果然还是不忍心看他一生穷困,还是给了他机会,他已经能想到有了菜籽油,他能做出多少好吃的了。
有了好吃的,就是有钱,有钱了就能更好的生活了!
苗应激动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要住山上来,我要守着它们。”
菜籽的成熟季节在四月底五月初,现在应该是一月份,还有三个月,这些小苗苗就是他的财神爷,是半点差错也不能出的。
霍行沉默,良久之后才说:“它们很好活,不用特意看着。”
每年春天后,都会开出艳丽的花。
苗应不赞同:“你知道什么,这深山老林里又没有蜜蜂,我得亲自帮他们授粉。”
霍行听不懂他说的话,也没办法劝他,只能想着能下了山,让娘来劝。
苗应终于稀罕够了菜籽苗苗,才跟着霍行一起去看木屋里。
这个木屋也就只能是避雨,房顶上是用木头和茅草缠在一起做屋顶,四面就是一根根的木头钉着,中间也是塞的茅草,估计连风也挡不住,要想住人的话,还得修整一番才行。
屋里也挺乱,地面也是木板做的,倒是平整,不会直接坐在或者睡在地上。
屋里什么东西都有,屋子正中间有个炉子,不过已经很久没用过,木墙上挂着些自制的武器,弓箭木刀什么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箱子,已经积了灰。
“你要是来这儿,都睡哪呢?”苗应环顾四周,也没什么能睡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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