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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归远(古代架空)——红蕖

时间:2025-09-15 07:44:00  作者:红蕖
  “难怪你说你学东西快……不会就是这几个月才学的吧?”乔青望又道,“还挺有模有样的。”
  “只需要学破解你刀法的招式,就不算太困难了。”谢白城声音淡然地回答他。
  “谭玄还把怎么破解我刀法的方法都记下来了?”
  谢白城手腕轻轻动了一下,带着剑尖在他皮肉里一旋,乔青望疼地“呲”了一声。
  “我说的不准确,不是破解你的刀法。”谢白城闭了一下眼睛,“是对你们家刀法的分析,当然他三次跟你交手的经验非常重要,是以此为主要依据的。”
  乔青望怔了一下,随即嘿然笑道:“得到这种待遇的,应该不止我们家吧?”
  “是。”他没料到谢白城即刻就爽快地承认了,“屿湖山庄自管事以上,在和有一定水平的对手交手后,都会做这样的分析和总结。”
  “……这是交到哪里?在屿湖山庄,还是要送进大内?”
  “我不知道。”谢白城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也不关心。关于你的,我找到的是他留在家里的手稿。”
  乔青望低下头,眼珠迅速地转了几圈,旋即道:“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动手过招这种事,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现在我是输在你手里了,你的目的也可以达到了吧?你说怎么地吧,是把我交给当地官府,还是要押解我回京?”
  谢白城却没有答话。
  乔青望抬头看他,只见他的脸色似乎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眼睛里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握剑的手也很稳,但手指的关节却泛着青白,显出很用力的样子。
  他恐怕也是强弩之末了。乔青望的心怦怦跳了起来,说不定再拖延一会儿时间,他就会越发虚弱,他再找一个出其不意的机会骤然出手——
  “我要问你一件事,你得说实话。”谢白城忽然开了口,他的声音有点轻,有点飘,被山谷里回荡的风一扯,似乎就要破碎了,这更让乔青望坚定了他只是在勉励支撑的想法。
  他就一个人而已,连个支援的人都没有,要怎么带着他走出这座山去?
  “……火药是哪里来的?赵君虎和左辞和你有勾结对不对?你们背后……是谁在指使?”
  乔青望装作无所畏惧地哼笑了一声:“你这都问了三件事了,哪是一件事?”
  “快说!”谢白城骤然断喝,长剑的剑尖蓦地向里又前进了一分。
  乔青望冷汗都倏地下来了,他连忙点头:“没错!是赵君虎和左辞跟我勾结的!背后是晋王,是晋王派人跟我接洽,授意给我!他说只要我能把这事办成,之前和韦澹明那些事都一笔勾销!不会有人再纠缠计较!他是、他是天潢贵胄!我哪里敢、敢不答应!火药也是他的人交给我的,我怎会有本事搞到这么多火药!谢公子……咱们说起来是江湖名门,但在那些达官显贵面前,不也只是个草民罢了吗?你能明白吧?他们压根看不起咱们!你要真想给谭玄……谭庄主报仇,那咱们就、就一起回衡都去!我藏着证据!我来作证指认晋王!他不拿咱们江湖人当回事,咱们倒要教他看看咱们的本事!”
  谢白城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立刻说话。他静静地站着,像是这山谷间伫立着的一座雕像。
  风摇动着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乔青望心里忽然升起一个让他胆寒的念头:真的只有谢白城一个人吗?
  “你说的不错。”谢白城忽然点了点头,“你是唯一能指认他的证人。不过只有人证是不够的,你说你藏有证据,当真?不会是情急之下编的假话吧?”
  乔青望急道:“当然是真的!我这个人做事都是非常谨慎小心的,证据我没藏在家里。以前我爹为了骗宗天乙,当真在庆州买下了一座宅子,用的是别人的名义,没人知道那处宅子其实是我们家的。我就把证据藏在了那里。待咱们回到衡都,你要派人去找的时候,我画张详细的图告诉你具体地方。”
  “好。”谢白城似乎是相信了他,也赞同了他这个方案。
  乔青望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想,只要谢白城把剑一收,他就能立刻暴起,打他个出其不意。就算竹林里还藏有别人,也来不及的,只要他能制住谢白城,那也就相当于有个人质了。
  “既如此,咱们便赶紧上路吧,说真的,我也过够了这逃亡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折磨。唉,自此后,倒也是能够安心了。”乔青望这番话,倒不完全是假,逃亡的滋味他确实是品尝够了。
  谢白城默然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旋即手臂一动,浮雪的剑尖当真从他胸前的伤口抽出来了!
  乔青望感到胸口一热,鲜血涌出。但没有伤到要害,问题不大!他早已有所准备,真气立刻游走,封住伤口周围经脉,与其同时,双手按地,准备踢出一脚横扫谢白城下盘——
  他的脖子骤然一凉。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谢白城苍白的脸映入他的眼帘,他的嘴唇几无血色,甚至在微微发抖。
  但他的手很稳,他的剑很冷。
  浮雪在空中迅速无比地画出了半个圆弧,准确地切开了他的颈项。
  鲜血骤然向淡蓝的天幕喷溅而起。
  力量和生命一起飞快地从乔青望的身体里流逝而去。
  在他往后倒下,头撞在地上的瞬间,有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他身后的竹林里缓缓走出,最终定格在他已然失去生命光彩的眼眸里。
  走出来的两个人是一老一少。
  年少的那个个子高,气质沉稳,相貌英俊,背上背着一支黑沉沉的铁枪,正是齐雨峰。年长的那个个子矮些,微有些佝偻着背,容貌普通,面黄无须,眉眼和嘴角都微微向下耷拉着,显出些慈眉善目的样子,像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老人家。骤然相遇,不会有人能猜到,他就是被称为大内第一高手的常喜公公。
  他们俩向着在山谷中一站一躺的两个人走来。
  乔青望脖子伤口处汩汩涌出的鲜血已经在地上积成了一个小小水潭,他就躺在这个血色水潭里,双眼依然迷茫地望着天空,似乎到死都想不明白,谢白城为什么会杀了他这个重要无比的证人。
  谢白城还站着,但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色惨白,浑身鲜血淋漓,整个人在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但他还坚持站着,他不但坚持站着,还一步一步向着那两个人走过去。
  看着他趔趄的步伐,齐雨峰英挺的浓眉不由深深纠起,抿起了双唇,流露出浓浓的担忧和不忍。
  常喜公公却神色依旧,背负着双手,淡然而随意地站着。
  谢白城终于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当啷”一声,扔下了手中的浮雪,然后毫不犹豫地在常喜公公面前跪了下来。
  他把头深深、深深地低了下去,直低到地上,低到尘埃里。
  “喜公公,乔青望……已经死了。”他埋着头说。
  “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他的肩头忽然开始颤抖了起来,连带着一起颤抖的还有他的声音。
  “他还活着,是吗?他还活在这世上,对不对?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说到最后,终于抬起了头。
  他脸上没有表情的那个面具终于破碎了。
  他的泪水纷涌,在那张苍白而俊秀的脸上,决堤般地纵横流淌。
 
 
第117章 
  常喜公公没有说话。
  寂静笼罩着整个山谷,只有树叶在风中来回地摇摆,应和着天上白云的流动。
  是生是死,是哀是乐,它们都漠不关心,只为风而咏唱。
  谢白城依然跪着,他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无比的东西,整个人不再是之前那样时刻紧绷的样子,但这时却大有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就绝不起来的意思。
  齐雨峰实在是觉得不忍心看下去,他动了一下脚,靴底摩擦着砂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在他试图去扶起谢白城之前,常喜公公说话了。
  他先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道:“谢公子,你可不要怪我啊,不是我不告诉你。唉,也不对,一开始是不能告诉你,后来……后来是他自己不想让你知道啊。”
  谢白城的泪倏地就止住了。
  **
  人间四月芳菲尽,这一春的繁花已渐渐零落,新生的嫩叶迅速地长大了,变得稠厚浓密,蓬勃葳蕤。但若是往山上走,就还能看见迟开的桃花、杏花,依然芬芳于枝桠间,在春阳下显得娇艳而多情,似是舍不得这一年的春光如锦。
  在距离衡都百余里的潞山里,谢白城正独自骑马行在曲折的山道上。
  潞山山势平缓,山下有庄子,山上也有庄子。从山下往山上看,绿柳如烟,桃李嫣然,掩映着一间间质朴无华的村舍,仿佛名家手笔下的山间小景。
  谢白城此时只是刚刚勉强养好了伤,其实上下马、或是策马奔腾之类时候,伤口被牵扯到还会隐隐作痛,但他再也等不得了。
  常喜公公让温容直转交给了他一个地址。
  温容直来见他时,很抱歉地说,其实谭玄还活着这件事,他一直是知道的。确切的说,只有常喜公公和他两个人知道。
  但当初常喜公公担心对方没能达到目的,会再想方设法加害,所以利用了当时的混乱,制造了谭玄已死的假象。当时谭玄确实也是深受重伤,能不能挺过来都不好说。他们合力,先暗中给他治伤,待他性命保住后,又把他安排在了潞山上的一处庄子里,让他慢慢恢复。
  潞山上的这处庄子是温容直的长姐,也就是齐王妃名下的产业。就算是晋王,也不可能轻易把手伸过来,是再稳妥不过的。
  温容直说,那天他真的没料到会恰好在劲松园碰见他,看他那般神伤,是真的想过把真相告诉他。但当时谭玄还在昏迷,究竟会怎样没人说得清,他怕给了谢白城希望,后面如情况有变,又该如何交代呢?于是硬生生吞了回去。
  谢白城当时还躺在床上养伤,闻言笑道,那个时候的确是信以为真了,但后来再慢慢回忆起来,却觉得有些不对。温大人怎么只祭拜了时飞,谭玄的“墓碑”前却什么都没有呢?这其实是个破绽来着。
  温容直笑,说其实他当时发现了,心里慌得很,但谢白城似乎过于伤心没有留意。要说庆幸好像也是不对,反而也让他不是滋味得很。
  他说到最后就不笑了,反而是长长叹息了一声。
  谢白城懂得他的叹息,也沉默下来,心里漫起一片苦涩。
  谭玄的确是侥幸活了下来,但时飞,时飞却是真的不在了。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那个爱说爱笑,眉眼风流的俊朗青年了。
  两人都不忍心提起这个话题。过了一会儿,谢白城便又问了温容直一个他曾问过常喜公公的问题。
  谭玄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他还活着?
  然而如同常喜公公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一样,温容直也没有回答。温容直吞吞吐吐了半天,最终还是说,有些事,等你俩见了面也就知道了。
  谢白城更觉得奇怪了,实在无法按捺,问出了他心底的担忧:谭玄人还好吗?
  温容直说,还行吧,恢复得不错。之前常喜公公派了人专门去保护他,知道乔青望已死的消息后,他自己主动要求把所有人都撤走。现在他一个人在庄子里生活,听说过得还挺不错。
  听他这么说,谢白城心下稍安,终于能沉下心来养自己的伤。
  现在他人已经在潞山了。离那个山中的庄子也越来越近了。
  谢白城在一处岔道前,掏出温容直给他画的简单的地图,仔细地辨认了一下,选了其中一条,策马徐行。
  山麓间种了许多果树,此刻蜂舞蝶飞,正是一片忙碌景象。时不时也能见到带着草帽的村人在树下除草施肥。
  谢白城深深吸了一口饱含花叶芬芳的山间空气,抬头眺望着小路的尽头。
  小路尽头,是一座炊烟袅袅的村庄。
  他忽然想起了乔青望。这个美好的春天里,这幅如画的风景中,再也不会有他的存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目光又顺势滑落到腰畔悬着的浮雪上。
  他还是没能坚守住他曾经的诺言,他没有能真的把乔青望交给律法去裁决。可是……可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谭玄的理想,当然是崇高而美好的,就像把这个理想赋予他的那个人。
  但就如同那个人早已如露水消逝般,这个理想……这个理想在现实面前,晶莹透亮,却又脆弱易碎。
  说到底,这天下是天子的天下,这律法,是天子的律法。
  晋王见谭玄和屿湖山庄被阴谋针对,以为有机可乘,可借江湖势力之手除掉谭玄,从而使屿湖山庄顺利落入手中。乔青望则以为有晋王可做靠山,自己尽可无虞,然而不料事情进展不顺,栽赃失败反致暴露之后,晋王则为了撇清干系,把他抛下不管。
  但常喜公公既奉圣令出宫,当然目的就是要查出背后的所有隐情。然而真的要沿着火药来源一路查下去的时候,调查却又戛然而止了。
  乔青望是一个可以死的人,而有的人,是不可以被查到的人。
  那么就让可以死的人的死,来为一切画上句号吧。
  而他,他可以以此换来他全心所冀的一个希望。
  他没有丝毫犹豫。
  **
  沉思间,马儿已经慢悠悠地走过了脚下这条小路,走进了小山村的村口。
  几棵桃树婀娜地立在道边,一条清澈的小溪由上而下潺潺流淌,家家户户的房子外面扎着木头篱笆,篱笆边生着些明黄浅蓝的小野花,时有蜜蜂和粉蝶在花叶间穿飞。几个六七岁的小孩在溪边钓虾,听见马蹄声,都好奇地回头打量他。
  他沿着村中的大路慢慢向前走,屋舍从疏落到密集,又从密集到疏落。到了村子的尾端,一座原木栅栏环绕的小小院落出现在他面前。
  他静静地眺望了那座小院很久。
  小院里有一间主屋,两间厢房。砖砌的屋墙似已有些年头了,从砖缝间顽强地钻出了几丝细草。主屋的窗台下堆着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旁边搁着一把长柄的斧头。另一边厢房和主屋间,搭了个棚架,棚架下有两口水缸。小院的一角,甚至有一小方菜畦,里面整整齐齐地种着些精神抖擞的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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