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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薄雪浓想起来了沉舟当日对鹤书厌的声声指控,那句句话还真是没有一句骂错鹤书厌的。
走错路的沉舟死得不冤枉,眼前的鹤书厌更不冤。
薄雪浓将剑抬了抬,剑尖直指鹤书厌:“那就试试。”
她紧了紧横在胸口的剑,绷紧的手臂线条震开了长袖,强大的气息震得季云幻她们几个元婴境修士往后退了退:“小凶兽,你杀不了我,我劝你乖乖跟我走。”
她似乎想趁现在抓走薄雪浓,可还不等她动手,一根月白色的绸缎就飞了进来。
月白色绸缎触碰到鹤书厌手臂的瞬间化作了一把长剑,剑刃擦着鹤书厌的手臂而过 ,在上面落下了一道极浅的红痕。
鹤书厌好歹是合体境剑体双修,她的身躯早就该坚不可摧了,如今被轻易落下了一道红痕。
她看着那道红痕,面色阴沉得可怕:“沈烟亭。”
鹤书厌不熟悉月寒剑,但她熟悉死敌的气息。
她抬眸朝着月寒剑来的方向看去,刚刚看见沈烟亭,视线便被一道身影拦住,胸口迎来了一把墨黑色的长剑,长剑缠绕着一股浓郁的尸气,带着莫名的压迫感,鹤书厌左臂一抬,臂膀拦住了那把墨黑长剑,另一只手执起剑朝着拦到她跟前的人刺去。
那道身影极其灵活,她见鹤书厌的长剑靠来,手中剑剑尖抵住鹤书厌的手臂,双脚用力一蹬,凌空飞起落到了鹤书厌身后,朝着鹤书厌后背就踹了一脚,鹤书厌运转灵力朝着后背而去,强大体魄竟是硬生生震开了那只踹在她后背的脚。
鹤书厌在将那只脚震出去的瞬间回过头,在看清攻击她的人时,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嘲讽的意味十足:“小凶兽,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她还没来得及多讽刺薄雪浓两句,后背忽然袭来一股冷寒之气。
鹤书厌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用力朝着薄雪浓挥出一拳,震得薄雪浓飞出数米立刻回转身,用长剑接住侵袭而来寒气。
冷息的来源还是那把月白色长剑,这次执剑的人跟着长剑一并到了跟前。
剑尖覆着薄薄的一层寒霜,寒霜裹挟的剑尖抵住了鹤书厌的本命剑,鹤书厌呼出的气息都冷冽几分,她望着那跟薄雪一样冷清的脸,胸口升起一股强烈的怒火和愤恨:“沈烟亭,你还真是跟凶兽待在一起久了,德行都变差了不少了,你们师徒俩打我一个,你觉得公平吗?”
“公平。”沈烟亭声音极低:“现在不是在比试台,我不要输赢,只要你的命。”
“沈烟亭!”鹤书厌怒火中烧:“我可是合体境,你一个本命剑都不在身边的剑修凭什么要我的命!”
换作以前沈烟亭是不愿意跟鹤书厌多费口舌的,可今日不太一样,依着她的性子也会想让鹤书厌更疼一点。
似乎只有她更疼一点,才能消减御兽宗消失的悲痛。
沈烟亭提着一口气,运转灵力集中在月寒剑剑尖,冰蓝色霜雪顺着月寒剑爬上了鹤书厌的剑,快速包裹住了鹤书厌的手腕:“凭你急于求成,根基不稳。”
鹤书厌忙运转灵力去抵抗,冰霜被鹤书厌震碎。
碎霜快速重新凝结出更多的冰霜,附在了鹤书厌的皮肤上。
在鹤书厌还没反应她要做什么的时候,沈烟亭的灵力顺着剑尖扩散,强大的剑气散开,将鹤书厌手臂上的霜雪震落,竟是带下来鹤书厌被冰霜缠住的皮肤,她手腕处皮就那么被剥了下来,露出了红肉和经脉:“凭你千年来从未赢过我。”
合体境体修被剥了层皮,哪怕只是手腕那一块的皮肤,鹤书厌也觉得丢人极了,尤其对方是沈烟亭的情况下,这份羞辱会加倍。
鹤书厌从小就背负五千年来第一天才之名,整个修仙界都默认现存的修仙界只有伍清舒天赋是胜过她的,她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觉得有朝一日她也会胜过伍清舒,毕竟她是剑体双修,而伍清舒就是个没用的符修,直到第一次三大宗大比遇到沈烟亭。
她以为她会赢的,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赢,没想到最后她会被境界比她低的沈烟亭打伤,甚至因为被沈烟亭打伤,她那次三大宗大比只是第三名,那是她的耻辱,更是涅水宗的耻辱,而这一切都是拜沈烟亭所赐。
鹤书厌那时就发了誓,她一定要赢过沈烟亭,将沈烟亭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拼了命地修炼,一刻也不敢懈怠。
她不择手段地修炼,只为有朝一日狠狠地羞辱沈烟亭。
令她和沐沉锋都没想到的是沈烟亭始终修为不如她,却能次次赢过她,无论是宗门大比,还是秘境历练的资源争夺,只要沈烟亭对上她就永远在赢,她鹤书厌分明是众人认可的第一天才,但永远在输给沈烟亭。
鹤书厌以为只会有一次的耻辱纠缠了她千年,直到五百年前沈烟亭成了云烟宗弃徒,她们从此再未相见那份耻辱才结束,可那时她这个五千来的第一天才早就成了笑话,她的美名最后成就的是沈烟亭,让她怎能甘心。
鹤书厌其实没多稀罕薄雪浓的力量,毕竟她天赋极好,灵根也没有残缺,她坚信自己凭着勤苦修炼,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成仙,但沐沉锋是她的太祖父,还有就是沈烟亭在意的一切,她都要毁灭。
沈烟亭想给小凶兽生存的权利,她就要彻彻底底将小凶兽彻底幽禁,让她成为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泉。
沈烟亭敬重莫听姝和伍清舒,她就要在沈烟亭跟前彻底毁灭她们,让沈烟亭感受到疼。
沈烟亭在意云烟宗,她就要让云烟宗从内部瓦解,最好借着云烟宗长老的手杀死沈烟亭,让她死于背叛死于极致的苦痛和折磨,刚刚沈烟亭面对白付案跟她站在一起的震惊才是鹤书厌想看的。
她并不想听沈烟亭讽刺她,尤其是沈烟亭说的还是事实。
鹤书厌被戳中了痛处,她用力震开沈烟亭的剑:“沈烟亭,你闭嘴!你……”
鹤书厌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刚刚被她震飞出去的薄雪浓冲了回来,她趁着鹤书厌情绪失控,提着剑就刺向了鹤书厌说话的嘴,剑尖扎进了她口腔里,用力顶了顶,剑刃刮痛了舌头,割开了一道细口子,鲜血顺着舌头涌出,堵住了鹤书厌所有声音。
薄雪浓用力推了推悬墨剑,想要用悬墨剑将鹤书厌后脖颈挑开,却发现剑身纹丝不动。
体修的防御力还是有点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不甘心地拍了拍剑柄:“真硬。”
鹤书厌想要朝后退去却被沈烟亭抓住了手臂,月寒剑缠住了脖颈。
沈烟亭用力一扯月寒剑变换的绸缎,逼着鹤书厌仰起了头。
薄雪浓趁机将剑柄一抬,剑身朝着鹤书厌的喉咙送去,喉咙内壁没有外部那样结实,鹤书厌尝到了更多的血腥味。
鲜血顺着她的唇角溢了出来,鹤书厌将长剑护在了胸口,集中力量朝着薄雪浓的剑去 。
在鹤书厌攻击薄雪浓剑的时候,沈烟亭掌心却突然出现了另一把剑,剑身朝着鹤书厌的本命剑而去,两强大剑气碰撞在一起,推得薄雪浓都后退了半步,虞蝶儿她们就被震得更远了,倒是那伤心过度的司仙灵反应过来,将受伤的宿蔓秋交给俞岑挽,朝着鹤书厌奔了过来。
她的本命兽在身后幻化成一只巨兔,她和巨兔同时朝着鹤书厌后背伸出了手,两者相合的力抵住了鹤书厌的背,跟体修的坚硬的皮肤发生了碰撞,兔爪被撞得歪了歪,司仙灵手骨还有了碎裂的声音,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用力在掌心割了一下。
灰毛兔学着她也割开了手掌,两人的血在鹤书厌后背交汇,她们掌心变得滚烫还冒起了火光,火吞没了鹤书厌后背的布料,烧向了鹤书厌后背的皮肤,鹤书厌后背很快就留下了两个炙热滚烫的红掌印,边缘还隐隐有了焦黑的痕迹。
鹤书厌陷进了死局,可偏偏在此时一股强大气息朝着她们靠近,随之响起的还有一道男声:“沈烟亭,两柄神剑,你好威风啊。”
半空中出现了一位灰袍青年,他抬了抬手一柄剑从袖中飞出,朝着沈烟亭她们飞来。
沈烟亭同时收回月寒剑和银霜剑迎上了那柄剑,双神剑齐出也被逼得后退了半步,可见来人的厉害,这青年也不是别人,正是鹤书厌的太祖父,这场阴谋最主要的计划人之一沐沉锋。
沐沉锋是系统认可的修仙界剑修第一,他单手控制着长剑,压迫着沈烟亭后退。
声音冷冽又具备压迫感:“沈烟亭,你想杀书厌,可有问过我。”
薄雪浓看了眼落于下风,袖口被削断的沈烟亭发了狠,毛茸尾巴和耳朵同时生长了出来,借着蛮横的兽力,她的剑尖更推进了几分,站在鹤书厌身后的司仙灵也没闲着,她一手死抓着鹤书厌的手背,另一只手朝着鹤书厌脖颈抓去,她的本命兽学着她的动作朝着鹤书厌逼近。
鹤书厌想要挣扎,四肢却突然缠上了重物,那是司仙灵缩小挂在身上的其他四只御兽。
此时她的御兽已经成倍增长,分别扯住了鹤书厌的双手和双腿。
鹤书厌被迫将口张得越来越大,还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薄雪浓让剑贯穿她的喉咙,朝着她体内更深处逼进。
沐沉锋留意到这里,他绕开沈烟亭就朝着几人过来。
沈烟亭纵身一跃,整个人也飞到了半空中,她右手握着银霜剑,左手控制着月寒剑,拖住了沐沉锋靠近薄雪浓和司仙灵,忽然一声惨叫传来,鹤书厌聚拢灵力溃散,薄雪浓的剑刺穿了她的身体,司仙灵撕开她的后背,四只御兽扯断了她的四肢。
她眼眸瞪得很圆,不甘地望着沈烟亭的方向。
至死也没想明白,她怎么会死在被她当猎物和被她看不起的手里,还是当着她太祖父的面。
沈烟亭学着沐沉锋刚刚讽刺她的语气道了句:“看来不需要问过前辈您了。”
“沈烟亭,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拿回来的本命剑?早就毁掉的月寒剑又怎么会在你手上?”这跟沐沉锋预料的不一样,他低着头看薄雪浓:“出窍境巅峰了,你不该是金丹期巅峰吗?”
果然。
他们都有剧情依赖症。
在抓出来几个外来者灵魂,通过特殊手段拥有他们的记忆,窥探到未来的事以后就觉得一切都不会更改了。
程槐昼这样,朱妙彤这样,沐沉锋也这样。
他们因知晓命运觉得自己有能力掌控一切,完全没有想过定好的命也是能更改的。
薄雪浓提着剑,朝上飞去:“师尊,我来帮你!”
她还没靠过去就被沈烟亭用威压推了下来:“浓儿,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不是……
薄雪浓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最应该去做什么了。
除恶。
她站在地下抬头望向沈烟亭和沐沉锋,沈烟亭现在只是分神境巅峰,但她根基稳固还学的杂,身上还有双神器,虽然落于下风,可还没明显的劣势,短时间内还落败不了。
更何况现在她和沈烟亭一体,沈烟亭也能通过系统兑换物品,保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薄雪浓现在确实是帮不上沈烟亭的忙,她只能咬紧牙关背身不再看沈烟亭,她伸手拎住司仙灵的后领,带着她朝着有人的地方冲去:“帮我杀恶!”
同样的话她也送到了虞蝶儿她们耳边:“你们把恶人打伤了让我来杀!”
虞蝶儿几个都是元婴期,刚刚的战斗都插不上手,现在沈烟亭和沐沉锋的战斗就更插不进去了,可她们的实力也不算弱,对付这城中各宗弟子还是能做到的,只是……
季云幻怀里还抱着范嗳和朱瞳两只小兽,她忍不住问:“薄姑娘,我们该怎么辨别好坏?”
薄雪浓抬头望了望天,原本悬挂的月亮不再有微寒的月光垂落,取而代之是更为明亮的白光,白光衬得那轮明月像是假的一样。
看起来居槐芳的阵法是成了。
薄雪浓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兑换了二十万只真言蝶朝着飞了出去。
她现在的积分还不够让真言蝶完全覆盖鳞汕郡城,不过现在生死关头积分都涨得异常快,这么一小会儿她分明什么都没帮着季云幻、虞蝶儿和牧纤鸢她们做,但她们各自涨了数千的积分给她,尤其是季云幻一个人涨了五千积分。
其中有对司仙灵全宗被灭的同情,有对她杀鹤书厌的崇拜之情,还有对沈烟亭独自应付大乘境的钦佩之情。
生死关头情感都更丰富一点,更容易波动一些。
除了季云幻贡献最多积分的是俞岑挽,她的感情起伏没那么大,而且她对沈烟亭和凤锦的好感值都是满的,只能因她和司仙灵,还有那两只小兽增加,不过她是金标攻略对象,任务积分值高。
看到俞岑挽增加的积分,薄雪浓这才发现她没看到俞岑挽了。
不止俞岑挽,刚刚被司仙灵交到俞岑挽手里的宿蔓秋,以及凤锦和凤盈波都不见了。
薄雪浓:“凤锦她们呢?”
一个御兽宗弟子指了指御兽宗驻扎地的方向:“她们带着宿长老回御兽宗驻扎地了。”
回御兽宗驻扎地做什么?
那里的人怕是都活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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