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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年夜饭苗应做不了了,只能眼巴巴地说自己想吃的什么,让娘给他做。
这几年李红英的厨艺也算是精进了不少,从前厨艺不好是因为家里没条件,现在条件好起来了,那自然追求也就高了一些,从前肥膘肉煮一锅就行,现在也想要色香味俱全。
苗应想起了他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吃的第一道好吃的,是酸菜鱼,这会儿就已经馋得流口水了,但榕树村不靠河,鱼也不知道去哪里捉,于是他也忍着没有说出来。
只是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一个念头想吃什么,吃不到的话就会百爪挠心,苗应本来在床上睡觉,但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馋,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只能穿上衣裳走到门外。
天阴沉沉的,像是闷着一场雨,也就更冷了一些。院子里终于不再是成堆的土豆,他看着在工具房里干活的霍行,叹了口气。
霍行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朝他走过来:“怎么醒了?”明明他出房间的时候苗应睡得很沉。
苗应只是看着他,想说的话又说不出来,于是目光有些哀怨。
“到底怎么了?”霍行上前一步摸了摸他的脸,“有什么事要说出来。”
苗应这才低下头:“想吃鱼。”
霍行愣了愣,随后说:“好,你等着。”
看着霍行就要出门,苗应又抓住他:“你去哪里?”
霍行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去给你找鱼去。”
“可附近没有河。”苗应一边馋,一边又不想他大费周章,“而且快下雨了。”
霍行轻轻抱了抱他:“你不是想吃吗?总能找到的。”
苗应看着霍行离开家,叹了口气,又走进堂屋里,堂屋里烧了炉子,进屋就是铺面的暖意,炉子上摆了干果,灵之和两个孩子围在炉子边,栗子烤熟了就剥开,整个屋子里都是香气。
馒头和窝头也趴在门边,看见苗应进来,拱了拱他的手心。
灵之赶紧把他拉进屋里,小凳子上垫了软垫:“还以为你要睡好一会儿呢。”
小霖已经把他们剥出来的板栗抓到苗应的手心,苗应顺手吃了,又问:“娘他们呢?”
“干娘说不让我们插手,她要自己做年夜饭,把我们赶这儿来了。”
霍小宝趴在桌上写字,说是夫子布置的任务,每日要写一篇大字,先前的时候他都跟着去出摊或者是帮忙,这会儿才有时间写字。
他们家的也少不了土豆片当零食的,不过苗应这会儿没什么胃口,他惦记着出门霍行,也怕这会儿吃多了晚上吃不下饭了。
“大哥做什么去了?”灵之问。
“哦,我想吃鱼,他去找去了。”苗应把板栗放下,又喝了口水,懒洋洋地坐着。
“哦。”灵之拿了一支霍小宝的笔,跟他对坐着画他铺子的设计,他的画工也不错,比起苗应的抽象派,他的画技是写实派的。
“我想在这里做一个灶,这边打上木架子就能放菜,铺子里面有压井,能打水洗菜,这边隔断一下,能堆很多材料。”
苗应坐在他的旁边看他画,还提出自己的意见,小霖就在一边刻木雕,祖母和娘亲在灶房里忙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有了响动,馒头抬起头,自己开了门出去,苗应也跟着站起来,看到霍行的手上提这条很长的鱼,朝他笑了笑。
苗应赶紧上去,没有看鱼,只是摸了摸他的手,又摸他的衣裳:“怎么找到的?”
霍行没说,只是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去处理一下,你要自己做这个吗?”
苗应点头,又咽了咽口水。
处理鱼的时候苗应揣着手在旁边看,霍行离他远了些,怕味道熏到他,霍行杀鱼的步骤还没忘光,之后又剃了骨头,切了鱼片在苗应的指导下腌好了。
灶房里热火朝天的,李红英已经准备好了晚上要吃的东西,上午祭祀杀的鸡,一半做鸡汤,一半红烧。
腊肉腊肠已经煮好切好,腊肉切成薄片,晶莹剔透。
刀头肉用来做回锅肉肥而不腻,素菜白菜萝卜也能解腻,霍行跟李红英说要吃鱼,李红英挠头:“娘不太会做鱼啊。”
苗应出现在灶房门口:“我教霍行做。”
李红英这放心:“你自己可别做啊,一会儿油烟味儿熏着你。”
苗应想起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头回让霍行杀鱼的时候,娘还阴阳怪气他,现在他也是翻身做主人了,让霍行伺候他了。
看他们进了灶房,剩下的人也都钻了进来,很快灶房里就乱糟糟的一团,几个人就在灶房里吃了起来,原本摆得好好的盘被他们吃得乱糟糟的,李红英笑骂了几句,又重新把盘摆好。
霍行掌勺做酸菜鱼,灶边围着几个人眼巴巴地看着,霍小宝是吃过的,灵之跟小霖还没吃过,这会儿闻见味道,都有些馋。
苗应也是一样,尤其是酸菜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这会儿都差点流口水了:“霍行,快点儿。”
这会儿外面飞起雨了,灵之去后面的棚子里给牛和骡子添了草,在雨下大之前回到家里。
因为下雨天也黑得厉害,往常天还亮着的时候这会儿就已经黑了,堂屋里饭菜已经摆好了。
苗应今年不能喝酒了,只是一个劲儿吃鱼,晚上蒸了米饭,精米饭,他又用酸菜鱼的汤汁拌了饭,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吃完之后,苗应挨着给家里的孩子压岁钱,因为今年赚了钱,所以压岁钱也给得多,长辈也有,甚至连灵之都有。
“我为什么也有?”
苗应笑:“没成亲的都有,成亲了的就没有咯。”
整个屋子里又闹成了一团,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却一点寒意都没飘进屋里。
因为下雨,所以没有什么能娱乐的活动,苗应看着他们把堂屋和灶房都收拾好,又点上了长明灯,只能各自回房间去了,回了房间之后,大家都被安排泡脚。
每个房间里都有放了炭盆,苗应踩着热水,肚子里的孩儿像是也被舒服到,跟苗应打了个招呼。
霍行帮他擦干脚,又给他盖好被子,自己才匆匆泡了泡脚,倒了水,重新回到房间里。
苗应还没睡着,又拉开自己的钱匣子,底下摆着两张百两的银票,本来是有三张的,买铺子的时候用了一张,还有七八个十两的银锭子,好几把散碎的银果子,好几吊钱,还有零散的铜板,总体加起来,也有三百五十多两了,他们摆摊这么半年,买了牛和骡子,买了铺子,还赚了五十多两。
“你说,我们要不要也买一个铺子?”
第107章
霍行搂着他:“想买铺子?”
苗应也只是想想,毕竟镇上的铺子还便宜,要是在县城的话,就他们买给灵之那个铺子,在县城估计都要上百两的,短时间内还是不想了吧,毕竟他们的存款还是要留着应急的。
“再说吧。”苗应打了个呵欠,搂住霍行的腰。
被窝里也是暖烘烘的,苗应靠他更近了一点,自然也感受到了霍行身上的变化。
霍行的呼吸重了些,揽着苗应的手也紧了一些,但迟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调整呼吸,又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苗应朝他靠了靠:“想要?”
霍行立刻摇头,表情正直:“没有。”
苗应笑起来,眼底都是促狭。
从发现有孩子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过亲密接触,一是因为孩子,二也是因为摆摊实在是很累,到了夜里都只想睡觉,谁也没有这样的心思。
但今天是除夕,明天他们也不出去摆摊,能够睡懒觉,苗应伸出小手,霍行呼吸一滞。
“不能……”
苗应凑过去亲了亲他:“要把自己憋死吗?我都感觉到了。”
霍行被触碰的一瞬间头脑有些发懵,不过下一瞬一只手紧紧抓着苗应的手,苗应抬起头,他的眼睛闪闪亮亮的:“你不要,那你帮我,我要。”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房间里热意融融,苗应的身上覆着一层薄汗,腿根有些发颤,皮肤也有些红。
霍行给他倒了热水,又给他换了一身衣裳,苗应撑着头看他,换好衣裳之后眼皮就开始打架:“你赶紧上来睡觉,冷。”
本来冬天就冷,又因为晚上下雨,伸只手出去都感觉要被冻僵了。
原本霍行是打算把亵衣给苗应洗了再睡的,但又怕他睡着冷着凉,只好放下了,重新回到床上抱着他睡觉。
苗应的睡眠一直都很好,子时放鞭炮的声音都没吵醒他。
今年的天气格外奇怪,除夕连着正月初一都在下雨,原本还打算去烧香的李红英也只能等十五的时候再去,连带着苗应也不敢去回娘家了。
现在的路都是土路,一下雨就全是泥泞,很是湿滑,苗应有孩子,要是摔倒了可就不好了,所以今年只能霍行一个人回去了。
苗应眼巴巴地看着霍行带着大包小包,穿着蓑衣离开,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他也想回去看看胖胖,孩子一天一个样,这会儿应该是正可爱的时候,可惜他这回看不到了。
下午霍行就回来了,身上还是背着包袱,不过换了一批,是娘家人给他的东西。他都一一展开给苗应看:“这一包是大嫂和娘给孩子做的衣裳”,又翻开另外一包,“这是给孩子的玩具。”
苗应听见了咕咚咕咚的声音,打开一看是一个拨浪鼓,还有几个布老虎。
最后还有一个包袱,里面是很多零嘴,有些他吃过的,有些他也没见过。
东西虽然轻,但都是娘家人对他跟孩子爱,连带着他对这个阴雨绵绵的年也变得包容起来。
这个年是苗应过得最无聊的一个年,没有办法出门,天天就抱着手臂坐在炉子前面烤火,家里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只有苗应一个人,闲得发霉。
看着李红英在做针线,苗应也凑了过去,前世他是打工皇帝,可以说是什么都会做,唯独这针线活,他是真的怎么都学不会。
他凑到李红英的面前,跃跃欲试。
“来,我教教你。”李红英也看出他无聊了,把他拉到旁边,给了他一枚针,“你先自己穿针。”
苗应拿着针,舔了舔线头,虽然他不会做,但穿针这个动作是刻在每个老中人的骨血里的。
“穿针倒是挺快。”李红英把线打好结,“我现在是老了,眼花得每次都只能让小霖给我穿。”
她拿出一块布递给苗应:“缝一缝?就这样对折,把几边缝上就行。”
苗应觉得他看得多了,上手应该也不是很难,只是刚戳第一针的时候,就扎到了自己的食指,点点猩红色冒了出来,他把指尖的血嘬干净,用重新开始戳。
总共戳了十针,扎了自己四五下。
李红英拿了张帕子给他把手擦干净:“哎哟,这才刚动记下呀,手指都快被扎成筛子了。”
苗应撇嘴:“太难了。”他把布料交给李红英,看着她翻飞的手指,觉得这活他实在是干不了。
“算了,你玩去吧。”李红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把他手上的针收走了,“孩子的衣裳我来做吧,以后要是我也做不了,就去给孩子买。”
苗应侧过头,看到坐在旁边,手上已经皮包骨头的祖母,她的眼睛好像都模糊了,但面上还是带着慈爱的笑。
苗应揉了揉眼睛:“您以后还要给孩子做好多衣裳呢。”
李红英戳了戳他的脑袋:“可着娘一个人霍霍呢,去阿行他们那儿玩去吧。”
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四天,到初五天总算是放晴了,苗应觉得自己在屋里待着都要长蘑菇了,刚想出门出去走走,找叶风说会儿话也行,没想到刚出院门,就被霍行拦腰抱了回来。
“干什么干什么?”苗应小幅度地挣扎。
“路上很滑,我送你过去。”霍行把他抱起来。
苗应使劲儿锤他的肩膀:“不去了,这样去像什么样子!”
霍行只好把他放下来,以为苗应生气了,赶紧解释:“外面路窄,我上午出去的时候都差点滑脚,要不等路干了一点再去。”
苗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我这会儿去他家了,到他家也是兴师动众,干脆不去了。”
霍行倒是能出门,他从年前就在准备给灵之的铺子装修一下,这几天苗应不能出门,他就自己披着蓑衣去镇上干活。
又在家里闷了两天,路上的泥泞终于干了,苗应迫不及待地走出了家里的院子,先找叶风说话,又去看他家的菜地,最后有人上门来,说初十的时候村里有喜事,让他们一家都去。
他们来村里也三年了,跟村里人的相处也很融洽,谁家有婚丧嫁娶的,他们也都回去,随个份子,吃个大席。
初十的这家是嫁哥儿,苗应说跟李红英一起去,学学经验,到时候嫁灵之他们也好有个章程,毕竟他们家没嫁过哥儿呢。
苗应本来以为灵之能跟他一起去,没想到初九的时候,付灵佑来接他去县城,经过了家里人的劝说,最终决定跟付灵佑一起回县城里面对付家的长辈。
临走前,苗应捏着灵之的手:“记得咱们说的,过缺德人生,自己快乐最重要,不要想那么多,咱们现在也有底气呢。”
灵之点头,轻轻抱了抱他。
灵之去县城,他们一家子去村里喝喜酒,顺便去学习经验,苗应还负责点评席面,李红英就说起,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席面还是苗东成亲的时候苗应做的席面。
“要是灵之成亲我能给他做席面就好了。”苗应有些遗憾,但看付灵佑这么着急的样子,应该是等不到他生就要办婚礼的,“也不知道灵之今天顺利不顺利,别受什么委屈。”
李红英捏了捏他的手,安慰他道:“要是他哥都护不好他的话,那这亲也没什么成的必要了。”
他们没有凑太近去看拜堂,因为苗应不好去人群里挤,但也算是沾了喜气,一开始苗应以为他们这儿有什么禁忌,说怀孕的人不能怎么去怕撞喜,他还专门问了李红英。
李红英笑着说:“人家巴不得有怀孕的去呢,咱这儿是说,越多怀孕的去,能越快怀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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