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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英手上在做针线,灵之去京城之前又送回来很多布料,让给雪团做衣裳的,夏天的小衣裳好做,她做了不少了:“怎么了娘?”
祖母说:“这日子,过得像是做梦一样。”
李红英也笑:“谁说不是呢,先前几年还在操心能不能吃得饱呢。”
“好像就是从阿行把受伤的小应带回来之后吧。”祖母的眼睛有了一瞬的清明,“红英啊,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小应,不是以前的小应啊?”
李红英一个不小心,针扎进了指尖,一点红色落在他刚刚拿在手上的布料:“什,什么意思?”
祖母看着她:“从他醒来之后,他就全都变了,咱们也是信神信佛的人,有些事情用常理不能解释,那就是神仙赐下的旨意。”
李红英捂着心口,有些艰难地眨了眨眼睛:“您的意思是说,小应不是小应吗?”
祖母点了点头:“但现在这件事也是不重要了不是吗?他现在是我们的小应,是雪团的小爹爹。”
“娘,这太匪夷所思了。”李红英摇了摇头,“不,不可能的,哪有这么玄的事情。”
祖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么想也行的。”
到下午苗应跟小霖摆摊回来,洗过手之后就把雪团从小床上抱了起来,贴他的脸,亲他的肚肚,雪团刚吃饱喝足,被这么亲也不闹。
他跟雪团亲热完了之后,小霖又凑上来,接替苗应的位置。苗应就看着李红英的针线筐,发现今天的进度略有下降,于是问:“娘,今天有事忙吗?”
他问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李红英没有说话,他转过头去,看见李红英正呆愣地看着他,苗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娘?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李红英朝他笑了笑,摇了摇头:“饿不饿,吃东西没有?”
苗应摇头:“不饿,灵之最近是不是该回来了啊?”
李红英放下针线:“不知道呢,马上就快中秋了,要不然该回来了,要不然就快回来了,要不然就要等到中秋过了。”
“好快啊,又要中秋了。”苗应抱着雪团,跟他碰了碰鼻子,“我们雪团都三个月了。”
说完之后他看着李红英:“三个月是不是要学翻身了?”
他说完之后,李红英还是没理他,还是看着他:“娘?你有心事啊?”
李红英又摇头:“对,该学翻身了,晚上跟他玩的时候,你教教他,他看着就能学会的。”
苗应点了点头:“那我晚上就教他。”
等到霍行回来的时候,苗应正跟雪团在床上学翻身,雪团侧着头看苗应,有些不太知道自己的小爹爹在干什么,只知道他看过来的时候朝他笑。
“雪团儿,看着爹爹,这样,这样,就翻过来啦。”苗应又给他翻了一遍,雪团只是看着他,朝他笑。
“好吧。”苗应翻累了,戳了戳他的鼻子,“不学算了。”
霍行进房间就看到苗应戳雪团的脸蛋,他走过来,也轻轻摸了摸雪团的脸蛋:“在教他什么?”
“娘说他能学翻身了,让我教他呢,傻小子只知道小,根本不学。”苗应坐起来,“反正还小呢,该会的时候自然就会了。”
霍行也坐到床边,苗应拉起他的胳膊,给他按摩,最近榨油的人丝毫不见少,霍行身上的肌肉几乎每天都是紧绷的,每天睡之前,苗应都会给他捏一捏。
这也是霍行每天最放松的时间,雪团乖乖地躺在床上,苗应在他的身边给他按手。
等苗应按到手有些累了才停下:“过两天就可以去接小宝了。”
霍小宝就见过雪团三次,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恨不得晚上带着雪团睡觉,连夫子留的功课都是在临回学堂前最后一晚挑灯夜战,第二天险些起不来。
等到八月十四,霍行没去榨油坊,把霍小宝接了回来,没想到到家的时候,看到了灵之他们家的马车。
“灵之哥哥回来了?”霍小宝跳下牛车,推开院子,果然是灵之跟付灵佑一起回来了.
看到他们回来,灵之站起身:“大哥。”
“回来了。”
苗应这会儿还没回来,所以这会儿雪团在灵之的怀里,看到自己爹爹的时候,他又笑了起来。
“小应还没回来吗?”灵之又把雪团放到一直跃跃欲试的付灵佑的怀里。
“应该快了。”霍行看着他们带回来又是快铺满整个院子的东西,叹了口气,“以后别买这么多东西,家里都有。”
灵之看着他:“这些料子,都是京城的,给雪团用来做衣服,又不是给你的。还有这些补品,给祖母干娘还有小应的,你身强体壮的当然不需要。”
霍行被他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见付灵佑抱着雪团,把霍小宝叫到他的跟前。
霍小宝正好也想抱雪团,伸手去,但付灵佑没给,付灵佑看着他的眼睛:“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霍小宝左看右看,随后指向自己:“跟我说吗?”
付灵佑点头:“我们此去京城,听到了一则消息,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圣旨下发。”
霍小宝的心提了起来,他看着付灵佑,心里很紧张,他知道付灵佑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他说这件事,他眨了眨眼睛,声音有些抖:“是,是什么?”
“从前律例有言凡有残疾者皆不入科考,然世上能人异士众多,不可一言以蔽之,所以从今后,身有残疾者,但不影响书写阅读者,均可参加科考。”
霍小宝手上的书袋掉在地上,他抓住付灵佑的胳膊:“哥哥,是真的吗?你不是哄我开心的吧?”
付灵佑把雪团抱稳了一些:“乱传圣上的话可是要杀头的,我骗你这个干什么。”
霍小宝又看向霍行:“大哥,我没有听错吧?”,不等霍行回答,他又问李红英,“娘,我没有听错吧?”
最后是灵之按住他的肩膀:“是真的,只是传旨需要时间,但等到你能入仕的时候,相信已经实行了好几年了。”
令众人都没想到的是,霍小宝居然直接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手臂嚎啕大哭,哭声把刚刚进门的苗应和小霖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苗应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不知道是该跟灵之打招呼,还是先安慰霍小宝,还是亲亲雪团。
李红英的眼睛其实也有些红,她吸了吸鼻子:“是好事来着。”
小霖已经从怀里掏出帕子,在给小宝擦眼泪了:“怎么了?哭什么啊?学堂里有人欺负你了?”
霍小宝哭得打嗝,话都说不清,小霖耐心地给他擦干净眼泪:“你先平静一下。”
霍小宝这才抽噎着:“木头哥哥,我,我可以去参加科举了。”
“真的吗?”小霖睁大了眼睛,开心的情绪也溢于言表,他知道这一直是霍小宝的心结,虽然他总说自己接受了,但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会叹气,还是会觉得遗憾。
苗应也听清了:“真的吗?真的可以了吗?那太好了啊。”
灵之对他说:“是真的,京城现在已经实行开了,等传到咱们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苗应笑着说:“那这是好事!今晚得好好做几个菜庆祝一下,你们今晚不走吧?”
付灵佑点头:“明天再回去。”
苗应想着也是,毕竟明天中秋,付灵佑和灵之是应该要回付家去过节的。
等霍小宝止住哭声,苗应才想起今天回来还没抱雪团,想去抱孩子,发现孩子还在付灵佑的手上,现在的雪团不像满月的时候了,现在能竖抱,他的手上抓到了付灵佑的发带。
“这下又要少一枚宝石了。”苗应从付灵佑的手上把雪团抱了下来,又跟他贴起了脸蛋。
雪团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白白嫩嫩的,任谁都想亲亲抱抱一下。
他看付灵佑慈爱的眼神看着雪团,把雪团抱紧了一点:“想要啊,想要自己生去。”
付灵佑笑了笑:“那要是是儿子,能跟雪团把亲事定下吗?”
“你想都别想。”苗应把雪团抱紧了,“我家雪团以后是要自己选对象的,就算是他一辈子不嫁人,我跟霍行也养他一辈子。”
第119章
付灵佑本来也只是一句玩笑话,见苗应这么认真,也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很对,不能以大人的意志来办事。”
他们晚上留在家里吃饭,李红英就杀了一只鸡,相当于今天提前跟他们过中秋了。
因为霍小宝也回来了,家里的房间不太够住,所以霍行帮着他们把原先灵之住的那个院子收拾了一下,本来李红英也经常过来打扫,所以这里即使不住人,也没有特别荒凉。
灵之知道霍家人不太喜欢兴师动众,所以每次他回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连带着跟付灵佑一起回来也是这样,所以很多事情都要他们亲力亲为。
霍行帮他们搬了被褥过去,看灵之自己铺好,就没有再多留,回家抱雪团去了。
到了天色暗下来,灵之和付灵佑才重新回到院子里,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桌宴席。
都是很家常的菜,但色香味俱全。
苗应指使霍小宝去买了酒,他从发现雪团的存在之后,就再也没喝过酒了,后来也隐隐有些庆幸,还好那会儿觉得酒不好喝,不然喝了就真的影响到雪团了,他在前世可是看到过很多,怀孕之后喝酒的,生下的孩子都傻的。
但今晚想尽兴一点,毕竟有好事发生,霍小宝能考科举了,还有听付灵佑说,京城的菜籽油的生意也做得很好,所以可以庆祝一下。
他们吃饭的时候雪团刚好睡了,这会儿把他的小床放在了堂屋里,他们说话声不小,但雪团依旧没有醒,似乎是越热闹的环境,他睡得越好。
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先干了一杯。苗应这下总算是不觉得酒的味道奇怪了,只是觉得喝完了有些回甘,又让霍行给他倒了一杯。
“这次去京城,带去的油都卖给京城的商会了吗?”苗应问了一句。
付灵佑摇了摇头:“没有,商会要等着第二批。”
苗应看着他。
“这次送去的,哥哥全部都送进皇宫了。”
“啊?”苗应愣了愣,“我们种的菜籽榨的油还能送进皇宫吗?”
那不是赚不到钱了,苗应有些失望,虽然不是他的直接损失,那也是灵之的啊,他还是心疼。
灵之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苗应在想什么,他安慰到:“这是天大的喜事呢。”
苗应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时代对帝王的崇拜,但是崇拜也不能当饭吃,他们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做出来的东西,就只是博了帝王一笑。
付灵佑也算是知道一点苗应的性子,笑着说:“虽不是按斤按两卖的,但陛下从来都是体恤万民的,没有卖钱,但有赏钱。”
苗应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有赏钱就还行,不然你们走这一趟光累了。”
“那也不尽然。”付灵佑说,“总是有收获的。”
苗应也不想问赏钱到底有多少,反正他们心里有数就行,付灵佑的生意不是他们能想象的,他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酒过三巡,祖母有些累了,她到了夏天就苦夏,今晚也吃得很少,只是喝了一小碗鸡汤,吃了两块鸡肉,就吃不下了,坐到一边守着雪团。
李红英见他们一时半会儿散不了,就带雪团去她们的房间里睡了。
正巧雪团醒了,小霖和霍小宝也吃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会儿都回了房间里去逗小孩子玩了,桌上就剩下了他们四个。
“方才没有细说。”付灵佑给灵之夹了一筷子菜,随后又说,“等到明年的收成的时候,朝廷那边可能会来人。”
苗应点头:“现在秋种已经开始了,因为很多先种了的尝到了甜头,所以今年种的会特别多,要是明年收的价低了,有没有什么方法调控?”
付灵佑嗯了一声:“明年到收成的时候,商会就成立了,这其中的事情,商会自然会决断,不过我相信,短时间内,在这几年内,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说完这件事,他们又说起了别的事情,比如一些京城的见闻,一些赶路途中的事情。
苗应这才恍然间想起,自己从来这个世界之后,走的最远的地方就只是县城,他甚至连府城都没有去过。
想到这里,苗应心下突然感觉到一阵失落,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霍行一整晚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他对苗应的情绪很敏感,所以苗应抬手拿酒杯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苗应调整得很快,很快又跟灵之说起了别的,他还记得之前灵之说过他们家在京城的那个大家长,又问他有没有被为难,他宅斗电视剧看得也很多,知道那种大家族的弯弯绕绕可是很多的。
“都挺好的。”灵之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没什么问题,你别担心。”
他们喝到了月上中天,今天十四,月亮已经开始圆了,院子里月光铺洒一片,付灵佑扶着灵之,要往他们家的院子里去。
苗应喝得实在有些太多了,走路都在打晃,霍行干脆把人抱了回房间,苗应觉得自己像是躺在晃晃悠悠的船上,下一秒船就要把他晃下去。
他突然想起雪团,挣扎着想要把雪团抱进怀里,于是立刻坐起身来,在床上乱七八糟地一顿翻找,最后抱住了枕头。
霍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看他安稳睡下,又去打了水,给他擦干净了手和脸,熄了烛火。
苗应睡得并不安稳,他抱着枕头,心跳很快,脸很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霍行又起来扶着他喝了点水,他才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怀里的枕头,问:“雪团呢?”
“在娘那边,今晚跟她睡了。”霍行帮他换了衣裳,“睡吧。”
从雪团生下来之后,就一直是跟他们两个人睡的,晚上基本都是霍行照顾他,也因为有雪团,所以他们的觉都睡得很素,好不容易有一个雪团不在的晚上,不做点什么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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