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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飞雪十二天(近代现代)——放野燈

时间:2025-09-16 08:31:44  作者:放野燈
  “结果反倒是你送我东西。”闻于野握着手里的首饰盒,有点啼笑皆非。
  “很衬你啊,”卞舍春夸赞道,对自己的品味很自信,又无所谓地摆摆手,“从奥斯陆遇到你开始你帮我多少,小礼物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在火车上还能理直气壮地抱怨他让他票买贵了,这时候又开始说客气话——闻于野有点无奈,却也说不出什么责怪或是哄人的话来。
  卞舍春转过脸看着他,又说:“说起来我挑那个耳夹,也是因为想起来你微信头像是只雪鸮——我没认错吧?”
  “是,”闻于野点点头,“也巧,那张雪鸮还正好是在纳尔维克拍到的。”
  “为什么是雪鸮啊?”卞舍春笑道,“虽说是猛禽,但它看着也太可爱了,我收到你好友申请的时候都愣了。”
  闻于野大概也是第一次被人问这个问题,有点忸怩地揉了一下鼻尖:“我们家的传统。”
  卞舍春:“……你们,是一家子鸟人吗?”
  “呃,那倒不是。”
  “那是家里养了鸟?喜欢观鸟?没听你说过啊。”
  “都不是,”闻于野解释道,“是我妈妈起的头,她所有社交媒体的头像都是丹顶鹤。她叫扶鹤声。”
  “哇,”卞舍春属实被这个名字惊艳了一下,“所以你叫闻于野啊。”
  “嗯,我和我姐名字都是和他俩有关联的,”闻于野说,“我爸叫闻诚明,我姐叫扶载望。”
  “成名在望,”卞舍春啧啧称赞,“有文化有文化——等等,我们不是在聊鸟吗?”
  “啊,”闻于野顿了一下,又把话头绕回去,“总之,因为我妈头像是鸟,她还是飞行员,扶载望觉得很酷,就说她也要当鸟。”
  卞舍春:“……”
  闻于野:“挺有病的吧?”
  第一次听他对人开嘲讽,竟然是冲亲姐姐——卞舍春笑起来,说:“这像我小时候会说的话。”
  闻于野沉默一会儿,决定揭过这茬,若无其事地接着讲,“我妈就顺着她问,她要当什么鸟。扶载望选了老鹰,那时候微信还没出来,她的QQ头像就是老鹰了。”
  “可以可以,大展宏图。”卞舍春觉得有意思,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我妈也觉得很有意思,她思考了一晚上我爸像什么鸟,第二天就勒令他成为我们家的孔雀。”
  卞舍春笑得话音都断断续续,也无暇顾及说话的礼数了:“不是……为什么啊?你爸……很爱,开屏吗?”
  闻于野抿着嘴思考了一会儿,竟然肯定了这个说法:“是吧,我妈原话说,他是靠耍帅和装逼追到她的。”
  “哎我操笑死我了……”卞舍春笑得厉害,身子忍不住往闻于野那边倾,小臂轻轻压上他的肩膀,又很快移开,“那你呢?你是自己选的吗?”
  “不是,我是被他们票选出来的,”闻于野一脸一言难尽,“那时候我才刚上小学,都没建什么网络账号,他们为了让我换头像还特意给我注册了。”
  “票选出来的?”卞舍春想象了一下闻于野的幼崽时期,又联系了一下雪鸮的形象,笑容里多了一些意味,“那你这辈子都没换过头像啊?你中二时期都没办法拿动漫男神头像装逼了诶,好可怜。”
  闻于野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都低了一些,但还是有问必答道:“也……偷偷换过。”
  卞舍春笑得快要蹲到地上,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迫切地追问道:“你不会还开小号网恋吧?说起来你换的什么头像啊?鲁路修?金木研?折木奉太郎?”
  闻于野带着有点尴尬的笑,不自在地舔了下嘴唇,试图把他的话堵回去:“没网恋——这么熟,你都换过吧。”
  卞舍春坦然道:“我是都换过啊。我还把个性签名改成了‘本人已死有事烧纸’,怎么样,很酷炫吧?”
  闻于野很难见到对自己的黑历史如此津津乐道的人,噎了一会儿。
  卞舍春一边笑一边推着他往前走,走了两步路就听见闻于野用低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回答道:“手冢国光。”
  “……”卞舍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凑近了点又问,“《网球王子》也是你姐带你看的吗?”
  闻于野抹了把脸:“我带着DVD跑时卓家里看的。”
  “啧,”卞舍春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得到答案,很愉悦地点了点头,“品味不错。”
  知道闻于野这档子事的可能只有他的初中同学和时卓了,难得旧事重提,他也有点受不了曾经的自己,干咳了一声,思考怎么生硬但有效地转移话题。
  卞舍春则饶有兴致地瞥着他,突然慨叹一声。
  仔细想想,这人要是想当网络男神,自拍一张不就得了。
 
 
第22章 好睡
  他们走出商场的路并不十分顺利,因为碰到了一群在给朋友过生日的高中生,更准确地来讲,这场生日派对应该已经临到尾声,因为那个装蛋糕的托盘上已经只剩一小块蛋糕的残骸和一堆堆泡沫似的奶油,显然已经完成了从一个陈放食物的器皿到火药库的完美蜕变。
  卞舍春本想退避三舍,但可能是刚刚和闻于野的对话唤醒了一些他的年少回忆,连带着那些蛰伏多年的躁动因子也迎来复苏,总之,在被一个疾跑的男生撞到时,他没等对方连声道歉,就已经手比脑子快地伸向了他端着的盘子上的奶油。
  男生也傻眼了,没料到这穿得人模狗样的外国男人会如此幼稚,但惊喜很快盖过了惶惑,他热情地把陌生人拽进了他们的争斗中。
  卞舍春在被奶油抹到头发的瞬间就后悔了,他本来只是想逗一下小朋友,没成想直接被卷进了战场,他的朋友们竟然还欣然接受了!挪威的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好客……
  手贱的结果就是,卞舍春最后只能挂着湿淋淋的头发和腻得令他恶心的皮肤,如芒刺背地快步回到了酒店,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浴室。
  而闻于野其人全程只做了一个观众,抱着手臂,拎着卞舍春的购物袋隔岸观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看起来比卞舍春更像一个“大人”,这群无法无天的青少年竟然也没有谁去招惹他一下,令卞舍春十分乃至万分的失望。然而他为此采取的报复也只能说是勃然小怒,把自己头发上的奶油抹了一点到闻于野的鼻尖上。这人根本不躲,令他没有丝毫作战的欲望,转而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指尖,不出所料地被洋人的奶油腻得想吐。
  抹着头发出浴室的时候,他依然对此耿耿于怀,正决心上微信骂置身事外的闻于野两句解解气,房门就被敲响了。
  卞舍春打开门,被他在心里变着法骂了二十分钟的人就站在门外,看他的眼神十分无辜。
  擦头发的手顿住了,随即卞舍春把毛巾一甩,搭到肩上,状似无意地溅了闻于野一脸水珠,没好气道:“干嘛?”
  闻于野因为铺面的水雾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仿佛是水汽氤氲的缘故,他的眼睛显得更加温润了些:“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这个征求实在是出乎意料,卞舍春整个人都不知如何动作了,一双眼像X光似的把闻于野上上下下扫描了个遍,试图照出是什么妖魔鬼怪上了这棵木头的身。
  他一直不讲话,闻于野也不知道要不要追问,只能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听候发落。
  卞舍春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微微侧身让他进屋:“怎么突然开窍了?”
  闻于野走进来,鞋底抹平了滴在地板上的水,声音低下来:“所以你那天晚上的确是想让我帮你吹头发的意思啊。”
  “所以你其实还是没开窍啊?”卞舍春实在读不懂人机的脑回路,哭笑不得地看他,又在心里叹息,想这个人怎么总是喜欢这样把事情都戳破,一点都不懂得委婉。奇怪的是就算这样,他身上也看不到任何尖锐的棘刺。
  闻于野被他看得有点莫名过意不去,干咳一声,坦白了这窍是怎么开的:“我跟我姐打电话提到这个事,她骂了我一顿。”
  卞舍春被他平静的“她骂了我一顿”戳中了笑点,乐了好一会儿,接着用懒散的嗓子,半是调侃半是嗔怪地说他:“怎么追人还要姐姐教。”
  话是这么说,看见闻于野拿着电吹风过来的时候,卞舍春还是受到了一点小小的触动。讲实在的,现在的他回想起来前天晚上那句暗示,只觉得是个不高明的调情,因为对手完全没有接住还显得有点好笑。
  他并不真心想要谁给他吹头发,也觉得自己不需要,但闻于野吹得很认真,甚至认真到有点正直了。他没有借着这个机会制造更多更暧昧的肢体接触,手指很轻地梳着他的湿发,碰到纠缠的死结也不敢有大动作,而是细致地、一绺一绺地顺开。
  电吹风的声音在耳边轰鸣,极度的纯粹的喧闹和一片寂静并没差,他能听见的声音都很有限。粘连的头发被吹开没有声音,没摘的耳饰被热风吹得不停摇晃没有声音,水从闻于野的手上滑落也没有声音,但那些隐秘的、封闭的、难以察觉的响动却越来越洪亮,直到让他的脑海里长久地振荡着心跳的回音。
  开关从“on”跳到“off”,世界陡然清静的一瞬,让卞舍春仿佛刚从一场囫囵梦境中惊醒。
  他不太自然地捋着还微微发烫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沉稳一些:“谢了。”
  电吹风被归置到原处,床往下陷了一点,是闻于野坐在了他的旁边。
  “我确实不太会看眼色,也不懂怎么谈恋爱,是个比较无聊的人,”他出声道,“但我会学。”
  明明四周安静了,但卞舍春却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受不了他说话,有点吵,像就贴着他耳朵,不,像响在他脑子里,每一个字音都引起神经网络的大轰动。
  他笑起来,似乎很不在意,他遇到难以处理的情况时就总会出现这样的表情,语调也含糊:“这话说得……我又不是在面试你。”
  闻于野竟然真的思索了一会儿,说:“考察期,不就跟面试差不多吗?”
  “当然不是,”卞舍春摆摆手,没骨头似地靠上床头,被吹得乱蓬蓬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让他仿佛有了一层蒙上假面的勇气,他的身体顺着皮革靠背往下滑落,连带着漏出他那点岌岌可危的真心,“我纠正一点,其实我说的考察期,不是考察你够不够格,而是我能不能足够爱你。”
  哇哦——他自己说完便在心里感慨起来——哪有人把恋爱谈得这么开诚布公的,闻于野的影响力未免惊人了些。
  他在心中指认的罪魁祸首此时也愣住了,没想到卞舍春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整个人显出一些难得的局促。
  卞舍春仿佛看到了之前被他的直球打懵的自己,无声地笑了一下。或许真心这东西其实是一种武器,只需袒露便足以让对方慌张。
  前提是对面也有。
  卞舍春说过情话,说过谎话,说过伪装成情话的谎话,唯独第一次对人认认真真讲“爱”这个字,虽然并不是肯定句,但也是二十几年头一回,他竟然也没有预想中那样心潮澎湃,也不是在哪个特殊的场合,他只是靠在床头,干燥的长发堆在脖颈处,很温暖,甚至让他觉得困倦。
  在这样互诉衷肠的夜晚犯困似乎有点煞风景,但他觉得闻于野当然会原谅他,毕竟人刚洗过澡一段时间就是会很困,而且他的头发还难得干燥,可以肆无忌惮地扑上枕头。太好睡,能不能终止告白,先讲晚安?
  他的声音里弥漫着困意,听起来是和爱意差不多的东西,让人懒散,让人幼稚,让人昏昏沉沉又觉得安心:
  “我觉得爱情的发生不以双方客观条件为前提——总之,你不用为了我改变你,去做你不擅长的事情,你本身已经很好了。”
  他的话还是没有说完,他还是没给答案。爱情的发生以什么为前提?闻于野从前没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也思考不成,因为他的爱情以卞舍春为前提,但他不懂怎么用卞舍春的眼睛和话语阐述爱情。
  闻于野的手指蜷缩起来,手心里似乎还遗留着长发的触感。追问的念头在他心间只盘桓了一瞬,就被卞舍春打架的眼皮眨掉了。他轻轻笑了一下,站起身,临到门口回头说:“我也要纠正一点。”
  “嗯?”卞舍春已经合上了眼,闻言睁开一只,只是虚虚地朝向闻于野的方向,并不看着他。
  闻于野说:“我对你好,也不是为了让你喜欢我,是为了让你开心。”
  卞舍春听清这句话,惺忪的眼里闪现出一丝不知所措的慌张,险些没倒吸一口凉气。
  他错了,一般人打直球也不会有闻于野这么可怕!
  他左思右想难以答复,于是捞起旁边的电吹风,“啪”地一声打开,强行装聋:“你说什么?”
  但闻于野只是笑了笑,捻了一缕吹到他面前的发丝轻轻捋了一下,便转身走了,关门的声音很轻,让这句属于闻于野的、难能可贵的情话,变成卞舍春睡前最后的记忆,像《边城》里彻夜唱着的歌声那样,不远不近地在他的梦里回荡。
 
 
第23章 Wonderwall
  很难有一段关系能暧昧得清清楚楚,但卞舍春再次坐上闻于野的副驾驶奇异地体会到了这种感受。同样的空调暖风,同样的麝香调香水,甚至窗外的景色也可以说是大同小异,但他们之间多了些什么东西,正常来讲,这种气氛的定语应该是“说不清道不明”,但它实际上比雪花更透明,甚至让卞舍春觉得自己能条分缕析地讲出这漂浮的情愫成分几何。
  车开上盘山公路,有点颠簸,松树上堆积的白雪有时被剐蹭到,礼花似的簌簌而下。
  车载音响在放一首绿洲乐队的歌,卞舍春玩着手机,偶尔跟唱,等放完了才问出一个他好奇很久的问题,用陈述的语气:“你是不是偷我歌单了。”
  闻于野沉默片刻,还是坦承道:“你微博会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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