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半岛飞雪十二天(近代现代)——放野燈

时间:2025-09-16 08:31:44  作者:放野燈
  “为什么是九号?”闻于野问。
  “因为念起来听起来都比较顺耳,”卞舍春笑了一下,“你指望一群试图在一所连课间打牌都会被罚的高中玩摇滚的中二病有什么深刻的想法吗?我后来一查,光是重名的歌就有好几首,所以一直到我们乐队夭折,这个名字都没有真正定下来。”
  闻于野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那为什么会夭折?”
  “因为我们在一所连课间打牌都会被罚的高中。”
  “……有道理,”闻于野的语气里有一丝跨越时空的同情,好奇问道,“那你是什么位置?”
  “猜猜看?”
  “主唱。”
  卞舍春点头,伸手出来打了个响指,又立马被冻得缩了回去:“很遗憾,我什么乐器都不会。”
  “但你唱歌很好听。”
  卞舍春有点嘚瑟地抬起下巴:“显然。”
  闻于野挺爱看他毫不谦虚地自恋,笑着点头附和:“显然。”
  “你听过吗?”卞舍春眯起眼睛,“噢,你还真听过。”
  闻于野说:“记忆犹新。”
  “真能夸。”卞舍春笑起来,放在兜里的手不自觉抠着暖手宝的开关。
  心念一动,他停住脚步,正对着闻于野的眼睛,笑得有点蔫坏:“那考考你,我新生表演唱的歌叫什么?”
  “《OneSongGlory》。”闻于野立刻答道。
  风把卞舍春的发丝往前吹,朝向闻于野的方向,他被迷了一下眼,有点痒。
  卞舍春匆忙拢了一下,转过身和他并肩,欲盖弥彰地用手指耙梳了一下头发,拽下来几根发丝。
  闻于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笑意,仿若耳语:“真记得啊。”
  “我还看了那个音乐剧,”闻于野说,“《吉屋出租》。”
  “好看吧?”卞舍春又恢复了轻快如常的语调,“其实另一首唱段更适合做表演曲目,但我当时比较叛逆,觉得这首更酷。”
  “你是说《SeasonsofLove》?”
  “对,很正能量嘛,”卞舍春又侧过脸调侃他,“怎么看过这么多年都记得。”
  闻于野看着他,有一会儿没说话,移开目光才笑道:“大概是我记性比较好吧。”
  卞舍春听出他意味深长,转过脸假装看风景。
  但他没装多久,又非常想一出是一出地重新凑过来:“诶,你会唱歌吗?”
  闻于野也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顿了一下才措辞道:“顶多是放在集体合唱里凑数的水平。”
  卞舍春笑了一下,背过身去,随口哼唱:“fivehundredtwenty-fivethousandsixhundredminutes,howdoyoumeasure-measureayear(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分钟,你如何衡量-衡量一年的时间)?”
  他声音不高,又被风扯薄,悠扬而含混,像歌舞剧里角色自说自话的独白。闻于野正洗耳恭听,这人突然转过来,手握拳当成话筒凑到他嘴边,目光灼灼,充满期待和怂恿。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绕过这个猝不及防的环节,但卞舍春的手和眼神都紧紧追着他,他只好配合着接道:“Howaboutlove——”
  他评价自己时确实不是在谦虚,这一句唱得可谓是要音调有音色,要唱功有发音,平直得连算作诗朗诵都勉强,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卞舍春“诶”了一声,笑道:“你怎么跳词啊?”
  “因为我记性也没那么好,”闻于野稍稍扬眉,佯装无辜,“这句词重复了很多遍吧,'howaboutlove'?”
  卞舍春当然不信他的说法。且不说他话音里淡淡的揶揄,和念词时有意无意的停顿,中间那么多句,闻于野就接带“love”的这一句,其居心简直昭然若揭。
  他小声“啧”了一下,总觉得闻于野作为一个追求者,直白和从容都过分,偏偏又不是那种惹人厌烦的胜券在握,他淡然而有分寸,不穷追不舍,也不坐享其成,只是时不时过来隐晦地戳你一下,要是被拒绝,他又安静地走开,过一会儿再来问。
  见惯了像戏剧那样猛烈而痛楚的爱恨,遇到这种清风拂山岗的,卞舍春实在有点没辙。不仅没辙,似乎还反上来点少年时期才有的青涩,有时候手足无措,都不知道作何回答。
  “对面灯好亮,是个滑雪场吗?”
  他躲开对视,笨拙而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意思是,你过会儿再来问。
  闻于野也不在意他的回避,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附近还有个滑冰场。想再去试试吗?”
  “不了,”卞舍春干笑一声,“我上次滑完疼了两天。”
  闻于野说:“习惯就好了。”
  “不要引诱我,”卞舍春竖起一根手指,看着对面山上的雪道又有点心痒,“……明天吧。”
  “走累了吗?”闻于野问他。
  “还好,”卞舍春“嘶”了一声,“但是胃有点不舒服。”
  闻于野紧张起来:“怎么了?疼吗?还是胀?是不是酒喝多了——”
  “也不至于,”卞舍春皱着眉,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描述,“就是有点,空?还有点心慌。”
  闻于野沉默一会儿,说:“你这是饿了吧?”
  卞舍春转过脸,看着他,经过漫长而尴尬的面面相觑的死寂,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哈。”
  闻于野看上去有点无语,也有点想笑,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过身往回走,车钥匙反了一下刺眼的雪光。
  卞舍春跟上他的脚步:“不好意思,最近脑子被风吹傻了。”
  坐上车,卞舍春越想这事儿越感到自己的智商危机,越觉得好笑,最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且大有停不下来的趋势。
  闻于野被他带得也笑起来,发动引擎,又问:“想吃什么?”
  “随你——”卞舍春好不容易止住笑,回答得勉强算口齿清晰,但下一秒他又笑了起来,“诶……你知道吗,笑点低,是老年痴呆的先兆。”
  闻于野本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但听完卞舍春在笑声里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就没压住嘴角。
  卞舍春笑了好一会儿,死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冷静下来,仰头看着车顶长叹了一口气。
  唉,果然人一幸福就会变蠢。
  闻于野把车开到了离滑雪场不远的一家餐馆,去附近找停车位,留卞舍春在店里点单。包放在车上没带下来,他找店员要了支铅笔,在餐巾纸上写了几行除了他没人能看懂的字。
  隔壁座是一个看着最多九岁的小女孩,大概是等家长等得无聊,她凑到卞舍春旁边,好奇地问:“你在写什么?”
  “一个剧本的结尾,”卞舍春冲她眨眨眼,“虽然我还没想好开头。”
  小女孩理解地点点头,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是的,讲故事有时是会这样。这是中文字吗?”
  “是的。”卞舍春说完,有点心虚。他是典型的两手字选手,认真写能工工整整还带点笔锋,不认真写就潦草得像鸡踩出来的。他一时懊悔,有点怕给这个女孩留下中文就是一团乱麻的印象。
  好在女孩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字好不好看,只是仰起脑袋追问:“这是一个什么类型的故事?爱情故事吗?”
  “不,不算是,”卞舍春摇摇头,笑道,“我最近谈论太多爱了。”
  但女孩看上去有些惊喜:“噢,那它是讲什么的?”
  “呃,”卞舍春犹豫地说,“悬疑推理……之类的。”
  “噢,命案!”女孩兴奋地喊道,“我喜欢它!”
  卞舍春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便只是比了个大拇指:“酷。”
  柜台前一个男人结完账,回头喊了一声:“奥罗拉!”
  “就来!”女孩应声,回过头,加快了语速问他,“如果你成为了有名的剧作家,可以邀请我去看吗?”
  “当然,”卞舍春停顿了一下,笑着说,“如果我真能成的话。”
  “你会的。”奥罗拉最后给了他一个简洁而坚定的鼓励,挥挥手走了。
  闻于野在他们走后不久就进来了,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拎过桌上的账单看了一眼:“……鲸鱼肉。”
  卞舍春抬眼,看见他向自己投来欲言又止的眼神:“你确定?”
  “怎么了,”卞舍春笑道,“是口感很猎奇吗?”
  闻于野轻轻叹息,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语重心长道:“你要试试也行,做好心理准备。”
  “那我就更要点了。”卞舍春喝了一口热茶。
  嗅出茶香,闻于野的目光在他面前的玻璃杯上顿了一下,反复确认卞舍春确实喝的不是酒。在一家酒馆,他竟然没要酒。
  “你不喝酒吗?”
  “想了想,”卞舍春叹了口气,把红茶吹出一圈涟漪,“我都奔三的人了,酒还是少喝点吧。”
  要知道一个酒鬼嘴里说出“少喝点”或者“要戒了”之类的话,不可能是毫无理由的幡然醒悟,必然是不可救药的悔不当初,这几个字往往昭示出他们刚喝了顿大的。
  但这几天卞舍春很显然清醒得很,所以经过闻于野短暂的复盘回忆,他猜测是因为那一场八年前的断片。
  想到这他笑了笑,用白水和他的红茶碰杯:“我支持你。”
  卞舍春漫不经心地碰下杯,眼神不住在柜台后的一墙酒上流连忘返,在心里痛斥着洋人怎么能把茶泡得如此寡淡无味,像泡剩下的中药水,喝得他生出一股对老家凉茶的思乡之情。
  事实证明他还是骂早了。他早料到鲸鱼肉应该会很猎奇,但是在那一盘子生肉片裹挟着犹如生化武器般的腥气被送上来时,他还是几欲离席。
  坐在对面的闻于野端着他的餐碟,一声不吭地蹬着地板把椅子往后拖了一步,显示出充分的敬而远之。
  叉着一片肉凑到嘴边时,卞舍春觉得自己的猎奇心理已经不足以应对,只能瞄了一眼账单上的数字,用写作节俭读作抠门的精神品质支撑着自己硬着头皮咬了一口,紧蹙着眉头试图忍过刚入口时的腥味,结果发现忍过之后是更加回味无穷的折磨,还咬不断,只能匆忙地硬生生咽下去。
  闻于野看着他的表情,想笑又觉得笑出来有点残忍,干咳一声,温声询问道:“怎么样?”
  卞舍春觉得自己像刚刚受到了心理创伤还要被医生追问的患者,忿忿地瞥了他一眼,拿过旁边的热茶喝了一口,于是受到了二次创伤——热的苦味和冷的腥味,一瞬间西方魔法传说里所有的毒药都有了实感。
  他铁青着脸,捞过闻于野面前的冷水,抬手便咚咚灌了一半。
  玻璃杯底重重地磕上桌面,卞舍春长出一口气,而被他抢了杯子的闻于野笑了笑,自然地拿起旁边的水壶给他重新满上了。
  “人还是应该对大自然有点敬畏之心。”卞舍春痛定思痛。
  闻于野瞥他一眼:“我见过很多朋友像你这样。”
  卞舍春颓然地点点头:“人之常情。”
  “下一次他们遇到腌海雀的时候又开始大无畏了。”闻于野摇了摇头。
  卞舍春又坐直了:“腌海雀是什么?”
  闻于野哭笑不得:“你不是说要敬畏吗?”
  卞舍春掷地有声:“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闻于野咽下嘴里的食物,思考怎么描述它的制作过程,但很快被卞舍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名称,接起来也不打招呼,咬着一块鸡胸肉胡乱应了几声,偶尔说几句刻薄话,想来是关系很近的朋友。但忽然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紧接着把听筒稍稍拿远了一些,问闻于野:
  “我朋友和她对象后天去罗弗敦,问我们要不要一起。”
  他转述完这个问题,思路还没有从跟蒋艳辉插科打诨的模式里转过来,把耳朵贴上屏幕,又笑着跟对面讲:“怎么,doubledate啊?”
  闻于野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毛,卞舍春在蒋艳辉的质问中也终于反应过来,懊恼地闭了一下眼睛,徒劳无功地解释道:“不,没在一起。还没。”
 
 
第25章 愿者上钩
  蒋艳辉听出他的磕巴,嗤笑一声:“时态不重要。”
  “喂。”卞舍春没好气地喊了一句,声调却不高,充斥着苍白无力的不满。
  “没关系,”蒋艳辉笑得含糊不清,“坚持七天也很厉害了。”
  百口莫辩的卞舍春叹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扯到别的地方上:“你在抽烟吗?”
  “棒棒糖。”这一句口齿清晰,她应该把糖拿出来了。
  “你啥时候喜欢吃棒棒糖了……你要戒烟了?”卞舍春猜测道。
  蒋艳辉懒懒地应:“嗯呢。”
  “你的人生理念不是活得短也要活得爽吗?”
  蒋艳辉笑了两声,在卞舍春听来是一种小人得志的骄傲:“我有女人管。”
  也不知道这股让人来火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像是想让他羡慕,可他又不喜欢女人。一个从来干练飒爽的女的谈上恋爱竟然会变得如此贱嗖嗖的,可怕可怕。卞舍春无语片刻,深吸一口气,冷笑道:“路之苹知道你高中苦恋的直女跟我表白,你为了她跟我绝交的事儿吗?”
  “又拿这事儿要挟我?”蒋艳辉咬碎了棒棒糖,卞舍春听着都替她牙疼,但下一秒就变成了他头疼,“那闻于野知道你在佛罗伦萨跟几个帅哥玩过暧昧吗?”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